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恭弥]The Chaser after the Shadow / 捕风者》乌萨酱

49、第九章 末路

　　“帕拉蒂诺，我根本不值得你耗费那么长时间。”
　　我感觉到力气慢慢地被耗尽，靠在一根石柱上一动不动地坐着；身边云藤蔓的火焰已经熄灭，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过你现在似乎已经知道被人揭开伤疤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了。”
　　帕拉蒂诺依旧是一言不发，风刃还是发疯似的向我袭来，我所设立的结界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就因为这样，所以要杀掉我吗？我大概也就这么一点值得你杀掉的价值了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看着一堆杂乱无章挡住道路的草芥。

　　我看着结界即将分离碎裂，心里却无比平静。或许在他取我性命的时候，我还可以和他来个鱼死网破相约黄泉路。
　　真是悲壮的死法，并田夏江。本来我的梦想就是脱离这摸不清深浅的黑手党世界，随便开一个小咖啡馆或者蛋糕店，赚点小钱，遇上一个视我如珍宝我又无比喜爱的家伙，随随便便就度过着一辈子。
　　谁知道我这个杂鱼太有潜力了直接跳到主角席位——还是悲情雄壮的那种故事的主角——喂作者你这个拖文女真的是亲妈吗？

　　不久之后结界如同一层薄冰一样碎裂开来，细碎的光芒闪耀在我的眼前。我闭上眼睛，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装在口袋里面的“遗书。”
　　嗯，至少是写完了的，没有留下遗憾。
　　感谢我一次吧，云雀恭弥，我将你留在最后那个最重要的位置上。
　　风刃划过皮肤的感觉瞬间让我睁大眼睛。我可以听到自己苦苦压抑的叫声，胸口那一道口子像是梦魇一样令人感到恐惧。

　　“让我费尽周折，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逃脱不了好猎人。”
　　“狐狸？我以为那是你的昵称呢，帕拉蒂诺。”
　　就算气息不稳，我心中仍旧有想要嘲讽他的欲望。

　　“呼……我的错，用狐狸来形容你实在太夸张了。最多也就是草芥吧，如同你的匣兵器。”
　　“……不要把你的烂舌头伸到我的匣兵器上。”
　　“草芥而已……居然会让你看到这些。”
　　“咳……彼此彼此……”

　　帕拉蒂诺的故事我也没有什么好回忆的。尽管大脑飞速地旋转着想要找到一个玉石俱焚的方法，但是在他的话语中我还是忍不住回想起来刚刚看到的画面。
　　帕拉蒂诺，和我有些相似。不，也许比我更加苦逼、哦不、悲情一些——这也符合他Boss的身份。
　　他的父亲的位置被他的叔父谋取，然后原先的马涅塔家族遭到肃清不复存在，十五年前的少年帕拉蒂诺在最后时刻倒戈，投靠了叔父，得以保全性命。
　　我想帕拉蒂诺在马涅塔受到的委屈与白眼不比我在“丑小鸭”里那时候的要少，但是谁能知道他这幅逆来顺受的温顺外表下是什么样的野心。他以一个少年的身份就开始竭力介入家族事务，德曼则是他的左右手，是宁愿肝脑涂地的仆人。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棋子，除掉作为第一继承人的他的哥哥，除掉马涅塔现任首领，与安娜联姻获得马蒂的支持与信任，暗中成立了迪尔曼，并且借着这个傀儡除掉了安娜和老马蒂，让德曼作为自己的替身活动而自己躲在幕后——直到不久之前，他才以真实身份在我眼前出现。

　　“你和安娜真的有些相似，毕竟也是马蒂家族的血缘。”
　　我听到他轻柔的声音传来，眼睛前面的画面开始模糊。
　　“面对这样的脸庞我有些下不了手——就算把你扔在这里，不出几个小时你也会死吧。”
　　也许是这样吧。甜腻的血腥味涌入口中，让人作恶可是我是在没有了力气。
　　“可是似乎不手刃你，不能平息我心中的恼怒。”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着我，后面是帕拉蒂诺仍然温和的脸庞。
　　“满足我这个愿望吧，Rachele, Arrivederci. ”

　　不好意思我从来不会让小人顺心如意。
　　我拼尽全身力气抬起手缠住他的胳膊，他扣下扳机，却打偏了，子弹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你这个家伙。”我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在这种时候谁都会像我这样抱着不撒手吧——松开就是死，还是被自己最厌恶的人杀死，白痴才想这样。
　　可是此时我突然看到在周围突然冲过来几个人影，每个人都端着枪直直向我们冲过来。
　　“够了，不许过来！！！”
　　但是在帕拉蒂诺恼怒的斥责声中，他们停下来脚步，在原地踟蹰。
　　果然，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人留守在指挥部呢，这样太不符合这匹老狐狸的性格了。

　　“果然是草芥，真是难缠……”
　　“哈……多谢夸奖……”
　　“和那个妄自尊大的彭格列一样，不过是草芥反而还有那样的姿态！”
　　“我可不同意，被你说是草芥的人有我就够了，这样说Boss的话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哦。”

　　快到正午的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投射进来，在我的身体周围洒上暖暖的温度。

　　“如果你说Boss只是草芥，那么你连浮游生物都算不上，帕拉蒂诺。
　　“是的，他也很任性——他任性地想要保护我们想要保护家族，而你只是任性地想要破坏。
　　“他看到的是所有人像家人一样相处，你看着的只有顶端，只有复仇，只有别人对你的顶礼膜拜。
　　“他是首领，但是对他来说家族就是家族，他不会像你一样将家族当作工具，将人当作棋子。
　　“你真是让我讨厌——这就是我那么想打倒你的原因。没错，我确实不值得你用那么多时间……拖住你越久你就越难逃掉了。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相信他会来的。”

