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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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加入了流浪动物救助社团，帅妍几乎每个周末都在救助站度过，逐渐也跟救助站里的猫猫狗狗熟悉了起来。可虽然帅妍一直觊觎，也还没能有幸见到它们变成人的样子。
站里猫狗的名字也是千奇百怪，大部份都是无名无姓地被丢在救助站门口，张雅芸捡回来以后就随口起了外号。帅妍知道那只黑里带白花的叫炒饭，全身黄色耷着耳朵的叫罐头，一身卷毛疯起来没边的叫饼饼，还有总是趴在院子角落不动，一身煞气看着众多猫狗的，是条人高马大的昆明犬，俗称狼狗，名叫英一。
这么多狗里也只有英一能让帅妍找回以前被狗追得满街跑的那种感觉。其实它也没怎么动，整天就趴在那里，只是那种眼神沉得让人心里一紧。
“别惹它。英一年纪虽然大了，看样子是那群流浪狗的头头。”张雅芸偷偷告诉帅妍。
“母狗也能当头头？”帅妍不解。
“这群小狗里就它体积最大，狠，压得住场。确实少见有母狗这么彪悍的，上次外面来了只比它高了有一个头的野狗抢食闹事，让它活活当着所有小狗的面咬趴下了，从此没有人敢不听它话。”
帅妍打了一个寒噤，转眼看时发现英一正在盯着自己，连忙端起脸盆走到一边去和狗粮。
“顺说一声，这边的流浪猫也有头头，就是那边躺着的短毛猫，美罗。”
救助站一般都是狗比较多，猫整天不见踪影，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回来躺一会。那被称作首领的猫乍看看上去只是比别的猫大了一圈，闭着眼睛微微打瞌睡，没什么特别之处，于是帅妍也并没怎么留心。
把脸盆里的狗粮哗啦啦倒进食槽里，小狗们争先恐后地上来抢。帅妍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腰有点酸痛，果然义工也不是好当的。
张雅芸还在前前后后忙碌着清扫院子和狗粪，这个光杆司令一个月来除了帅妍之外还是没有招收到新社员，估计情绪也有点低落。帅妍看着她戴着厚厚橡胶手套拿着水管的样子，有点不忍心，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明天再干吧。今天晚了。”
张雅芸抬起头来憨憨地笑了笑：“没事，我再冲完这一点就行。你先回去吧，到你家的公交车再晚一个小时就没了。”
“我明天带点破布旧衣服来，给它们铺床。”
“那敢情好。现在很潮湿，旧垫子很多生了很严重的霉斑呢。”
帅妍收拾好了随身小包，走出动物救助站的时候刚好下午五点。这个荒凉的小山包除了一条小公路之外基本没什么人行走，周围全是草地跟水坑，要搭车得走几百米到另外一个小山包上。
现在天慢慢黑得晚了，所以帅妍一个人走这种路也不怎么觉得心惊。但是当她看到前面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那几个人就挡在路中间，帅妍又不可能绕到边上的水坑跟草丛里面走，于是硬着头皮上去。刚走到一半，却发现那几个人似乎不是等着自己的，他们面朝着另外一个方向。
帅妍正要埋怨自己近视度数又深了，这时一眼看见那几个人正围着另外一个人，气氛似乎并不怎么和谐。
“难道是遇上拦路打劫的了？”帅妍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应该留个心眼，于是绕进了路边的草丛。
刚刚一绕进去，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那个被围的人的脸，还有其它几个人的样子。
帅妍忽然呆住了。那个被围起来的灰色裙子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妙乖。
“你们想干什么？”她显然有些紧张，抱着怀里的一个小布包，盯着面前的几个人。
“我们才要问你！你天天来这里鬼鬼祟祟是要干什么？”一个似乎是染了黄发的不良少女尖着嗓子说道。
帅妍心想不好，妙乖该是被不良集团盯上了。她把电话攥在手里，正在考虑要不要报警，却听见另外一个卷发姑娘说：“英一老大，怎么处理这个非法入侵者？还是惯犯！啧啧！”
她好像没有门牙，说话会漏风。而帅妍听见英一这个名字，头皮麻了一下。
