77、（七十六）潮褪之时 脱险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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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雪体力不支晕倒，青翾鲜少地厉声谴人去请宫廷御医，而他本人则是片刻不肯耽误，抱上她就往房里走。素丞倒不担心沁雪会没人照料，他现在满肚子的疑问和火气皆找不到排遣的途径，正需要找某个人要个解释。
桥洞附近再度扬起水纹，文信修脸色惨白地扶着一旁的假山缓步移动着。其实自从手脚经络被封无法运气之后，他的身子也一直不好，加上冰水之中的那场争斗，自然是疲累不堪。手臂上若有似无地挂着沁雪今日穿着的外衣，宽大的袖摆浸在水里，更添一分清冷。眼见对方终于爬上了岸，素丞看似平静地迎上去：“信修师兄，这澡您洗的还舒服么？”
本来这个时期他想要探寻的是文信修明知莫伶舟在设套却还贸然到来的缘由，可眼下沁雪这件事却让他由衷地感到愤懑，以至于言辞都不自觉地犀利起来。
文信修不语，侧身就要从素丞身边经过。谁知还是被对方抢了先，他只能偏开眼讪讪道：“你扣我在这里，要是那两人去之又返你该如何解释？”
“如何解释是我的事……”伸手夺过沁雪的外衣，素丞的眼中鲜少地露出明确的愤怒，“我倒是要问你，你如何解释？”
“素丞师弟何须多此一举呢？反正你早已做好猜想，我怎么解释都是错的。”颓然地扯出一抹笑，文信修后退一步想要从另一侧离开。
素丞不依不饶地跟进，再度拦住了他：“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猜得对不对呢？”
皱眉，文信修本就烦躁的心情被这一次又一次的刺激撞击得阵阵生疼。他冷冷的打开素丞拦在他身前的手，扔下冰雕的字句：“各为其主罢了。”
不满这等含糊回答的素丞揪住文信修的衣领，眼看就要回扯之时，一个宫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侧吐露一句“蔺大人，王上有请”后便顺从地低下了头。素丞暗想许是觉得刚才那番骚动不明点太多，王上想要从他口中套出个完整结果吧。身为人臣又不能推脱，素丞只能烦闷地甩开手，随之离去。
文信修稍事整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拖着已然有些发黑的官衣迈出步子。脑中满是不明晰的思绪，惹得他步频更加高扬，匆匆转过玄楚阁边的转角，忽闻深巷中传来一阵笑声。他猛地停下脚步，视线如剑般刺了过去：“谁？”
盈盈地笑着，一身艳色的高挑女子从暗处走出。她身形婀娜，双眼带媚，行至他面前方才沉沉地屈身行了个礼，连音调都是绵软的：
“文大人，您擅自做主伤及翎沁雪不成反而落得这般狼狈下场的事……我究竟该不该向后主报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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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雪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周身发热，喉咙异常干燥。她虚空地摸索着，似是捉到了谁的手，赶忙揣在了怀中。青翾本是去取药，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在张牙舞爪地寻找什么，便伸过手去，谁知就这样被抓了过去。指尖微触一片柔软，青翾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强压下这场悸动，他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圆凳上柔声道：“先起来把药喝了。”
照御医的诊断沁雪是因为受冻着凉外加心绪不宁才会染上风寒，好在症状不重，服个几贴药好生休养也就差不多了。他不知道桥洞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沁雪是怎么想的，他只是深刻地感到自身的无力和深入心境的绝望。不用细想便知父王无非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暂时撤去，只怕此时素丞早已被叫到御前问话了。日后对质是必然的走向，想躲也躲不过，只等素丞回来一致口径。
不明晰地听到有人唤自己，沁雪费力地张开双眼。青翾缺了些血色的面庞模糊地出现在眼前，她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想要确定他是否真实。纤长的手指伴着微暖的体温环住沁雪的手腕，青翾将她的手执起放在自己脸边，指尖蹭过唇瓣之时轻轻地吻着，眼中的柔情就这样零碎地落下。
