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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红宝翠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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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真的雀屏山?传言有祥瑞之鸟现世的雀屏山?”站在山脚下,玉琦发出这样的感慨。
“有什么不对吗?”七白问。
“大大的不对啊!”玉琦告诉七白:“每个地方都有它相应的气质,正如阴霾之地易于藏污纳垢,滋生怨灵,而孕育灵秀的地方就该平和冲淡,即使没有紫气萦绕,也该风和日丽,让人即使路过也心生平和喜悦之情,就像福寿岭。”他指着不远处的山顶,又道:“可你看这山,还没上去就让人心生畏惧,活像性格孤僻的主人,一点也不欢迎来客,这种地方,真的会生出奇珍异鸟?反正我是不信。”
七白也纳闷的符合着点点头,的确奇怪,按理说,大雪初晴正该是冬季最好的时节,这一路上只觉虽然冷得刻骨,却也天高云淡,让人心情舒朗,而越靠近这山,却越是不舒服,风也大起来,阴嗖嗖得吹得眼睛生疼。
山顶上方压着低矮的乌云,好像积攒着一冬的坏天气,好不容易上了山,两人先后都被横生的茎蔓绊了几回,那些藤蔓很奇怪,也不知从哪里生到哪里止,明明一步踏过去时还离得很远,但脚落下后偏偏就踩中了,七白白色的布袜很快显出殷殷血痕,玉琦的靴尖也被割了几个大口子,山里的树木也生得歪七扭八,甚至很多都不属于这个严冬季节,而且是长在山里的七白也从没见过的,才只行了一个开头,便已能想见继续下去的险恶。
“不行,这些树既然不长眼,那就索性一把火烧掉!”玉琦实在忍无可忍,从怀里抽出一张青色的道符。
“哎,别别!”七白见状忙拦住他,“万一山石先生就在这山里呢。”
“你不是不想见他吗?”
“那……万一他知道六白的下落呢。”
虽然面上没露出来,但七白对于此行还是报着很大期望的。
“不知道那个文邹邹的王梓进了山没,还带着个娇滴滴的娘子,照这样看,能不能平安到达山顶都不晓得呢。”七白又道。
玉琦笑了笑:“还是先顾着咱们自己吧,照这个速度,天黑前也未必爬上去,听说雀屏山顶有座山神庙,也不知是什么光景,还能不能住人。若山石先生真如传言中看上了这山里的异鸟,想必也在那。”说着朝七白伸出一只手,拉了他一把。
七白抹抹额头的汗,将肩后的布包系紧,随着玉琦继续朝山顶走去。
越走树木越是密集,林间特有的湿气也越重,甜香中带着浓浓的潮气,像什么果子沤烂了的味道,树叶枝桠遮天蔽日的,将阳光和空气一并隔绝,教人分不出时辰,脚下更是连空处都没有了,玉琦一手拉着七白,一手用剑拨开挡路的枝蔓,他们一寸寸前行,但道路好像没有尽头,虽然一直朝一个方向走,但走来走去似乎都到不了山顶。
在一株足有石磨粗的大树旁停住,玉琦道:“这样不是办法,摆明了是有些家伙不欢迎我们。”
七白喘着气问:“那……怎么……办?”
“既不能得罪他们,也不能惊动他们……这样的话……”玉琦正沉吟间,忽听身边七白发出一声惊呼。
“啊!王八蛋放我下去!”
玉琦再抬眼,七白已经身在半空。
他的腰间被枝条缠住,那枝条如蟒蛇般柔韧灵活,正将他不断的抛上抛下,七白背上的包袱和怀里的点心全都被抛了出来,掉落一地,看起来好不狼狈,“什么妖孽,作死——”七白愤怒的射出蛛丝,寒刃朝捆绑他的枝蔓射去,眼见就要削短这诡异的枝条,然而不等寒光送达,那树干又凭空生出一截枝桠,稳稳和七白的蛛丝相碰,枝桠应声而断,七白却也没占到便宜,束缚他的藤蔓依旧缠在腰间,而且继续将他抛高抛低。
玉琦这时已看明白,这怪树并没有多大的恶意,至少它没有收紧,也没有生出锐刺,看起来倒更像是恶作剧。
玉琦持剑当胸,右手捏了指决,朗声道:“何方妖孽,再不收敛,贫道现在就收了你!”
