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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醉如烂泥似 ...

  •   醉如烂泥似的被人从床上给揪起来,吴宝仁的酒已经醒了六分,他看着肖远山和隆花,扭脸瞧着床上面如土色的女人,呵呵笑道:“没事儿,都…都是我…兄弟…”
      他的口齿拌蒜,伸手还要来拍肖远山的肩膀,手还没到就被隆花拧住。
      肖远山只说了一句,带走。
      吴宝仁就被众人架着拖走了。

      桥隆飙一直等到人被带回来,他看到隆花的手下把吴宝仁摁在地上跪着,吴宝仁的酒已经全醒了,眼睛里还满是血丝,通宵赌博喝花酒让他看上去很憔悴。
      翻了翻铺在面前的账本,每一笔老沙发现有问题的账目都圈出来了,桥隆飙一开头还仔细看,到后面,他不想再看了。吴宝仁在和自己置气,有时候,他觉得是对不起这个兄弟,可现在他痛心,以前那个知冷知暖跟自己一条心的二弟怎么一夜之间他就不认识了。
      他救过他的命,所以他宠着他,即便是犯了什么错只消不触及原则他都不愿去过多追究。他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也多体谅体谅自己。
      可是现在,吴宝仁好像没觉得自己有愧,满脸的倔强。

      桥隆飙走到了吴宝仁身边,把他拉起来,又为他解开绳索:

      “以前…你管账,一分一厘都精打细算的,账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走到吴宝仁身后,看着戳在那里的肖远山,隆花,□□,薛继超…桥隆飙无奈道:
      “因为你知道…这飙字军里每一个子儿,都是大家伙的一滴血!”
      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飙子用劲儿地捏着,吴宝仁终于低下头,咬着牙。

      “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知道你怨我,你怨我这个大哥不顾着你,不看你的面子,可你呢…你想想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儿!你让我怎么维护你……”

      众人的目光如刺。

      “从今往后,大老沙就全盘接手粮饷长这个职位吧。”
      桥隆飙叹了口气。
      僵直的男人把眼睛瞪得如铜铃般,他现在连个空虚的名号都没有了。
      将账本合上,飙子也不瞧吴宝仁:“这一回,我当做没看见,到此为止。”
      吴宝仁好像被响当当地掴了一掌。

      “兄弟…别闹了……哥求你,行不?”

      沙贯舟来到小何的屋子,小何好像已经有要打包行李的打算了。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小何。”
      确实是觉得有些对不住,老沙这种先斩后奏的法子也是被逼无奈。
      何莫修倒是看似轻松,他安慰他:“没关系,我想我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
      “别别别,可千万别这么说。”老沙连忙摆手:“…我、我看得出来,你和咱指挥长…哈…呃,那啥…是吧…可是任务就是任务,我们有我们的纪律。”
      小何表示赞同,稍微想了一会儿,带着疑问,“你们说过…总有一天会带他来投奔八路军的,对吗…?”
      沙贯舟眨巴了下眼睛,拍着胸膛:“你要是信我和马驹子!”
      “我相信你们。”就像我信任欧阳一样,何莫修有些惆怅,“今天…我都开口了…”
      “什么?”
      “我没有违反你们的纪律吧?”小何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我问他,想让他和我一起走…”
      大老沙忙问:“你说了?那指挥长他…”
      要是小何能说动桥隆飙,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是何莫修微微摇头。
      沙贯舟自哂地叹道:“是呐…没那么容易……他自由惯了,就像是要给孙猴子脑袋上套个紧箍咒……得给他点儿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怕的是自己没有时间。
      何莫修没有把这种想法说出来,反正他是要离开的,他心里抱着信念会和桥隆飙重逢,就像以往任何时候,把分离的苦楚寄托在再次相见的希望上那样。

      铁娘子在灯下缝补着益家膝盖上磨出一个洞的裤子,就听见外面咄咄的敲门声。
      门还没有上闩,桥隆飙进来,看到母亲还没有睡。
      孟母搁下针线,他看到儿子的精神不济,拉过来坐下:“累啦…?”
      “嗯,累。”桥隆飙跟小孩子一样靠着母亲。
      女人知道这两天飙字军里劳心费神的事情多,便拍着孩子的脑袋:“累了就好好歇歇……”
      桥隆飙真像是在娘的怀中睡着一般。

      “你小时候跟串儿炮仗似的,大了大了,倒是会黏人啦?”
      “炮仗炸是要火药的…火药一用完了,那就是个哑炮…”
      飙子喃喃地说着,突然抬起头:“娘…我给你丢人了…?”
      铁娘子晓得他指的是什么,便继续做起针线。
      男人不好再开口,他望着灯光里母亲的影子,跳下了炕。
      刚走到门边,铁娘子就叫住了他:“益家…”
      男人侧过脸。

