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而忆》卓嬉

17、 Chapter.14

　　一个人的清晨，坐在咖啡馆的窗户旁，昨晚的失眠并没有让她看起来很憔悴，眼睛四周的黑眼圈早已根深蒂固。玻璃外面是一株迷迭香，开出小小的蓝色的花，水珠一般地落在灰绿色的枝叶间。她一向不喜欢花，所以视线刚碰到便迅速挪开。

　　“知道迷迭香的花语是什么吗？”

　　“嗯？”覃仪转过头来，看见侍者已经把一杯Espresso放在她的面前。穿着工作服的年轻男子，双手抓着餐盘保持着端正的站姿，脸上带着淡淡微笑，“抹去回忆的忧伤，或者是留住回忆。”

　　侍者离开后，很久，她才端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奇苦无比的味道瞬间攻击了她的味蕾，失眠的神经受到了严重的刺激。把杯子放下，清晨的阳光刚好照进来，暖暖的让人睁不开眼。结账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张卡，图案已经磨花了，那是小时候不懂的结果。记住那个人的话，从不离身地放在衣服口袋里，想念那个人的时候就会悄悄地拿出来看看，小声地念那句所谓的“芝麻开门”式的咒语。

　　真傻，那时候。

　　丝毫没有睡意。陶念已经订了下周末的机票回来，想到那幅画还差一点完成，出了地下通道覃仪还是决定去画室。经过学校自助提款机的时候，不禁多看了几眼，最后像着了魔似的走过去，站在机器前半天没有动。

　　那么多年都没有做的动作，今天一样不自然。把卡塞进去，屏幕上显示出输入密码的字样，她只感觉一口气瞬间逼到喉咙口，心脏的跳动声非常急速，连伸出手指去按数字的勇气都没有，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自觉地捏成了拳。

　　过了很久，屏幕上的提示依然显示在那里，她慢慢转过身子闭着眼睛靠在机器旁边的墙上，捂着胸口重重地呼吸。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消瘦的手轻抚上额角，叹了口气，转过身子快速地取出卡，加快了脚步朝山上的画室赶去。

　　下午。

　　覃仪看着在她去洗毛巾的间隙出现在画室的管琪琳，闯入者手里拿着她的刮刀，正坐在她的画板面前，一副苦苦思索的状态。

　　“关......玉。”她把毛巾搭在一旁的画架上，女生似乎都还没有发现主人已经回来，她不得不出声提醒。

　　关玉微愣了一下，才转过头来，依然是笑盈盈的样子，“姐姐，我来看看你，你感冒好了吗？”

　　“谢谢，已经好了。”覃仪一脸平静，端过一张小凳子走到她身边示意她坐过去一点，然后坐下来。

　　这幅画是陶念回S市的第二天起稿的，到现在已经完成大半，在陶念回来之前应该能画完。

　　“你画得真好。”关玉盯着画上的人像，很认真地说。覃仪淡淡地牵了一下嘴角，却没有回应。对于关玉这样自来熟的女孩，她真的不习惯和她相处。

　　可是女孩却不这样认为，只听她又问到：“整个暑假姐姐都没有回家吗？”覃仪刚好弯下身子去拿东西，“嗯”了一声算是答案。

　　关玉好像对她敷衍的态度终于有了些许反应，撇了撇嘴，随即又呵呵地笑起来，“你妈妈真的好可怜，女儿都不回家。”

　　看似玩笑的话，听在覃仪的耳朵里却是一本正经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是啊，很可怜。”她平淡地说。

　　关玉歪着头看着她淡然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加丰富，“和姐姐开玩笑太无趣了，你会当真。”

　　覃仪微微一笑，“我不爱开玩笑。”话刚说完，目光便撇到门口经过的一道身影，那个人的衬衣被她带到画室里，准备找个时间还给他。

　　关玉也看到了许适，嘴角一歪，又说：“姐姐，上次见你和许适学长在电梯里，你和他熟吗？”

　　“许适吗？”她想了一下，说：“不熟的。”虽然帮了自己，但是寥寥数语的交流恐怕不能定义为熟吧。

　　听她这样说，关玉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撅着嘴巴说：“啊，还想通过姐姐接近他呢，看来不行啊。”说完又自顾自地笑。

　　覃仪没想到女孩会这么直白，那种无法交流的感觉又从心头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