在青翾的帮助下起身靠在床边，沁雪觉得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明晰了些。偏眼看青翾有些笨拙地取过药碗，用勺子缓慢搅动药汤散热的模样，心头不可自己地涌出一股热流。只怕这备受王上宠爱的皇子，是第一次照顾病人吧？
从碗中舀起一勺冒着热气的药汤，青翾轻轻地吹了两下，依旧觉得没有凉透，干脆自己先尝了一口。草药的味道自然无法用美味来形容，青翾微微地皱起眉来，沁雪拼命忍笑，又不自觉地想多看他几眼，一来一往还是没能憋住，盛大地喷笑出来。
“既然这么有精神，不如自己喝吧？”故意沉下脸来，青翾将药碗递到她面前。沁雪抱歉地吐了吐舌头，将嘴凑近那青瓷碗，狠狠地喝下一大口。
唔，真的有够苦！该不是没放甘草吧？夸张地捂上嘴退到床角，沁雪摇手表示自己不要再喝。青翾淡淡地望了一眼那深褐色的液体，不自然地扯出一道莫测的笑来。他一手撑在床沿，将前身探过缩短两人距离，轻声道：“你是要我喂你喝吗？”
起初不明白对方所指，可眼见他将药碗凑到自己嘴边准备饮下一口的时候，沁雪忽然反应过来，慌忙起身夺过药碗咕咚咕咚地全数灌入口中。
略显遗憾地耸了耸肩，青翾的眼中却满是笑意。他伸手取过沁雪手中的空碗，舌尖若有所指般地舔过唇瓣：“真可惜，本来可以让我好好表现一下的。”
一朵红云就这样炸裂在帐中，沁雪拉起被子裹住自己的脑袋，羞得无地自容。好在这时门面上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青翾略转过身子问了一句“谁”，那边便响起素丞熟悉的声音。起身打开门，发现平素笑容顽劣的青年此时略带倦色地倚在门口，见这边开了门便用肩膀施力站起身来，径自走入房中。
沁雪依旧包在被子中，活脱脱像个塞了太多内陷的粽子。眼见她露了只脚在外面，素丞俯下身去悄声捎上一句“藏头露尾”，白嫩的小脚就嗖的一声缩了进去，这下真的是固若金汤。
窃笑着转过身来，发觉青翾也是一副笑颜，素丞故意抬高声调：“我说你把我师妹怎么了啊？作为师兄看到这种事情可不能不管。”
“恩？真的要我说吗？”堂皇地甩出这么一句，青翾还不忘给自己的言辞加上些引人遐想的字句，“其实这种事情本不该为外人道啊，这可如何是好。”
即便明白这两人无非是一唱一和地演戏，沁雪却也是真的害怕青翾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来，只能揭下盖在身上的被子，满脸写满不服气。苦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素丞绵长地叹出一口气：“玩笑到此为止，我们也该谈谈对策了……”
待三人聚在床沿，素丞终于开始讲述被莫筇叫去问话的场景。果然沁雪的那番说辞无法得到全盘的信任，而作为父亲的他又不愿去怀疑青翾的说法，便只能从素丞这边下手。前提已然确定，素丞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一口咬定沁雪真的是在做表演的准备。没想到这时莫筇倒是想起之前沁雪帮助莫伶舟的事情，便开始探寻她与这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尽管他以身份之隔不明详实的借口逃脱，可显然这个疑问已经种在了莫筇心中，再也无法忽视。
言罢将视线投向青翾，素丞的神色凝重起来。其实这个问题早晚都要面对，只不过原先他以为只要沁雪能够做出相当的成绩，这件事说不定会有转机。然而现在看来，王上对于青翾的喜爱是超乎常理，只怕不太可能同意沁雪这来历不明的丫头与之厮守。况且大皇子那边的执着已然浮现，这样下去情势只会越来越糟。
“若王上探寻你与她的关系，你准备怎么说？”思度至此还是决定把话挑明，素丞单手扶颚，眼神明亮。不过青翾似乎不太担心这点，他倚坐在床沿微微笑着，仿佛这些疑虑都是徒增烦恼无须在意。浓黑的眼眸偏转视线，不经意地与沁雪四目相对，长发男子的嘴角再度绽开鲜明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温和地按在沁雪膝头的手上，他的音色沉稳笃定：“……既然是我的选择，父王定不会反对。”
果然是重症。
抽搐着嘴角，素丞感到房内陡然升温，眼前尽是一片片浓情蜜意的场景，他也有些局促起来。青翾平日是清冷随和，谁能想象他会有这样炙热的一面？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怕是打死他都无法相信。
也罢，既然目前王上连亲自过问的意思都没有，可见这件事还可以暂缓。那两人争到今日的关系也实属不易，还是不要搞什么泼冷水的把戏吧。轻咳一声将视线再度汇集，素丞斜靠在床头撂下另外一个任务。
团圆节的表演，似乎注定要与水有关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七十六）潮褪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