明白过来了。这根本不是一群不良少女，而是救助站的几只领头狗。这种情况，打电话报警又有什么用？万一警察来了发现只是一群狗在咬架，不把她帅妍抓进去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过说回来，这次也终于有机会看看救助站的小狗变成人的模样。帅妍伸长了脖子，勉强看到一个明显比别人都高出一个头的身影。
那人身材瘦长有力，长长的带点灰白的凌乱头发，虽然是个女人，但是面部的轮廓硬朗有如刀削，只站在那里似乎在气势上就会把对方压得再起不能。帅妍想，这一定是英一了。
英一上下打量了妙乖一回，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踩的，是谁的地盘？”
妙乖倔强着没说话，帅妍估计她现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遇到这么个主半路围堵，估计没有谁会保持十二分镇定的吧。
“这里又没写你家的名字。”妙乖这样嘟囔了一句，旁边那个黄毛少女马上爆豆了，把她的衣领一扯，狠狠地说：“嘴硬！听好了！这里是我们英一老大的地盘，英一老大最讨厌的就是猫！前几天你天天来这里骚扰老大都忍了你，今天非把你撕碎了不可！”
帅妍心里猛然一跳，她们想拿妙乖怎么样？虽然因为妙乖是任乃轩带过来的所以不讨喜，但毕竟是自家的猫，这个时候不出手好像说不过去。可万一那几只狗对着自己呲牙……想到这里帅妍浑身发冷，觉得自己还是打电话好了，又不知道应该打给谁。
那黄毛少女扯着妙乖的衣领晃了几晃，妙乖怀里抱着的布包没有稳住，掉在地下。帅妍看见里面骨碌碌滚出几只沙丁鱼猫罐头，正是最近几天妈妈给妙乖的口粮。
“看吧，你最近几天偷偷给新来的丢食物，以为英一老大不知道。现在猫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终于明白为什么妙乖最近像个饿死鬼一样的了，感情是拿了自己的罐头过来……过来接济某个落魄到救助站的某只？若不是亲眼目睹，帅妍根本不会相信那个跟么得互相掐得天昏地暗的妙乖，会千里迢迢带自己省下来的猫罐头喂自己的死对头。
“我送东西给谁，不关你们的事。”妙乖还像挣扎，但毕竟狗的力气比猫大，挣脱不掉。
“你难道不懂这里的规矩？好东西应该先进贡给英一老大。啧啧！”牙齿漏风的卷发少女说。
“不懂规矩的就要教到她懂规矩。”另外一个扎着白头巾的黑发少女阴险地呲出白牙。
英一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发表意见。帅妍急了，这样下去不知道她们会对妙乖做出什么事情。
算了算了，就是拼一拼也要冲出去把妙乖从狗牙下面抢出来。
就在帅妍把心一横，要冲出去的当儿，她听见有人碰地摔倒的声音。
顿时全身一沉，想完了，自己还是晚了一步。谁知抬头一看，却是那个揪着妙乖领子的黄毛少女，呲牙咧嘴地倒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啧啧想造反吗？”漏风少女大惊失色，带头冲了上去，却也被撞得倒地。剩下的那个白头巾的黑发少女挡在英一面前，严阵以待。
“你们全都给老子滚回救助站去。”来者气势汹汹地吼道。
帅妍惊呆了。
来的人竟然是么得。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她虽然现在是一身落魄，白衣服上全染的是污渍，可不服管的样子还是半分没改，即使是面对流浪狗女王英一。
话说么得是从小捣蛋捣到大的，之前在那片小区也能算是个小头目。帅妍想，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挑战新地盘的领头狗权威，是会被狠狠教训一番的吧。
“你想做什么？”英一说。
“做什么关你屁事！”么得恶狠狠地。
“她竟然敢挑战英一！”黄毛少女惊愕地转头对卷毛漏风少女说，卷毛漏风少女也没了刚才叽喳喳的气势，噤声不吭。白头巾少女谨慎地观望，英一慢慢把她推开，自己站到了么得面前。
英一的眼神很冷，冷得隔着一大段距离的帅妍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但么得仍然站在那里不动，沉沉地看着她。