      “你别气你弟弟…他从小就跟着我和玉凤吃苦,六岁的生日都是在大牢里过的…可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个孩子脾气,你莫要和他计较…”
      “您放心,益兴是我亲弟弟,我不疼他还有谁?我不气,我是后悔没做出个哥哥的榜样,叫他失望难过…”
      想起益兴对自己的厌恶,桥隆飙就难受,他对着母亲笑,希望她不用为自己担心。
      铁娘子看着儿子为自己掩上房门,灯光把她的影子闪得左摇右晃。

      一个人站在院中,深紫色的夜幕笼罩着苍穹,桥隆飙望着天上的星辰,想要大声吼叫。
      他张开双臂,却好像哑巴了似的。
      心里一紧,男人回过头,看到何莫修就站在不远处。

      小何也看着天空呢,璀璨点点,美丽极了。
      他想起以前龙乌鸦念的一句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什么意思啊…”他问。
      龙乌鸦一只手撵着地上的草,一边低着头说:“就是我们这样真的朋友…是不需要每天都见面的,我们能把对方放在心中…即使分开多远,都能近在眼前…”
      “嗯…我懂了…”

      龙乌鸦笑道,你这个【国际人士】真能懂?
      小何想点头说懂啦,但觉得自己的的确确又是似懂非懂的,便没有说话。
      龙乌鸦接着指着天:“要是有条银河也把我们隔开了,你敢游过来找我么?”
      “银河…?”
      “嗯,你没听过那个故事呀。”
      “银河…是指银河系吗?”何莫修头上绕星星。
      龙乌鸦好像责怪般瞪了他一眼,“真是对牛弹琴…”
      “啊,对不起…”小何抓了抓脑袋。
      “算了…”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游过去找你也一样…”

      桥隆飙瞧着小何出神,他以前觉得他长得也不怎么样,可是自己怎么就是这么喜欢呢!还他妈是个爷们儿。
      但是自己现在认了,他就是喜欢看他,看他发傻,发窘,发愣的模样。

      小何整了整衣裳,很正经,
      “你听过银河的故事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被银河隔开的人的故事。”
      “银河隔开…?”飙子莫名地歪着头想了半天,“你是说…牛郎织女的故事吧…?”
      “你知道?!”
      “是个中国人都知道!”男人无奈笑了起来。
      小何很高兴,他跑到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仰着头十分期待:“你讲给我听吧。”

      飙子张着嘴,忽然眼里酸酸的,他们现在不就是马上要被隔开了么。

      “不讲!”
      “为什么…”
      “没劲儿。”

      小何看着对方的表情,想了想:“是个……悲剧…?”
      飙子马上就反驳:“不是!”
      小何笑开了,点点头:“那就好……”
      那就好…
      没有再强求,何莫修再次抬头望着天际。

      那个夜晚好像特别的长。
      桥隆飙一觉醒来,就见吴宝仁踉跄地跑到自己跟前:
      “哥…二飙的弟兄们…都病倒了!!”

      胡乱抓起衣裳套上,飙子登上鞋就往外走:“怎么回事儿!?”
      吴宝仁菜色般沮丧着脸孔:“大夫说是疟疾…”
      “疟疾!?”这天还没热起来,怎么就有了疟疾了!桥隆飙匆匆忙忙赶到了二飙的营里,炕上的十几条汉子全部打着摆子肚子疼得直哼哼。
      跑到了兄弟们身边,握住了其中一个哆嗦着的人的手,桥隆飙叫道:
      “大老沙呢!上一回他不是进了药材了吗!!”

      跟在后面的宽子忙道:“粮饷长已经亲自熬药去了!”
      “你让他快点儿!!”
      “是!”

      低下头,桥隆飙安慰着嘴唇乌青的兄弟:“再坚持坚持…”

      大老沙在冬天的时候就预备了一批药材,现在听到二飙里骤起了疟疾,他心想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一个上午,大家都在二飙的营里忙活着。
      刚刚开春就闹这病让大家都心慌,为了谨慎起见,老沙还熬了药让飙字军其他人都必须得喝下去。
      可是闹腾了一天到晚,没见起色,吴宝仁手下的十几个弟兄好像又重了许多。
      桥隆飙怒了,揪来大老沙:
      “怎么没用啊?你那药怎么没用!?”
      老沙也着急:“往常飙里不都是服的这药啊,不说能马上拿得下,但至少不会加重…”
      “你不是说,喝下去,病症就能轻了?”
      “按理说…是、是得轻了呀!”

