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逸子晗瞻

6、解咒

　　“包大人，看你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难办之事？”展昭放下筷子，看着欲言又止的包拯。

　　“这……唉，没什么。”包拯笑笑，“都是些官场上的烦心事，说出来还怕污了展少侠的耳。”

　　展昭见状，也不多问，只是温温笑着为包拯夹菜：“此地离开封府已是极近，展昭身在江湖，地位尴尬，就不陪大人进京了。”

　　“也好。”包拯斟酌半晌，“展少侠就此离开吧，免得我又起什么不该起的念头。”

　　展昭闻言，心里大致明白，面上不显，只是含笑道：“这菜不错，大人您多吃点。”

　　吃完午饭，展昭站起身来：“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展某这便离开了，望大人珍重。”

　　包拯点点头：“这几日已是劳烦少侠甚多，包拯惭愧。”

　　展昭脸上还是春风一般的微笑：“大人言重了，若是日后有什么用得着展某的地方，展某必定全力以赴。”

　　包拯看着展昭离去的背影，独自坐在桌前忍不住叹气。

　　“大人，”包兴凑上前来，“展少侠武功高强，何不请他去开封府……”

　　话未说完，包拯将筷子重重一放，打断包兴的话：“休要不识好歹！展少侠护送我这一路，只怕已被江湖人泼了许多污水。他本是年少成名，嫉妒他的人多了去了。我又怎能为了一己之私而让他身背恶名？”

　　“可是庞太师那里，大人您又打算如何应对？”包兴愁眉苦脸，“那老贼子定不会善罢甘休。”

　　包拯也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吧。”

　　且说包拯回了开封府，与公孙策见过之后，各叙别情。

　　公孙策面带愁容，细长的眉毛揪成一个疙瘩：“大人总算回来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庞太师简直是为所欲为。因您吩咐不许开封府的人出头，如今京城里是怨声载道。”

　　包拯摆摆手：“我先杀庞昱后罚庞妃，将他的面子一扫而光，他不趁着我不在京里作恶那才叫怪呢。”

　　原来包拯当年去陈州查赈，庞昱因自知横行无状，便派了项福前去暗杀包拯，却不料被展昭听闻，坏了好事。包拯到了陈州，查清原委，直接用随身带着的龙头铡铡了恶贼。

　　庞太师远在京师，听闻消息已是不及，只能在太师府里哭天抢地，却再也唤不回独子性命。

　　庞妃因此对包拯处处刁难，又对赵祯吹夜夜的枕边风，盼着有朝一日能扳倒他，却因言行失仪不时被赵祯训斥。庞妃将受的气一股脑儿记在包拯头上，暗暗不知与庞太师想了多少招给他使绊子。

　　前些日子包拯奉旨出巡，特地吩咐开封府众人莫要与太师府的人一般见识，免得中了宵小之计。

　　公孙把包拯走后京城发生的事向包拯一一道来：“幸好庞太师还知道分寸，没有闹得太过，只不过是让众人吃了些闷气。”

　　包拯摆摆手：“我明日上朝，自然会向皇上禀报，你且交代众人不可心生怨怼。”

　　公孙见他神色疲惫，精神怠倦，也就不继续打扰，自下去安排。

　　时近半夜，一灯如豆下，包拯坐在书案前低头沉思。忽然他直直站起身来，啊的一声，双手乱挥，将烛台与案上的卷宗尽数扫落地上。

　　公孙本来就未睡，听到书房里的异样动静，便急匆匆赶到门外，扬声问道：“包大人，出什么事了？”

　　声音在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突兀，但书房里却半点声响也无。公孙一着急，伸手推门，就见包拯瘫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好似熟睡一般。

　　公孙看了看狼藉的地面，心生不详，前进几步问道：“大人，你怎样了？”

　　眼见包拯垂头不理，公孙心里暗道不好，疾步上前试探地扶住包拯：“大人，大人？”

　　可无论公孙如何呼唤，包拯都全无反应。公孙无奈，只要叫人进来将他扶到卧室，自己回头拿了医药箱来为他细细诊治。

　　切过脉之后，公孙也心生疑虑：包拯脉象时而平缓，时而凶险，有时平稳如寻常，有时又细微到几不可查。

　　公孙坐在床前微皱眉头——为包拯检查了身体各处，皆不见寻常疾病的症状，难道是中了歪门邪道？

　　天色几近放亮，公孙百思不得其法，又见快到上朝之时，只好派了一个衙役到宫中报信，说包拯重病，不能上朝。

　　赵祯听闻包拯重病，便派了几个御医到开封府来为他诊治，但皆如公孙之前的判断——非是一般病症，只怕是邪风入侵。

　　一连五日，包拯皆昏睡不醒，但脸色却渐渐暗淡下去，连脉象也时有时无。公孙无法，只好发信去求助之前的一位相识，期盼她妙手回春。

　　且说展昭那日与包拯道别，却并未就此离去，而是顺道去了开封一观。几日下来，景观游毕，正要打道回府之时，忽然在茶馆听到有人在议论包拯生病之事。

　　一人道：“你说包大人这是什么病？平日里公孙先生什么病治不了，现在竟束手无策。”

