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骸纲]Blood Shadow》鸣弦

20、Blood shadow 19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纲吉跪坐在地上，棕色的眸子失神的大睁着——如果不是四肢和身体缠满了藤蔓，他恐怕已经连维持这种姿势的力气都没有了。良久，那双眼睛才像是找到了焦距般，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可能的……我不能——”
　　“对不起，骸……”

　　“你说什么……？”男人凑近了些，仿佛不相信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他摇晃着他的身体，像最执拗地孩童那样一遍遍追问，“你不是最善良最不愿意见到别人受伤害的吗，为什么不肯答应我，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没关系，只要你开口……，”
　　“我们能去哪里？”纲吉忽然出声反问他，“意大利？日本？欧洲？还是这世界的任意一个角落？不——只要我还保持着这个身份，只要我还是彭格列的首领，无论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怎么会呢？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回去Ancona，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都可以，是我当初太大意，才让这群漏网之鱼有机会挑起争端，”他残忍的催动着幻术，语气却又出奇的温柔，“放心吧，纲吉君，事后我会修改在场所有人的记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别再自欺欺人了，骸！”纲吉痛苦地冲他嘶喊道，攥紧的手指刺破掌心，“这一次是特里斯特罗家族的错，那么下一次呢？是彭格列？是黑手党世界？还是所有活着的人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你明明清楚，是我自己选择离开的。”
　　他放慢了语速，仿佛是为了让对方听的更清楚般一字一顿道：“和特里斯特罗没有关系，也没有任何人逼迫我，是我放弃了那个约定。”

　　“住口！”男人厉声打断他，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也在顷刻间被摧毁的干干净净。住口！！他听到自己这么喊着，然而那声音就像是幻听一般在耳边一遍遍回荡，那张曾经给了他那么多甜蜜和期待的小嘴不停地开合着，说的全部都是‘放弃’和‘离开’。
　　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悲伤和绝望终于全线崩塌，心中充满被背叛的不甘，那是他最为憎恨的事情，终于由他最爱的人亲口说出来，两种极端的情感在心中激烈纠缠，失控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
　　“就只会对我这么残忍，还真像是你的风格呢，纲吉君。”他忽然kufufu的笑起来，那头黑色的野兽叫嚣着冲破牢笼，六道骸看到自己举起颤抖的手，缓缓扼住少年纤细的脖颈。

　　画面和感觉都是失真的，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控制着这具身体。被藤蔓缚住的少年虚弱到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力，苍白的脸颊因为缺氧而变成漂亮的绯红，就像自己每一次吻他时那样美丽。脑袋被迫向后仰着，已经有些涣散的双眸里不停流出晶莹的液体。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少年悲伤的棕色眼瞳里闪过释然的神色，不是痛苦不是惊骇也不是憎恶，竟然是释然。
　　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感觉的心脏因为这个眼神而感到一阵莫名的钝痛，我在干什么？他有些茫然的自问，几乎是在意识到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就是自己的同一瞬间松开了手，少年立刻张大嘴巴徒劳地呼吸着，就像一条濒死的鱼，被呛进气管里的空气让他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声，瘦弱的身体蜷缩起来，像是痉挛了一般的抽搐着。

　　然而另一个声音很快响了起来，“现在放手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他将回到彭格列履行属于自己的使命，从此在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那个声音带着诱惑的姿态循循道：“杀了他，只有这样，他才永远也不会背叛，永远也不会离开你——这具美丽的身体将永远成为你的所有物！”
　　“别离开我……无论怎样。”男人痛苦地喃喃道，仿佛被催眠一般双手再度缓缓合拢，那枚血色的右眼在他的眼眶里缓慢的转动，仿佛是在窃喜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快了……就差一点点了……
　　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那个不停诱导他的声音，周遭的一切都离自己很远，只有手指在无意识间越收越紧。终于，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他看到那张失去生气的面孔，像一只被折断的花儿般，软软的，颓丧的，歪向了一边。

　　“纲吉君……？”他叫着他的名字，仿佛不可置信一般。刚刚的一切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幻觉，充满梦境般的不真实感，然而这双手还卡在他的脖颈上，无声的宣告了所有的罪行。
　　已经没有声音会去回应自己了。

　　“我竟然……我竟然——？！”
　　“嘻嘻嘻，现在还来得及哦，用轮回的力量束缚住他的魂魄做你的背后灵，”充满恶意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魔眼解除了所有对于感官的控制，将这残忍而真实的一面毫不留情的展现在他眼前，“因为，可是你亲手杀死他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