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胡烈 ...
-
不多时,一个瘦面微驼的矮小男子便到了堂上。
他一上堂见了白玉堂,面上堆笑,俯身便拜:“小的胡烈,见过五员外。”
“嗯?你便是胡烈?”白玉堂凤眼微眯,斜睨了他一眼,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对旁边面色青白的柳青抛了个笑。
“是,小的是胡烈,还有一个兄弟叫胡奇,是大半月前从柳大官人那儿投过来的。”胡烈抬头,对白玉堂的相貌好是一番讶异,不自觉就直了眼。
白玉堂见他那双浑浊眼珠留恋不已的在自己身上打量,不由得双眉一竖,瞥见身边端坐的展昭,又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
“这么说来,你来陷空岛也有一段时间,不知这半月过的可还舒心?”白玉堂内心越是怒火腾腾,面上越是温柔可亲。
“好好好,当然好。”见白玉堂柳眉含情,胡烈呆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一个劲儿的点头,“陷空岛物美人美,的确是松江府中最上佳之地。”
“那就好,”白玉堂一张白玉脸上暗布寒霜,“我且问你,这几日陷空岛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胡烈一听,慌忙答道:“回五员外,小的正要回禀。前两日有父女二人过江,小的见那女子尚有几分姿色,又与五员外年纪相仿,便让她住了下来,想为五员外添些女色。”
说着,他忽然自打了几个嘴巴,懊丧道:“小的以前没见过五员外,所以才做出这糊涂事。五员外姿容绝艳,世间少有,那女子庸脂俗粉,哪里配得上您?”
这几句话却是触了白玉堂的逆鳞,柳青在侧座上坐立不安,脸色青白的看着白玉堂,轻声道:“白兄,这小人不知进退,冒犯了你,我这就将他……”
白玉堂强压住内心的怒火,摆摆手:“柳青,你先别说话,等我问完话再说也不迟。”
眼角瞥见展昭慢慢用着点心,他内心莫名一阵羞怒——当着这人的面,竟然被这小人如此形容,自己在他眼中只怕已成笑话。
想到这里,内心羞怒尤甚,面上却一派白玉气度:“想不到胡烈你刚来不久,竟然对我的私事如此挂心。不过还有一事,你刚来不久,如何能探知我内心所想?”
胡烈听了,内心大喜,以为合了白玉堂的心意,自己日后定然飞黄腾达,便没注意到柳青脸色的难看,兀自兴奋回道:“小的既然到了陷空岛,自然要事事为五员外着想。若是不尽心服侍,如何能当得起各位员外对小的的疼爱提携?”
白玉堂修长的手忍不住紧紧团起,面上仍是一派笑容:“你这话深得我心,真真是难为你还要如此费心。不过,这事是你自己揣摩的呢,还是你从旁人口中得知我素来就有这个意思呢,还是别人授意你做的呢?”
胡烈此时生怕别人抢了自己的功劳,哪里会多想?俯身便拜:“此事是小的一时兴起,便琢磨着给五员外一个惊喜,哪里还需要别人告诉呢?”
说完,他抬起头来猥琐一笑:“像五员外这般神仙人物,虽则那庸姿俗粉配不上,但好歹能让五员外聊作一时之乐。只恨那女子竟然不知死活,哭哭啼啼的令人生厌!”
他哪里知道白玉堂性情狠辣,又不自觉犯了他的忌讳,此时已是死路当前,仍然笑嘻嘻的等着白玉堂的奖赏。
白玉堂嘴角微扬,转头看向一旁正缓缓用着点心的展昭:“展兄,方才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展昭放下手中点心,抬眼温润一笑:“白兄为人一向光明磊落,倒是展某孟浪了。事实已明,是展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此给白兄赔礼了。”
他举止得体,周身一片柔和气质,但却不见半分亲近,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名震天下的锦毛鼠白玉堂,而是一干甲乙丙丁的江湖路人。
想到这里,白玉堂面沉如水,转头对跪在堂下的胡烈问道:“那女子现在何处?还不速速报来?!”
