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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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阑……给他伤透了心吗？
林陌心中茫茫然然的，夹杂着心底那一点刺痛。他脑中昏昏沉沉的，只是想着李行空那一句话的意思。
若是他把顾少阑真的伤透了，他是不是就要离开自己了？
不知怎么，一想到顾少阑可能会离开，自己身边，从此再没有那个沉默寡言却天真单纯的青年，就觉得从心底都觉得冷起来。
如果再也看不到顾少阑，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是回到之前那样，还是……比之前更不好过？
林陌后知后觉地忽然想到，原来自从顾少阑跟随在他身边，他已经很久不曾一个人独处，很久不曾像之前那样寂寞过。
顾少阑总让他情不自禁地去逗弄他，顾少阑总是让他难以抑制地笑出来，顾少阑总是给他一种，这个人永远都不会离开的错觉。
难道现在，他要离开了吗？
林陌眼前朦朦胧胧的，是顾少阑站在自己面前，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只倒映出自己的影子。用低沉动听的声音说：“林陌，我喜欢你。”
林陌倏然一凛，仿佛给人当头泼了桶冷水下来，全身冰冷地发着抖，一下子醒悟过来。
顾少阑说过喜欢他。
顾少阑陪在他身边。
决不能就此失去。
林陌打定了主意，满脑子都想着现在就要去追回顾少阑。他骤然转过身去，一双眼睛焕发出点点神采，唇边勾着漂亮的微笑。有风吹过他的衣袂，整个人站在那里，玉树临风，仿佛神仙中人。
“在下有事失陪片刻，李庄主请自便。”
作为主人，把客人就这样扔在花园里，自然大大失礼。
只是此刻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李行空揽着怀中少年，并不以他的话为意：“林公子只管去，待会儿在下自行离开，就不再向林公子告辞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却只是瞧着躺在他臂弯里的云尘，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眼角眉梢都是万千的款款深情。
顾少阑坐在荷花池边，低头凝望着一潭碧水。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被人追得狼狈万分地摔进水中，在水里浮浮沉沉，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有那么一个沉下去的瞬间，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浮上来了。
可是到了最后……还是林陌把自己救了上来。
林陌，林陌。
一想到这个名字，便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像是疼痛，又夹杂着几分说不出来的甜蜜和委屈。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喜欢林陌。
是不是从两人初见那一刻，这个结果就注定了。
那时候他在水中几番浮沉，忽然听见一道温柔婉转的声音，来自岸边。
“要不要……让我帮你一把？”
转目望去，便对上一双弯弯的笑眼——那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笑起来有多好看？
他凝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漂亮的青年看，却忘记了回答他的话。
林陌把他从水里救上来，林陌帮他洗澡给他点心吃，林陌带他去逛街吃面送他短剑，林陌总是带着笑意用温柔的语声对他说话……
顾少阑修长的手指探入怀中，轻轻抚了抚剑柄——自从林陌把这剑买下来送他的那天起，他就贴身收藏，从未离身。
除了师父之外，林陌是这么些年唯一一个待他好的人。
他喜欢林陌，毋庸置疑。
可是林陌的心思，却总是让人猜不透。
想到这里，就觉得心中纷纷乱乱，茫无头绪，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
在他私心里，当然觉得林陌必定是喜欢他的，而且很多事情不是都证明了这一点？
若是不喜欢他，怎么会容忍他日日跟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
若是不喜欢他，怎么会容忍他的拥抱亲吻，并无拒绝的举动？
若是不喜欢他，怎么会……总是用柔情无限的眼光看着他，怎么会说“你好好保护我”的话？
然而若是喜欢，又怎么会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想到李行空来的这些日子里林陌对他的冷冷淡淡，以及刚刚叫他离开的坚决，便觉得像无数细针扎在心里，密密麻麻的疼。
但纵使如此……还是放不下，还是情不自禁地……要去喜欢那个人。
林陌走过来时，看到的便是顾少阑一个人坐在那里，青衫的背影看上去孤零零的，教人十分心疼。
他也不知自己找着找着，竟然就走到了这个已经很久不曾来过的地方。
却没想到，顾少阑竟然真的在这里。
林陌看着顾少阑孤孤单单的背影，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疼起来，甚至隐隐约约地责怪自己，刚刚是怎么想的，竟然就把那么伤人的话说出了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表情——细细长长的狐狸眼笑得弯弯，春水盈盈的眼波看着人的时候仿佛脉脉含情，唇角略微勾起一点弧度——顾少阑一向看到他的笑容便会手足无措。
“少阑。”
顾少阑听得他呼唤，一下子回过了头。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漾着水光，安安静静地与他对视。
“少阑……我……”
林陌盯着顾少阑湿漉漉的眼睛，只觉脑海中一片茫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连笑容都要挂不住，往日里的伶牙俐齿更是仿佛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明明计划好了一大篇话要对顾少阑说，此刻却像是给封住了喉咙似的，半个字都难以出口。
顾少阑看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讲话，只用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混杂了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少阑，对不起。我……”
林陌挣扎半晌，终于干巴巴地吐出一句道歉之语。
林陌觉得实在尴尬。
他从未对任何人真正服软低头，更不用说是道歉了。
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也不再向前走也说不出别的话，一时间心里百转千回，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却没一个是顶用的。
他从未这样忐忑害怕过。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林陌忽然觉得全身一暖，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顾少阑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嘴唇靠近他耳边，略微迟疑地轻轻开口。
依旧是低沉动听的声线，却夹杂了几分不知所措的迷惘。
“林陌……林陌……我太喜欢你。”
“不要再对别人笑，不要再对别人好，不要再对别人那么温柔的说话……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可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