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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 君子就是用来调戏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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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小刀拜托过沈凌晏要带秦白一起走,不过那孩子好像并不喜欢自己,所以他也不强求,准备独自上路。
天地间静悄悄的一片,大多数的弟子早已睡下了,只有几名侍卫手持着火把在巡夜。沈凌晏往四周看看,见骆日不在,这才放了心,大大方方的往前走去。守夜的侍卫见了他,自然不敢拦,只是恭敬的行礼,沈凌晏点点头,便继续前行。
怕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沈凌晏的脚步一直不紧不慢,直到出了那几名侍卫的视线,他才加快速度,而且越走越快。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估摸着早已远离营地,沈凌晏这才放慢了脚步。这一慢下来,才觉得腿脚酸软,全身乏力,两只脚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他只好寻了一棵大树,靠着树干歇息片刻。
说起来,叶寻是习武之人,体力自然不差,可惜他的身体被沈凌晏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公子哥给占了,叶公子的一世英名也算是毁在他手里了。
沈凌晏一边拿袖子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自嘲的想。如今他已不再是过去那个沈凌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身边更是再没有人伺候着,今后真的要加强一下体力锻炼,要不然大概连怎么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休息了半晌,体力恢复了些许,沈凌晏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准备继续赶路,刚起身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那抹青色的身影。
唉,骆日,我是该说你太负责任了吗?沈凌晏无力的笑笑,干脆就站在了原地,安静的等待骆日走到他面前。
“你要走?”
“你要拦?”
“……”骆日负手而立,颀长的身形沐浴在朦胧的月光下,像是披了一层薄薄的银纱,而俊朗的眉宇间仍是化不开的惆怅,“为何要走?”
“你说为何,骆日?”沈凌晏反问,骆日要比他高些,他略抬了下巴,唇边自然的露出一抹凄凉的笑,“那日在囚室,你也看到了,你说我还能继续待在那个人的身边吗?”
“阿寻……”骆日轻叹,躲避着沈凌晏的目光,似乎不忍看到他眼中的哀伤,“我知道这次的事,怀璧伤了你的心,只是我想他不会害你,也许他有苦衷……”
“苦衷?呵呵……”沈凌晏低低的笑出声来,“就算他有苦衷,那又如何?我已经死过一次,既然活了过来,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叶寻,我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骆日,你明不明白?”
“阿寻,你会后悔的。”骆日仍是苦口婆心的相劝,“当初你不就是因为怀璧拒绝了我?我知道你根本没法离开怀璧。”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如此说来叶寻和薛怀璧的关系也很不单纯,突然间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
“阿寻,回去吧,我答应过怀璧会一路护你平安,就一定会把你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骆日的坚持让沈凌晏也有些不耐了,他冷冷道,“走我是一定要走的。骆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当作什么也没看见,放我走,或者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走,你自己选吧。”反正叶寻临阵脱逃的罪名是背定了,沈凌晏不介意再替他添一条。跟下属私奔,传到江湖上,说不定还是一段佳话。
“我选第三条,你可以先杀了我。”
这算是在威胁他?这个男人到底能固执到何等程度!
“骆日,你是吃定了我不会动手?”他是没杀过人,他的手上也从未沾过血腥,但他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为了自己的将来着想,他不介意跟薛大庄主学一学。
骆日忽然笑了,他坦然的目光移到沈凌晏脸上,凝视了片刻,淡然道:“来吧。”
这样的态度真的让人很恼火,沈凌晏本来并没想动手,可是骆日偏偏不肯给他台阶下,他压不住心中的无名火气,按下机括,袖间宝剑已然出鞘,直指骆日胸口。
那是一把短剑,仿如冰雪般的颜色,剑身几乎透明,中央却有一道殷红的印痕,泛出诡异的光芒。沈凌晏曾听小刀说起过,这把冰魄是不祥之剑,只要出鞘,就必要见血,否则会反噬其主。剑已出鞘,如今沈凌晏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他握紧剑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骆日,你当真宁愿死也不肯放我走?”