胡烈连连应答:“她总归该是五员外的人,所以小的不敢怠慢,已经交给小的内人看管着了。”
“你做的很好,不愧是柳兄调教出来的人。”白玉堂面上含笑,亲自下了堂走上前去,“果然知情识趣。”
胡烈见他伸手出来,以为他要扶自己起来起来,不禁喜上眉梢:“谢五员外夸赞,小的受宠若惊,以后一定竭尽全力服侍五员外,绝不辜负五员外的提拔。”
眼见白玉堂的手要碰触到胡烈的胳膊,座上的柳青忍不住变了脸色,再出口已带了半分求情:“白兄,这奴才是我管教不周,还请白兄见谅,饶他一遭。”
说完转头去看旁边面色淡然的展昭:“展兄,此事确实是我的不是,还请展兄原谅则个,不要与这等下人一般见识。”
展昭虽知白玉堂此时生气,但以自身的想法来看,最多不过就是教训一下他,让他吃些苦头便是。而且这事确实是胡烈的不对,因此只是对柳青一笑,仍然端坐不语。
柳青急出一头汗,这胡烈虽然不上进,但总归是在自己手下呆过好几年。正想着要抹下脸来哀求之际,身边蓝衣少年豁然站起:“白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柳青忙转头去看,就见白玉堂借着伸手之际蓦地按上柳青的肩井穴,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随身带着的画影剑,快逾闪电朝胡烈左肩削去。
胡烈正做着白日梦,哪里知道白玉堂心思狠辣至此,左肩被削下之时根本来不及反应,脸上依然带着笑看着白玉堂。
等到展昭一个纵身跳到他面前,闪电般点住他左肩几个要穴,他才反应过来,一时疼的白了面皮,不过片刻便疼晕过去昏倒在地。
“白兄,你……”展昭怎么也想不到白玉堂竟然会当着自己和柳青的面出手,一时又惊又气,双目灼灼看向面不改色的白玉堂。
白玉堂挑眉看了回去:“我陷空岛的名声让这废物全坏了,留他一条胳膊已是便宜。再说,展大人将此事捅上来,不就是为了让我教训教训他吗?”
虽然内心确实是这个意思,但展昭生性仁厚,绝想不到白玉堂会如此行事,一时间愣怔的看着他没了言语。
白玉堂冷哼一声,略略提高了声音:“还不赶紧将他带下去?!”
门外,白福面不改色,找了两个人将胡烈拖了下去,又不声不响手脚麻利的打扫了血迹。不多时,堂上已经看不出刚刚发生的惨事。
“来,柳兄,展大人,我敬你们一杯。”白玉堂似乎根本没把刚才的事当回事儿,自顾自取了酒杯对展昭和柳青遥遥示意。
柳青脸色泛白,却也不敢表现的太过,勉强摆了个笑脸回应:“白兄请。”
展昭却有些坐立不安——刚刚柳青找自己求救,自己没当回事儿,却想不到白玉堂竟然下如此辣手,一时觉得内心怔怔,颇有愧疚之意。
“展兄,这事儿不怪你。”见展昭脸色不好,柳青略略一想也明白他心中所思,不由宽慰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别人,白兄也是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白玉堂似笑非笑的看过来,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微微露出些许挑衅,慢悠悠的道:“是呀展大人,此事还是要多亏你呢。若不是你将此事回禀,我又怎知陷空岛出了此等下作之人?若不是展大人在场,他可就不是只废掉一条胳膊这么简单了。这样好了,改日胡烈伤好了,我再让他亲自拜谢你的大恩。”
他故意在“展大人”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而且这一席话虽然处处为展昭说话,但却明明白白昭示出来——若不是展昭将此事抖出,自己为了给他一个面子,也不必对胡烈行此辣手。
正是这白玉堂见他生性仁慈,故意用此手段让他心里难受!
展昭玲珑剔透,如何不明白他话里的挑衅?一时间也敛了神色,不教人看出自己内心所想,举杯示意,温润笑道:“白兄手段过人,确实让展某讶异。既然此事已了,那白兄所答应的比武之事不知何时进行?”
白玉堂心思诡辩难测,刚刚还是笑靥如花,不知展昭话里有何地方触怒了他,一时面沉如水:“好说,既然展大人如此心急,那不如就从明日开始吧。”
“既然如此,那展某便不多做打扰了。”展昭见他发话,登时站起身来,做了个揖,“白兄,我们明日再见。”
“深更半夜的,展兄又不识路,孤身一人的这是要往哪里去?”柳青见状,忙站起身来,“若是不嫌弃,不如赏脸到柳某那里歇息吧。”
柳青话音未落,白玉堂面色更沉,冷哼道:“柳兄还真是体贴入心!”
“白兄,这……”柳青回头,面带哀求之色。
白玉堂向后一仰,挑了挑斜飞入鬓的剑眉:“随便你们!”
见展昭对柳青道了谢,俩人一块儿出去的背影,他自己冷哼一声:“假正经,这陷空岛哪个地方不是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