      吴宝仁道:“谁他妈知道你给我兄弟们吃的什么药!”
      老沙一听,不满起来:“吴宝仁,你不要含沙射影,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够啦!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窝里斗!”桥隆飙呵斥,推着老沙:“行了,你赶紧去盯着点儿,晚上那一道还没有喂呢!”
      “…诶。”
      见沙贯舟走了,桥隆飙转身对着吴宝仁:“你这醋还吃个没完了?都是大老爷们儿的,斗气重要还是弟兄们治病重要?”

      桥隆飙那一宿都没有合眼守在二飙的营地里。
      小何来找他,看到他给恶寒发热的病人换衣服,抬水喝,耐心喂药,于是加入了进来。
      在天快亮的时候,玉凤,雅涵来接替他们的班,看到两个人都倒在门口睡着了。

      二飙没染病的弟兄们为了避免被传染,都去了别的屋,现在二飙的营地里除了痛苦的呻//吟声,什么也听不到。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小何揉揉眼睛,谢谢玉凤递给他的馒头,咬了一口:“要是有奎宁就好啦。”
      “什么玩意儿?”桥隆飙问。
      “就是治疗疟疾的强效药。”
      “没听过啊……”

      但被小何一提醒,马定军倒是恍然大悟:“诶!奎宁我知道,金鸡纳嘛!”

      可是现在平洲已经被封锁,而奎宁本来就不容易得,围子里就算是原来有那么点儿也肯定早被日本人搜刮干净了。
      桥隆飙不管那么多,他对着马定军道:“你知道咋不早说!”
      “我这不着急一时给忘了嘛!况且…”
      “这药不好弄?”
      “非常不好弄…”马定军不是夸大其词。
      这一说,桥隆飙用力抓了抓脑袋:

      “九儿!”
      “大哥。”
      “你现在马上带两个人进围子里,把所有药店都给我寻一遍,仔仔细细打听打听这…”
      “奎宁。”小何重复。
      “嗯,对,奎宁,摸摸这种药有没有来路。”
      小九点头:“我知道了,哥,那我这就去啦!”
      “当点心!”
      “诶!”

      马定军这时候急忙跟上了桥隆飙:“指挥长,我和九儿一块儿去吧,我认识那玩意儿,能帮帮他。”
      桥隆飙没言语,把他推了出去,马驹子围上围巾,瞅了瞅沙贯舟,追小九去了。

      两个举着熊猫眼的人都想要回屋小睡会儿。
      小何把最后一点馒头塞进嘴巴里吞下去,噎住了。
      飙子在他背上拍啊拍,小何一弯腰,呕了一声。

      “你吃个馒头都能噎着,我真是服了你了。”
      “嘿嘿嘿…”小何抬起脸,笑眯眯的。
      桥隆飙捏住他的下巴:“我让你笑。”
      手放在他沾着馒头屑的嘴角边,飙子看着小何的黑眼圈,小何挺直腰杆,男人的另一只手就放到了他的腰上。

      “干、干啥…”小何紧张兮兮的。
      “我抱抱你怎么了?”
      “别…”光天化日之下的,小何转头就要回屋,哪知桥隆飙抬腿就跟了上来。

      屋子里,何莫修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明明是自己的房间。
      桥隆飙倒是自来熟,把腰带也解了,褂子也脱了,走到炕边一边脱鞋一边望着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的小何:
      “昨天晚上就没合一下眼,你不睡呐?”
      “睡…睡…”
      “那还不脱衣裳?”
      “脱…脱…”

      小何咽了咽口水,开始解扣子。
      桥隆飙坏笑着,打量小何,命令道:“过来。”
      小何皱起眉,“不过。”
      钻进了被窝,飙子掀开被褥的一角,摸了摸:“你想啥呢?满脑子歪门邪道的…就睡觉…睡觉!”
      听到男人这么说,何莫修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于是慢吞吞地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炕边,红着脸躺进了被子里,一转身,不去看桥隆飙了。
      桥隆飙也不在乎,伸过一只手揽住了小何的腰,他们紧紧贴着,
      “睡不着我给你唱支曲儿吧…”
      “谁…谁睡不着了…你不说话我就睡着了…”
      飙子哦了一下,身体又朝小何靠近了几分,小何赶紧合上眼。
      半天再没不安分,背后的人已经呼呼睡过去,他睁开了眼,有点儿说不上是不高兴的不高兴,慢慢转了个身子久久地看着睡着了的桥隆飙,何莫修也伸出自己的手把他抱住,两个人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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