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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被俘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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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婆婆见他轻蹙眉头,也不点破:“既然有要事,那就赶紧赶路吧。”
其实出了江宁酒坊,离陷空岛便只有半天的路程。展昭心系三宝,一路匆匆赶去,正好赶上一艘渔船将要离岸。
“船家,”展昭下了马,朝那带着斗笠的渔夫喊道,“在下要去陷空岛,可否请船家送我过去?”
那渡船悠悠靠了岸,一个身量矮小,面色瘦黄的中年汉子抬起头打量了他两眼:“客人要去陷空岛?”
展昭点点头,看看将要西坠的斜阳:“船家,入夜之前能不能到?”
那汉子斜眼睨了一眼:“要是一般不认识路的人恐怕够呛,但客人你遇见我,那就没问题了。”
展昭温润一笑:“那就有劳船家了。”
那船家点点头,等展昭上了船,便摇起橹来,船便一晃一晃的向河中心荡去。
途中,那船家时不时向展昭搭话,展昭都避重就轻的随便答了几句,眼睛却一直盯着船家的手脚动作。
船家搭了几次话见展昭如此,自己笑笑,便闭了嘴巴全神去摇橹。
他虽生的一副病弱模样,但摇橹的技术却纯熟的很,路也认得清楚,一路左摇右转,不多时便能远远看到前方一座岛屿。
“看见了吗?”船家向展昭努努嘴,“那便是陷空岛了。”
展昭点点头,在离岸三丈处站起身来,从怀里取出银子:“船家,辛苦你了。”
那船家接过银子,嘿嘿笑道:“不辛苦,有钱赚谁还会觉得辛苦呢。”
展昭也不待他多说话,内息一提,身体如大鹏展翅般掠风而行,顷刻之间已到了岸上。
船家见他施展轻功上了岸,将船橹一撑,小船便如离弦之箭一般远离了河岸。他坐在船头,注视着展昭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阴笑道:“展昭,到了陷空岛,我倒要看看你这只猫如何能翻天!”
展昭上了岛,见岛上风景秀美,绿树成荫,端的是个好地方。他见天色将黑,便找了处地方,将身上带的馒头拿出来,马马虎虎填饱了肚子。
陷空岛不是很大,但展昭找那卢家庄却找了不少时辰。等终于看到绿树之间的一带白底黑瓦的围墙时,天色已经黑透。
他抬头看看月色,估摸着已经二更天,便走近那围墙,找到大门扣着门环拍拍打了两声:“请问庄上有人吗?”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穿来:“这么晚了,是什么人在外面叫门?”
展昭道:“我姓展,特意从开封赶过来见你家五当家的。”
那人也不开门,只在里头问:“你可是人称南侠,后来进朝廷做了赵家的官儿,被封为御猫的展昭?”
展昭闻言,脸上露出个苦笑,声音却依旧温润如初:“不错,我便是展昭。”
那人听了,连声道:“我们五当家的等你可有些日子了,你且在外面等等,我回禀了五当家的再来迎接。”说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月光如水,展昭长身玉立,一身蓝衣在月下愈显俊雅。
等了许久,那家丁却不再回来,及至月上中天,展昭终是不耐。本来别说是半个时辰,便是让他登上一天他也不会着急,但庞吉对包拯一向虎视眈眈,若是白玉堂盗走三宝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不但包拯可能会受到赵祯责罚,就连白玉堂也免除不了。
想起四五年前见到的那神采飞扬的少年,他叹口气,敲了敲门,也不管门后有没有人,自顾自的出声道:“白玉堂,展某今日找你是有要事,实在等不得长久工夫。既然你不愿请我进去,那我便自己进去,只是万莫以为是展某孟浪,不与你颜面。”
说完,他左手紧握巨阙,脚尖轻轻一点,眨眼之间便跃上高墙。他站在墙上,就着月光来看,却见下面平坦一片,不似种有埋伏。
轻飘飘落了地,他恍然失笑:连杀人盗宝都要留书,似那般高傲的人,岂会暗地里用埋伏?