帅妍想起张雅芸说的、英一曾经把野狗咬趴下的事情，觉得么得这次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还没等帅妍想完，英一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么得左脸顺势便挨了一拳，紧接着肚子上又是一拳。看得出来么得开始还想硬抗，但英一这两下确实手重，叫她顿时摇摇晃晃了好几回。
她还想反抗，瞅准一个空子，就向英一撞了过去；英一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一脚蹬在她身上，把她蹬到了几米开外。
这一来一回，就连帅妍也看出来，么得绝对不是英一的对手。英一从样子上也能看出来是身经百战的狼犬，么得充其量就是个在小区里称王称霸的小混混，欺负小狗小猫可以，面对流浪狗女王英一就是战斗力只有五的渣。
逞什么英雄？帅妍心里暗暗埋怨，以后还是要在救助站里混的，不被这帮□□大姐一样的狗头头们整死才怪了！
可么得还不屈服，硬撑着摇摇晃晃又站起来了。英一有些吃惊，她低着嗓子说：“你不要命了？”
“老子说过了，关你屁事！”么得呸了一口唾沫，整个人冲英一冲了过来。
那一瞬间帅妍觉得自己似乎看花眼了，因为在下一秒钟她看到的不是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而是一只昆明狼青和一只白色贵宾，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们两个是怎么变过去的。
周围的几个少女静静地围观打斗，妙乖似乎吓傻了一样，坐在旁边呆呆地看着。
很快英一就跟么得扭在一起滚下了路边的草堆。帅妍急得呼一下站了起来，她真没那个心理承受力看着么得在自己面前活活被英一咬死。
正在这个时候，她看见恢复了人形的英一走了上来，却没有见到么得。那三个少女一下子围了上来，殷勤地为老大拍着尘土，庆祝胜利。
“还有这只猫，怎么处理？啧啧？”漏风少女指着妙乖说。
英一整整衣冠，说：“由她去。”
黄毛少女犹豫了：“可是……”转眼又见到地下的猫罐头，她眼睛一亮，伸手要去抓，却听见英一一声呵斥：“放下！眼皮子浅没见过东西的！”
其余几只小狗都被吓住了，乖乖跟着英一一摇一摆地往救助站走去。
帅妍马上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往对面跑。妙乖抱着一堆猫罐头，坐在地下，眼睛泪汪汪的。帅妍三下两下拨开草丛，发现么得穿着那套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运动服，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像块破抹布一样。
她吃力地把么得抱上公路，么得大声地咳嗽了一声，轻轻把她推开了：“别抱，我自己能走。”
帅妍把手一摊：“既然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就在帅妍放手的一刹那，妙乖扑了上去，也不说话，只是从背后紧紧把么得抱住。么得把头扭到一边去，小声说：“放手，我都出不了气了。”可她并没有像推开帅妍一样推开妙乖。
帅妍看着这俩人，强忍着笑意，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两块钱，丢给妙乖。
“过会自己搭车回家。六点整的末班车。”
说完，一个人向小山包那头的车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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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想了一夜。
说实话，有时候想想猫跟狗之间的关系真是妙不可言。
那么，狗跟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一样的吗？
可是我捏包包的屁股，她只会委屈地撂起小蹄子蹭我的呢。
今晚温度刚刚好，适宜睡觉。
晚安罗，大家，做个小狗小猫不会打架的美梦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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