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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君子就是用来调戏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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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因为骆日的缘故,导致昨日自己两次的逃跑都以失败告终,但有一点沈凌晏不得不承认,骆日是一个好下属,凡事都考虑的极为周全,昨日自己才因为不喜骑马而提早结束行程,今日他就准备好了一辆马车。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普通,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一应俱全,而且还安置了一张矮榻,可坐可卧,怎一个舒服了得。
骆日护法果然是一个细心体贴的男人,跟他家慕云有的一比,可惜太过固执,没有慕云的听话乖顺。
沈凌晏照着手中的棋谱研究了半天,右手食中两指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半晌却没有落下,反而忽然摇了摇头。他还是没法摆脱过去,总是有意无意的便想起过去的人和事,比如慕云……
若是自己死了,最伤心的那个一定是慕云,更有甚者他还会随自己而去,不过在斩云山庄时曾托小刀出去打听过,朝中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说不定他和叶寻真的是灵魂交换,那只有希望叶公子能好好的对待慕云吧,至于二哥……
沈凌晏眼神微黯,将指间的棋子搁到棋盘上,再也没有了心情,他在榻上变换了一个姿势,撩开车帘,透过窗口,往外看去。骆日策马跟在车旁,沈凌晏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后者忽然好像有所察觉的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自然而然的碰到了一块,沈凌晏正要开口,对方却迅速的把目光移了开来。
看来因为清晨那个玩笑,他还是惹到了骆日,这下只怕骆日更要躲着自己了。沈凌晏挑挑眉,正要把车帘放下,却见骆日在马上的身体忽然轻微的晃了一下,他这才发现骆日的脸色竟是有些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糟糕!沈凌晏无力的扶了扶额角,他怎么能忘了,骆日昨晚才被他刺了一剑,虽然刺得不深,但伤在胸口,更何况又是被冰魄伤到,事情可大可小,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的处理伤口,居然还急着赶路……
想到这里,沈凌晏盯着骆日的目光忽然闪了一下,朝马上的人喊道:“骆日,你进来,我有话要问。”
“是。”骆日不疑有他,翻身下马,比起平时他的动作看起来略显迟缓,可见胸口的伤对他还是有影响的,他依言上了马车,对沈凌晏躬身行礼道,“叶公子有何吩咐?”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眼中更是难掩的疲惫。
“坐下。”
“……”
“我叫你坐下。”沈凌晏起身,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声音虽然如常,但却隐隐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这是命令。”
“是,属下遵命。”虽觉不便,骆日还是遵从命令,在矮榻上坐了下来,只是脊背却挺得笔直,似乎生怕沈凌晏发现他的虚弱。
“衣服解开。”
“……”骆日猛的抬头,嘴巴微张,虽没有说什么,但下意识的向后退去,然而脊背抵在了车壁上,却已是退无可退。
“这是什么表情,骆日护法还怕我吃了你不成?”看到骆日这副紧张的模样,沈凌晏不禁莞尔,然而想到骆日的伤终是因自己而起,便又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伤。”
“属下的伤已然无碍。”
真是个别扭的男人,跟他好好的说还不知道要耗到何时,沈凌晏干脆上前,手覆在了骆日额头上,掌心感觉到异于常人的温度,他剑眉微挑,沉声道:“骆日,你发烧了!是不是根本没上药?”边说着便开始动手去解骆日的衣带,也不顾及骆日会有何反应。
“叶公子,请不要这样。”骆日躲避着沈凌晏的动作,想要起身,无奈起得太急,一阵晕眩袭来,只好又坐了回去,然而他仍是不放弃的道,“属下的伤真的没什么……”
“闭嘴!”沈凌晏手上不停,三下五除二的便把骆日的衣衫给扯了开来,在看到他胸前的伤口时,不由得怔了怔。伤口虽然简单的包扎过,却还有血水透过白布渗出,而更让沈凌晏惊诧的是,那血分明就是令人窒息的暗黑色。
“为何忍着不说?”曾经听小刀提到过,冰魄是由一块千年寒玉锻造而成,剑身淬有一种特殊的毒药,此毒虽不致命,却会加剧伤口的疼痛,而且被冰魄做伤到后,伤口周围还会结起一层薄薄的寒霜,而正是这层寒霜减缓了伤口愈合的速度。
“属下自会将毒逼出。”
“倒不知以骆日护法的功力需要几日时间?”见对方还是嘴硬,沈凌晏心下恼火,“队伍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由骆日护法操心,若是因为这点事耽误了行程,日后庄主过问起来本公子又该如何回复?”
“这……”
“不必多言,我去命人请墨大夫过来。”临行之时,薛怀璧特意让庄中的墨大夫也随队伍前去湘西,这位墨大夫虽然年纪轻轻,但听说其医术高明,所以骆日的伤还是找他细细的诊治一番才好,免得落下什么后遗症。
“不可!”见沈凌晏撩起厚重的车帘,便要下车,骆日突然出言阻止,情急之下他直接抓住了沈凌晏的手腕,急切的道,“叶公子,此事切不可对外声张。”
“嗯?”沈凌晏不解的回头,转念一想便明白了骆日的用心良苦,却也觉得确实是自己疏忽了。这个男人真的是时时刻刻的都在替叶寻着想,生怕他受到什么伤害。队伍里耳目众多,保不准哪个就是薛怀璧专门派来监视他们的,此事若声张出去,传到薛怀璧耳中,还不知道会凭空生出多少枝节。反正他是不会再回去,自然也就少了许多顾忌,不过骆日护法一番苦心,他总不能辜负了。
男人眉间溢满忧色,沈凌晏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目光移到他胸前的伤口上,黑亮的眼珠忽然转了转,唇角含笑的说道:“看来骆日护法更希望本公子亲自动手。”
“……”
骆日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沈凌晏突然自袖间抽出了冰魄宝剑,迅速将他用来裹伤口的白布割了开来,骆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道:“叶公子,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替你疗伤。”沈凌晏也不多言,忽然按住了骆日的双肩,嘴巴直接贴到了他的伤口处。
沈凌晏把腥臭的毒血吐到一旁的痰盂中,嘴唇再次贴到骆日的伤口上,依旧重复着方才的动作,直到伤口处流出的血转为正常的颜色,他这才放松的吁了一口气,抬起手背擦了擦残留在唇边的血渍,说道:“再上点药应该就没事了。”边说着他从包裹里拿出临行之前小剑替他准备的金疮药,听说这药是因为叶寻经常受伤,薛怀璧专门为了他从药王谷求来的方子,用的都是极珍贵的药材,千金难觅,沈凌晏却毫不吝啬的敷在骆日伤口上。
伤口接触到药物,在强烈的刺激下,疼痛更是加剧,然而骆日却仍是闭着眼睛,身体紧绷着,更是吭都不吭一声。沈凌晏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继续把药往伤口处涂抹,半开玩笑的说道:“好歹我也算是冒着生命危险替你疗伤,要你一声谢谢不为过吧?”虽说罪魁祸首原本也是他,他是该负起责任来,不过他沈凌晏打小就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在以前的那个家里,除了二哥外,他还没对谁如此尽心过,要一句谢谢作为回报应该不算过分。
骆日没有反应,沈凌晏帮他上好药,又重新包扎好了伤口,连衣服都替他系好了,骆日还是一言不发。沈凌晏见他仿佛一尊佛像般不言也不动,不由起了玩笑之心,慢慢的靠近骆日苍白如雪却依旧俊美的脸庞,对着他紧抿的唇吹了口气,声音压低,近似耳语的说道:“骆日,你心跳的好快,我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