他到了大门里头,却见是一座主院四座偏院,心里转念一想便朝西方蹑影而去。
等到了西边最边上的那座院子,果然见大门开敞,门前两个灯笼,左边题着“大门”,右边题着“迎宾”。
展昭走进院子,却见当头一座影壁,转过影壁,就见垂花二门,并着四扇屏风,上面挂着四个绢灯,同样题着“元,亨,利,贞”四个朱字,里头却是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
展昭早就听说过白玉堂的名号,对此人也是神交已久。本来想和他好好谈谈,但走到现在这步,心里也激起年少豪情,便不再声张,蹑足而行。
过了二门,就见正中五座厅房皆是漆黑一片,不见半分人迹。他上前一看,却见东角门处隐隐透出一丝亮光。
展昭索性径直向东角门走来,过了角门往里一看,见东面一溜五间平台轩子,俱是灯烛辉煌,门却开在尽北头。
展昭见了,心里暗道:“这是什么格式?早就听说白玉堂为人不羁,想不到连房屋建设也与别人不同。好好的五间平台,他不选在正中开门,却反开在北边,真真儿令人意外。”
屋子里虽是灯火通明,但却没有一丝人声。展昭虽觉奇怪,但也没多想,径直走到北头,见开门处是一个子口风窗。他道一声:“白玉堂,在下展昭,特从开封府来寻你。”半晌见无人回答,便伸手将滑子拨开,那门应声而开。
打开门时,屋内摆设一目了然,只见迎面有桌,两边有椅,墙上挂着些文人字画,壁橱里摆着些汝窑瓷器,处处透露出风雅高洁之感。
展昭环顾一周不见人影,一晃神却见一个白色人影仿佛进到了里间屋里,再看时却已不见。
他转念一想,恐怕是白玉堂因他入朝为官之事不愿与他搭腔,所以故意躲到屋里去了。因此也不出声,滑步跟着进了里间。谁知刚掀开门帘,又不见了白玉堂身影,唯有一个间房里好似闪过一丝白影。
他叹了口气,走到那个间房外温声道:“白玉堂,在下展昭。你既然盗了宝留了书让在下来找你,到了这陷空岛为何又不愿出面相见?”
等了半晌里面却毫无声息,展昭苦笑一声:“展某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断无再回去的道理。白玉堂,我知你素有洁癖,本不愿这样风尘仆仆进你秘房。我等你一刻钟,若是你再不出声,那我便失礼进去了。”
里面白玉堂似是没听到般不言不语,一刻钟之后,展昭伸手搭在房门上:“白玉堂,展某失礼了。”
他推开房门一看,里面是三间是通柁,被烛光照的灯火通明。灯光之下,一人背面而立,黑发白衣,衣带当风,背负着双手似是在欣赏窗外的夜景。
“白兄,既然有意将展某引到这里,想必是有话要与展某私谈。”展昭站住脚盯着那肩平背直的背影温润如玉,“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展某在这里给白兄赔礼,还请白兄不要与庸俗之人一般见识。”
奇怪的是,尽管展昭动作有礼,言辞诚恳,但白玉堂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站在窗前不摇不动不说话。
“白兄?”展昭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自己已经到了他的房里,即便是他心里有再大的火气不该如此行动。心里存了一份疑惑,他伸手去拉:“展某失礼,请白兄回头一见。”
手甫一伸过便知不对,果不其然,展昭看着拽过来的灯草假人心里暗暗苦笑——自己本来觉得暗夜潜入别人卧室本是宵小行径,因此一半儿的心思倒放在如何与白玉堂解释自己私闯内室之事,却想不到这本来就是人家设好的一个圈套,单等着他往下跳呢。
假人刚一离开原处,就听地板咯吱一声朝下翻转,展昭所站之处皆已成空。
展昭见状,身形急坠时反倒定下心来暗运内息,借着顶上烛光看准墙壁,右掌朝四周一拍,欲借反劲助他上行。却不料提气间猛然发现气海处空空如也,一个错差便已落入洞底,上面的地板也随之关上,斩断了最后一丝烛光。
展昭站在洞底暗叹一声白玉堂的好心思,却听见左侧有人声渐渐传来。不多时,一群家丁拿着绳索棍棒,举着火把从左侧按开了机关涌了进来。
其中一人看着展昭底气不足的道:“头儿,他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侠,咱们对付得了他吗?”
为首的那一个看着展昭趾高气扬的嗤笑道:“再厉害还不是栽在我们五当家的手里?你道他为什么这么乖乖的掉到洞底来了?哼!这是中了咱们五当家的特制的化功散了。”
见展昭脸色不变不言不动,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他似乎有些着恼,走到他身边转了两圈,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巨阙,呸了一声:“什么大侠御猫的?不过是只没本事的三脚猫!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后边的家丁见展昭眉目俊雅,温文尔雅,连巨阙被夺自己被辱骂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心里有些不忍,上前几步道:“既然他已经束手就擒了,咱们还是按五当家的吩咐尽快将他押到通天窟吧。”
为首的那个瞥了他一眼,又看了展昭一眼,吐了口唾沫:“五位当家的现在正喝酒喝的高兴,就不用回禀了,明日一早再说。我先把这宝剑交给和头儿去。”说着示意后面的家丁为展昭上绑。
见展昭顺从的伸出手来配合,他也有些讶异,半晌悻悻地道:“还蛮知情识趣的,倒省了咱们的棍子了。”
见他拿着巨阙要走,展昭这才开口:“麻烦这位小兄弟,回禀的时候就说展昭特来拜访陷空岛的五当家的,愿意与他以江湖方式解决这件事。”
为首的家丁回头瞪了他一眼,冷哼了声便转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