骆日沉默不语,反而闭起了双眼,他的固执让沈凌晏更是没有了退路。
“很好,你自寻死路,休要怪我!”握紧冰魄的剑柄,沈凌晏心底突然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眼中戾气乍生,手中短剑仿佛不受控制般的向前递出,刺中骆日心口。
宝剑刺入胸口的那一刻,鲜血汹涌而出,骆日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却,他缓缓的睁开眼睛,伤口处剧烈的疼痛虽然让他不由得微微皱眉,唇角却仍保持着一丝浅笑,“骆日多谢叶公子成全。”
“……”浓浓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刺激着人的神经,沈凌晏忽然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啊”的低呼出声,他有些呆然的目光移到骆日的伤口上,看到鲜红色的液体一点点的融入手中的短剑,剑身泛起血色的光芒,几欲让人窒息。沈凌晏忽然像是受到惊吓一般,迅速的松开了手,连着后退了几步。这是怎么回事,方才他是怎么了,竟是控制不住想要有杀人的冲动,就好像是着了魔一样,完全管不住自己……
看到沈凌晏神情中的惊慌,骆日心中却是一动,他握住剑柄,将其从身体上拔出,双手奉到沈凌晏面前,“叶公子,似乎还差了几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叫他继续不成?沈凌晏虽一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手上也从未沾过半点血腥,如今生平第一次伤人,早就已经乱了分寸,看着骆日身上的伤口,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伸手接过冰魄,面无表情的道,“罢了,你回去上药吧,我答应你不走便是。”看来他真的是学不到薛庄主的心狠手辣,既然此路不通,只好另寻它路,不过当前他惟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一觉,其他的等睡醒再说吧。
或许是因为逃跑失败的怨念,再加上伤到了骆日,沈凌晏这一晚睡得很不好,整个晚上都在做梦,一会是薛怀璧手持大刀逼着他把叶寻还回来,一会又是骆日心甘情愿的撞到了他的剑上,最后还看到二哥毫不留情的拿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胸口……
到了后半夜,沈凌晏好不容易才睡熟了,然而不过一时半刻,外面便已有了动静。
“叶公子,该出发了。”
沈凌晏睡得迷迷糊糊的,似乎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翻了个身,嘴里含糊的嘟囔道:“慕云,外面好吵。”
可惜,这里没有温柔体贴的忠仆慕云,有的只是斩云山庄恪尽职守的骆日护法,见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继续道:“叶公子,时候不早了,请你莫要耽误了行程。”
沈凌晏这才清醒了些,意识到自己身在何方,然而他昨夜没有睡好,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更是直接把骆日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拉过被子,把头一蒙,继续睡。
“叶公子,你起身了吗?”
“……”
外面终于没有了动静,沈凌晏也心满意足的准备继续进入梦乡,然而正当他昏昏欲睡的时候,骆日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叶公子,属下得罪了。”
“……”骆日的声音分明近在咫尺,沈凌晏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就觉得棉被被人掀了开来,突然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只着了一层里衣的沈凌晏登时被冻得浑身一个激凌,他反射性的就厉声斥道:“大胆奴才,放肆!”在看到眼前的人时,却又不由得怔住了:“骆日,你这是何意?”既然进来了,为何还用汗巾蒙住眼睛?
“非礼勿视。”
“哦?”沈凌晏不禁笑出声来,这个男人是能古板到何种程度,“这话说的是没错,不过我和骆日护法都是男人,我有的你都有,你有的我也不会多一样,何来非礼之说?”
“这……总是要避讳一下。”
“好,就算你说的有理。”只怕是见到叶寻的身体会情不自禁吧,骆日护法是正常男人,自然也有七情六欲,“那非礼勿动又怎么说?当日在斩云山庄的囚室,骆日护法可是抱过我,不止那一次,还有昨天,大庭广众之下,骆日护法想否认也不行。”
“这……”不善言辞的骆日护法登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虽然双眼蒙住,无法让人窥探其中的情绪,然而颊上一抹可疑的红晕却清晰的显示出了他的窘迫,“叶公子,我……”
“啊,有蛇!”
“当心!”骆日几乎不假思索的便一把扯下了蒙在脸上的布条,然而他才往前迈出半步便愣在了原地。
沈凌晏神态慵懒的靠在枕上,衣衫半褪,墨黑的长发遮掩下,圆润的肩头若隐若现,胸膛上那道刀疤已经淡化成了浅粉色,但并不碍眼……他眼睑轻撩,狭长的眸子里水光流转,薄唇轻启,朝骆日微微一笑,声音自然的流露出几分诱惑:“喜欢吗?”
“……”骆日回神,突然捂住了鼻子,逃命似的飞速离开了帐篷,他太过紧张,不小心踢到搁在一旁的水壶,登时水流了一地。
“哈哈哈……”沈凌晏趴在枕头上,放肆的大笑,直把眼泪给笑了出来这才罢休。
“唉,这么点段数也受不住,早知道就把衣服全部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