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一）周龄墨，莫伶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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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讽刺。
明明只是将名字的三字全部倒转，沁雪竟一直没有主动想到那上面去。或许是内心某处期望那只是错觉，又或许是自己实在不够干练才让这盛气凌人的大皇子钻了空子。她自诩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的手中，也并不认为一介婢女会有什么莫大的利用价值，因此对于对方的用意至今未能猜出分毫。两人依旧以极其切近的距离对视着，暧昧至极的姿势，若有所思的眼神，却也根本无法与风花雪月这样唯美的词语联系起来。莫伶舟的右手正死死地抓着沁雪的下颚，禁锢了她的自由，这让她感到周身像被冰雪包裹了一般，没有一处缝隙可以让暖意入住。
沁雪脑中飞快地回忆着有关这位皇子的一切信息，期望能够找到引出这次会面的根源。莫桑国不是一个以长子为储的国家，下任国主的选定完全看前任的意思。据说大皇子莫伶舟自幼便是个文武全才，很小的时候就展现了难得的将才气质，曾一度深受王上的器重。不过这种关切和期盼在四皇子诞生之后便成为了泡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抱着对悯后的思恋和怀念，莫筇将所有的心绪都放到了青翾身上，原先光芒四射的莫伶舟渐渐失去了重视，到了后来这种漠视不知为何竟逐步转化成了厌恶并且一直延续至今。再加上满朝文武都知晓大皇子心性冷峻孤傲，而四皇子个性内敛温和，久而久之人心的天平便崩裂了平衡。明明怀有治天下之才却无法得到民心所向固然是悲凉的事情，莫非他是因为这点而憎恶了自己的兄弟？
本还有些惧怕，可经过刚才那番思虑沁雪心中的慌乱已消减了大半。她定神凝视莫伶舟的眼，一字一顿地吐露着字句：“不知大皇子殿下唤卑女前来有何贵干？”
男子冰冷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钳住沁雪的手却不自觉地注入更多的力量，让她吃痛地眯起了一边的眼。即便是这样还是不打算屈服，沁雪紧紧地咬着下唇迫使自己集中精神，再度直视莫伶舟。
而此时潜在醉仙居楼顶的如剑正密切注视着屋内的情形，盘算着解救的时机。忽然一阵剑风闪过，如剑敏捷地用手支地后空翻躲过了一击后警觉地抬眼。一袭黑衣的纤瘦男子傲立在一旁的飞檐之上，通体黑亮的剑飒爽地倚在身后，见如剑躲过自己的袭击时，他在嘴角绽出笑意：“看到你一如既往地灵活，我真是欣喜。”
与此相对的，如剑却明显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脸孔。只见他不急不缓地起身，顺势抖了抖沾在衣边的灰尘：“你是打定主意要妨碍我吗，如锋。”
“哪里的话，我们各为其主，皆是无可奈何。”看似平淡地诉说着，黑衣男子却不假思索地再次抽剑刺来。只见那浑黑的剑身像是化作了一条毒蛇，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颤动，低鸣起来。
如剑皱眉咂嘴，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晶莹雪亮的细剑招架住了那惊险万分的一招。
届时两柄做工相似的细剑快速撞击，一黑一白交缠着不分上下。时而灵动翻转，时而沉稳应对。两人的剑法很是相似，因此无法迅速分出胜负，再加上两者的武功都属上乘，顿时只听剑声不见剑影，真是招招夺命的恶战。你来我往，你退我进，两条身影在屋顶互相碰撞弹击，却只发出极小的声响。这是高手之间的对战，一个松懈便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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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察到屋外的动静，莫伶舟不着痕迹地冷笑一下，随即像丢弃废物一般地抽回压制沁雪的右手。忽然失去了抗衡的力量，沁雪一个重心不稳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地面皆是坚硬的材质，再加上两人僵持的角落并没有铺上绒毯，腿脚毫无防护地撞击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硬物，不多时便泛起青紫的色彩。艰难地起身，她不意间瞥见地面光滑处映照出的自己，竟是那么狼狈。
抬眼见莫伶舟神色自若，丝毫没有愧疚之意，沁雪极讽刺地勾起了嘴角。只怕此人从未怀疑过自身所作所为在他人眼中呈现何种模样，也并不在意。他约莫连作为人最基本的情感都没有吧？
愤愤地想着，沁雪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坐拥一切的男人实在是虚无得可怜。纵然有着治国之才与万人瞩目的地位，内心却空无一物。
她笑。
笑他狂妄自大，笑他无视人心。
笑他遗失了人性中最为珍贵的部分却浑然不觉。
“……为何发笑？”莫伶舟明显地皱起眉头，目光如刀剑一般直射过来，全数落在沁雪身上。他不懂，为什么她在此刻依旧笑得如此凌咧。她难道不明白，如果他愿意现在立刻便能终结她的性命？还是说她料定他不会这样做？越是思索越不得解，莫伶舟感到自己从未如此烦躁过。生平第一次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产生如此明显的情绪起伏，这让他感到郁结至极。这个女子究竟有着怎样的能量，非但牵绊住了那个云淡风轻的莫青翾，还在此刻撼动着他的心？
沁雪将所有的神色都凝聚在眼中，她不能输，至少在气势上不能！不管对方此刻作何感想，她都决定要将自己的意念坚持到底。沁雪心里明晰的很，她现在身处劣势，莫伶舟只要动一动指头就可以轻易让她脑袋搬家，并且她现在所作所为无一不是打在那个满心抑郁的男子隐忍的极限之上，简直是不折不扣的自杀行为。
但……那又怎样？
这本就是一场胜率极小的赌局，手中唯一的筹码便是她根源于心的傲气。如若临阵脱逃，便成了彻底的败者。而她翎沁雪，绝不会做那样悲惨的人。想到这里沁雪竟有了些豁达之感，她轻蔑地投出视线：“……我笑你无知。”
骤然间，莫伶舟的身体出现了动摇的迹象。他紧紧地捏在桌布一角，让自己的骨节发出难耐的声响，眼中逐渐充上了点点血色。桌面上的杯盏不稳地颤抖着，传递出来自他人的怒气。
他，已经到达愤怒的极限。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他问，狂烈地笑。
“不。”她答，清冷宁静。
“……你在求死？”如若不然，何须激怒他到这等地步？
“不。”她轻言，依旧如一汪清水。
莫伶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觉此时此刻自己居然意外地平复了心境。其实他并不是心无旁骛，只是鲜少有人能够搅乱心湖；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一池死水若是被搅动，便将越来越汹涌，无法停止。指尖摩擦在桌布粗糙的表面，莫伶舟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子很是特别。他低头俯视，居高临下地眺望着。她并不艳丽，也不妖娆，但为什么总有一股不屈服的傲气从骨子里散发出来，无论怎样倾轧都无法消除？
傲然的初雪淡梅……这倒也是一趣。
只消分毫时刻便改变了最初的计划，莫伶舟偏过手迅速点在沁雪肩头穴道。哑然地盯着对面男子得胜般的神色，沁雪想要起身却无法得偿所愿。周身像被施上了禁身咒，连手指都无法挪动半寸。他缓缓伏下/身子，指尖顺着沁雪的脸颊一路落下，在颈项处峰回路转捎去几丝痒意。满足地看着她因为羞愤而泛起潮/红的面颊，莫伶舟露出了今日最为妖魅的笑容：
“我要你。”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一）周龄墨，莫伶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