话音刚落,那枝条便顿了一顿,像是做坏事的孩子忽然犹豫起来。
与此同时,只听从树冠深处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咦,是道士。”
另一个声音道:“我看是假的,道士怎么和妖精走在一处?”
先前的声音道:“也对哦……”
“那我们继续!”
这句落下,七白只觉腰间又是一紧,然后身体再次狼狈的上下颠腾起来。
“哼,找死。”玉琦浓眉一凛,将那枚一直收在手边的青色道符展出,喃喃念了几句什么,又捏了一个简单的指决,最后一声低喝:“着!!”
那青色道符应声燃烧起来,化成一个小小的青色火球,直朝那怪树根部袭去,碰到火焰,粗壮的怪树根部立刻冒出难为的焦糊味,连带着触手般的枝条也缩了回去,七白“扑通”一声落到地上。
“王八蛋,看我不剁了你!”七白刚爬起来就气咻咻的抢过玉琦的剑朝树身砍去。
“啊啊啊——不要啊!”那个细细的声音发出一连串惊呼,紧接着一团鲜红色的东西从树顶掉了下来,“唔唔……好痛啊!!”
正在抽砍树干的七白停住动作,看清那团东西的面目后不禁怔住了,“这,这是……”
居然是个小孩子,大概只有人类孩童四五岁大小,穿着鲜红鲜红的小棉袄,他睁着豆黑的圆眼,小嘴一撇,居然哭起来:“翠宝,翠宝——我好害怕啊,他们好凶啊——”
随着他的哭喊,从树冠深处又落下一团东西,也是个小孩,年纪和红棉袄的差不多大,但棉袄是绿色的,恐怕他就是红棉袄小孩口中的翠宝了。
翠宝似乎更通人事的样子,他一落地先搂住不断啼哭的红袄小孩,然后望向玉琦和七白,面色苍白道:“我们认错人了,还请两位仙君饶命。”
“哈,我们可不是什么仙君。”玉琦气定神闲的哼道。
七白从没接触过小孩,更别提妖身的小孩了,他也不再砍树了,而是讷讷的靠到玉琦身边。
“两只……鹦鹉?”玉琦眯着眼道。
“道君好眼力!我们确实是两只鹦鹉。”翠宝立刻拉着另一个孩子一同跪倒,毕恭毕敬道:“这是舍弟红宝,我们奉命在此劫人,劫错了还请海涵。”他生着一张雪白粉圆的脸,声音也是清脆的童音,却说着老气横秋的话,真教人啼笑皆非。
玉琦注意到,在这红宝翠宝现身的一霎那,连山风都止了一下,而且不光如此,在那些茂密参天,形容可怖的古怪树后,似乎露出了一对对乌黑的眼睛,正精光闪烁的盯着自己和七白。
他暗自戒备,没有声张。
“劫人?”他轻声问。
“是,是劫人,”翠宝低声应道,“还请道君勿怪。”
玉琦故意又问:“这山里的瘴气和藤蔓都是你俩搞出来的?”说话间,眼中精光毕露,手也故意抚上腰间的酒葫芦,似乎只要对方一个回答不慎,他就尽显神通将这两只小妖收了去。
始终哭哭啼啼的红宝这时抬起头,细细的争辩道:“不是,不是的!我俩只负责这棵树……”
还没答完,就被兄长敲了下头,“笨蛋!”
“只负责这棵树?”玉琦抓住关键,举目朝四下望去,“难怪我觉得这里每一棵树都不一般啊,”话音稍顿,又提了口气朗声道:“还不都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