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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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抬起眼，斜睨了一眼顾少阑结结巴巴的样子。细长的狐狸眼中波光盈盈，好似漫不经心。
“我……怎么样？”
“你、你……”
顾少阑“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下文来，只得苦无办法地低下头，继续挥动筷子吃剩下的面。
脑子里却全都是刚刚林陌带着笑意舔去手指上的汤汁的样子。嫣红的嘴唇含着白皙修长的手指，唇角弯弯的勾起来一点上翘的弧度……
刚刚那么好吃的面此刻咬在嘴里，却已经辨不出是什么味道。
林陌望着顾少阑呆呆的样子，只觉好笑。
这人活到二十多岁年纪，却还是跟一张白纸似的什么都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想着想着不禁问道：“少阑，你今年多大了？”
顾少阑费力地用筷子挑着面条：“我也不知道……开始跟着师傅生活的时候我大概是七岁，现在应该过去十八九年了，那我就应该是二十五六岁了。”
林陌听得又要笑出来，却忽然心里一动。
“那……你师傅是谁？”
“不知道。”顾少阑摇摇头，“师傅就是师傅。”
“那……少阑应是武功不差，为何初见之时你落水，分外狼狈，还要我来相救？”
“我是会武功，但是我从小一直住在山上，不会游水啊。”
“……”
二人吃了饭，便相携在街上闲逛，此时已经过午，街上的人少了很多。
林陌走在后面，只见得顾少阑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喜欢，一直在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尽管如此，他却不曾扔下林陌去各个摊子上瞧，一边走路，一边时不时回头看林陌一眼。
林陌看他紧张得怕自己丢了的样子，笑了一笑，走上前去。
“少阑……可看上了什么喜欢的东西？我买给你。”
顾少阑只觉得林陌冰冰凉凉的手指勾住了自己的，紧张之下讲话又开始不利索。
“其实……其实我就是随便看看，我以前……也随着师傅下山过几次，好多东西、都是见过的……也有好多没见过……”
他说得语无伦次，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张地盯着林陌。
“你、你不用管我……你想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里。”
林陌偏着头，看了顾少阑半晌，忽而嫣然一笑。
慢慢说道：“既然如此……你跟我来。”
“进来，站在门口发什么呆？”
林陌率先一步踏进了门，回头一看顾少阑还愣愣的站在门口抬头盯着那块“剑器坊”的牌子，笑吟吟地对他勾了勾手指。
“啊……哦……林陌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少阑赶紧跟进来，眼前的铸剑炉里燃着熊熊火焰，四壁的墙上挂满各种刀枪剑戟。
“来这里，自然是为了买兵器——少阑，我观你指间有茧，不知……你惯用什么兵器？”
林陌依旧用右手食指抵着下巴，一双狐狸眼瞥着顾少阑。
眼中神色温柔，脉脉含情。
顾少阑一怔。
他是真的没想到，林陌会注意到这点——跑出来的时候以为很快就会回去，所以就没带剑出来。后来他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可是林陌……却注意到了。
顾少阑想着想着去瞧林陌，对方依然是笑吟吟的，等着他的回答。
那一双眼睛……好似落花春水，幽幽含情，漆黑的瞳仁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顾少阑又有点走神，盯着林陌的笑看了半晌，方才答道：“我从前……惯用单手短剑。”
林陌点点头。抬起手指了指某一面墙。
“那边挂的都是，你去看看，挑一把趁手的。”
顾少阑答应着走过去，他也不知道什么好与不好，随手选了一把看上去最顺眼的。
拿过去给林陌看的时候。林陌却是眼睛一亮，直夸他挑得好。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眼光的嘛……”修长的手指抚着剑柄，间或轻轻弹动一下剑刃，“薄刃轻锋，出鞘见血，真是把杀人的好利器。”
“林陌，你是说……这把剑不错？”
顾少阑听不懂他讲的那些话，然而林陌赞叹的语气他还是听得出来。
“嗯，是不错。”
林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忽然间偏过头去，凑到顾少阑的耳边。
一边将手中的短剑交到顾少阑手里，一边在他耳畔，用略带着点慵懒的温柔语声，轻轻地道：“你把它收好了，以后就用它……好好保护我。”
他讲话的时候，嘴唇似有似无地擦过顾少阑的耳廓。顾少阑只觉得耳边痒痒的，脸上更是难以抑制的一阵阵发烧。
赶紧一转头想要躲开，却在转过来的时候，嘴唇轻轻触过林陌的侧脸。
“林陌，我……”
林陌看着他红着脸结结巴巴的样子，眨动着水波盈盈的狐狸眼，温柔一笑。
“傻子，走了。”
两人这一逛竟是逛到了黄昏。
林陌瞧出顾少阑的心思，索性自己每路过一家摊子，都要停下来看看，一会儿说这个好，一会儿又说那个也不错，时不时要让顾少阑帮着看帮着拿主意。他本就擅长察言观色，把顾少阑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凡是顾少阑喜欢的，都想个借口买了下来。
“林、林陌……我们回去吧……”
林陌放下手里一个草编的小兔子，回头看了看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袋子的顾少阑。
“哦？少阑是累了？也罢……天色已晚，是该回去了。”
此时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顾少阑低头抱着个袋子闷闷地走着不说话。
这时节，晚上还是凉意侵人。林陌走在他旁边，手指忽然攀上他的手腕，冰冰凉凉的。
“少阑怎么一直不说话，今天逛得不开心么？”
顾少阑黑白分明的眼睛瞅了一眼林陌，又低下头去。
“没有不开心……是太开心了。”
他停了一停，又慢慢地说下去。
“以前虽然也被师傅带着来过，但是他总是很忙，走得飞快，我从来都没有仔细地看过什么东西……林陌今天买那么多东西给我，我真是……太开心了……”
林陌听了他这几句毫无逻辑的说话，偏着头笑了笑。
四合的暮色里他眼中的波光闪闪烁烁，就像温柔的春水。
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道：“既然开心的话，少阑……要怎么感谢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