　　另一人接着说：“岂止是公孙先生，听说宫里派了好几位御医都无功而返，真是怪事。”

　　这是有人压低声音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包大人得的不是病，而是被人下了咒封。”

　　展昭心里一顿，放下茶杯侧耳细听。

　　“下了咒封？这怎么可能？”最先说话的那人忍不住嚷起来，“包大人清廉为民，哪个会去害他？”

　　“你嚷什么？”说话的人不满地道，“包大人为民出气，自然会得罪其他的人，有的人巴不得他早点出事呢。”

　　展昭听他话里意有所指，就听那边有人兴奋地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庞太师，包大人出巡的时候，这老头天天找开封府的麻烦！”

　　“不要命了！”先前说话的人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巴，“这要是让人听了去，咱们都不用过了。”

　　那人连连点头，几人又开始天南海北地说起其他的趣事，不时捧腹大笑。

　　展昭摇摇头，放下茶银，拿起身侧的巨阙，神色凝重地走出了茶馆。

　　夜色未央，展昭换了一身黑衣，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潜到太师府的后墙外，微微一屈膝，便悄无声响地越过八尺高的后墙，轻飘飘地落在墙内。

　　刚落地不及动作，他便听到有人声渐渐传来。

　　一个女声道：“那老道真有那么厉害吗？他在花园里作法已经六日，天天大鱼大肉的伺候着，可别是个江湖骗子吧？”

　　须臾传开一个男声：“当然管用，邢吉道长可是太师从通真观里请来的高人。他说作法七日能弄死包拯，那就一定不会拖到第八日。你没听外面说吗？包拯此时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了。只要再过一日，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展昭心里一凛，轻轻踏步向花园掠去。未到花园，便见火光莹莹，一座五行八卦阵围着一座高台，台上站着一个披发老道，正手拿长剑指天，嘴里念念叨叨。

　　展昭轻巧移步，眨眼已到老道身后，那老道还未有所觉，依旧念叨：“罪人包拯，犯法冲天，吾剌天使，传吾号令，魂下九泉，不得妄归，急急如令令，去！”

　　一个去字尚在舌尖，邢吉便觉喉头一凉，整个人向前扑倒，跌落台上。

　　展昭收回巨阙，抬眼看去，台上一座香案，案上插着两支香烛，中间却摆着一个木偶，偶上穿着血衣。

　　展昭皱皱眉，伸手拿过木偶，以指沾血在邢吉身上写下几个大字，随即转身腾空而去。

　　且说陷空岛上，正值闵秀秀过生，岛上人人欢庆，烟花四散，映的夜空灿如明日。

　　正在欢笑之际，穿山鼠徐庆疾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快件：“大嫂，开封来了急件给你。”

　　“开封？”闵秀秀想了想，“我在开封没什么相交的朋友，是谁送来的？”

　　伸手拆开信封看完内容，她笑笑：“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联系，一来就给我个重任。”

　　“大嫂，什么人来的？”白玉堂凑过头来问道。

　　闵秀秀扬扬手里的信纸：“多年前的一位老朋友了，请我去帮他看一个病人。”

　　“大嫂你要出岛？”白玉堂的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你一个弱智女流，出门在外不方便，不妨让小弟随驾护航吧。”

　　“我看你是在岛上闷得狠了，”闵秀秀大笑，“我这次去是有正经事，可不能让你去瞎胡闹。”

　　白玉堂举指朝天：“大嫂，我以人格发誓，绝不给你添乱！”

　　“好了好了，”卢方拍拍白玉堂的肩膀，“有你陪着你大嫂我也放心，记得不要外生是非，凡事以忍为先。”

　　“我知道了，”白玉堂满口答应，转头看向闵秀秀，“我们什么时候走？”

　　“事情有些紧急，我们明日一早就动身吧。”看着白玉堂喜形于色的样子，闵秀秀揶揄道，“看你这猴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急着去见心上人呢。”

作者有话说

　　求爱求包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