　　会来的，那个说好要带给我们欢笑的人会来的。
　　教堂厚重的门轰然裂开，帕拉蒂诺脸上的不屑倏地隐去，惊愕地转头看着门口。
　　“怎么会——”

　　我咧开嘴看着那个似乎散发着金光的人影，但是半秒钟后声音传来，我就再也笑不出来，只剩快要疼到麻木的神经继续感受到胃部的抽搐感。

　　“并田夏江，你是想要我下次把你关在水牢里面吗。”

　　【2012.2.13】
　　您……您不觉得你抢了Boss的戏份吗恭先生？明明前面一大段我用无比强烈的对比手法展现了帕拉蒂诺的狡猾无耻和Boss的光辉伟岸，为他的出场造了多么好的势，结果您突然出现在Boss应该出现的地方——虽然说主角栏上是您的名字但是您是想闹哪样啊居然抢Boss的戏份！？

　　“帕拉蒂诺•马涅塔，如果你的愿望只是斩杀像是并田夏江这样的草芥，那么我可以将你从我的对手中除名了。”

　　一出场还就是对地方Boss进行言语蹂躏——但是为毛线我躺着也中枪啊……

　　“真是让我意外，传言中不受到任何束缚的浮云，竟然愿意一次又一次为彭格列冲锋陷阵，成为那个男人的队伍最前列的走狗——他答应给你多少报酬，为取我的首级？”

　　行行好吧先生们，我在这血流成河不是想听你们两个人耍嘴皮。

　　“我说过了，我只按照我的意志行动。我只是来把这个乱跑的家伙带走的。”

　　……您这不是变相地贬低对方Boss的价值么恭先生。果然帕拉蒂诺的脸色倏地变得很奇怪，看样子恭先生那种态度确实让他感到受到了冒犯。
　　但是我的腹诽很快地被打断了。我以为帕拉蒂诺的注意力已然全被恭先生吸引过去以后，开始悄悄地向后挪动着，可是他突然转身面对我，迅速地在我的小腿和胳膊上开了两枪。
　　那个时候的我脑海里已经丧失了一切思考和控制的力气，只知道疼痛像是火焰一样在身上燃烧扩散着，我好像在尖叫，也好像已经叫得声音嘶哑再无法出声，躺在地上抽搐着，逐渐丧失了力气。
　　一片寂静，随即我听见帕拉蒂诺的声音响起：“我劝你现在不要乱动，云雀恭弥。”
　　泪眼模糊的我只能看到帕拉蒂诺将枪对准了他，仿佛已经认定我已经像是死人一样毫无行动能力——但是我确实是的。
　　——救救我，恭先生。

　　他的身影在向这边移动，越来越快，帕拉蒂诺的枪失去了准头，但是他大喊了一声以后，原先隐藏在周围的士兵全部冲了出来。
　　——不行……人太多了。
　　但是那个身影仿佛完全没有受到阻碍一般继续向这里冲来。我想大喊，提醒他那些士兵的存在，可是我只能发出微弱的颤音。
　　——你在做什么！
　　我的心里莫名焦躁起来，但是我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
　　“死气零点突破。”

　　“夏江……抱歉。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Boss的声音越发模糊，我的眼前像是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让教堂里的光线突然变得模糊柔和起来。
　　“Rachele……马上就好，等着我！”
　　安吉洛焦急的声音传来，但是他似乎立刻投入了战斗。
　　接着我感到一股力量将我托起来，我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应该是有人将我抱了起来，但是由于右腿和右臂的疼痛，我已经没有精力辨析身体其他地方的感触了。
　　“我会死吗……”

　　我被人放到了另外的地方，脊背上似乎有柔软的触感。趁着我的嘴唇还有力气蠕动，我想我应该多说点话。
　　“告诉我，我会死吗。”
　　“……不会。”

　　声音很模糊，但是我能听出来那熟悉的语调。
　　接着我感到胸口的衬衣被撕开，又带来伤口的一阵剧痛。
　　“……哇哦，胆敢偷看我的胸，胆子不小嘛。”天知道这种语气是和谁学的。
　　“你也有这种东西？”
　　“……混蛋……”

　　眩晕，身体冰冷，失血过多的特征。

　　“我要死了，恭先生。”不像刚刚吼叫的时候那么有力气，现在我突然感觉到十分虚弱，就连嘴唇也不想动了。
　　“只要你有这个胆量，并田夏江。”
　　“对我来说是很容易的，无论是违背您的意愿还是死亡。”

　　有人正在治疗我的伤口，我听到他们焦急的声音略带一丝绝望。
　　“真的呢，遗书在我的口袋里，恭先生——就是上次被您扔掉的那一张纸，我把它捡回来了，当然，也写完了。”
　　没有回答，我只能感到有人握紧了我已经冰凉的手指。灼热的温度传来，让我突然有些焦躁。
　　“我不想死……谁会想死呢……”

　　我在哭，我感到有液体顺着我的眼角划过，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

　　“恭先生，我很冷……我很害怕……”
　　“……安静。”
　　“我不想死……妈妈……”
　　“那就给我安静！”

　　眼前的场景模糊一片，等到它们清晰的时候，我发现我已不在原来的地方。
　　身体上的疼痛完全消失了，我看着自己的四肢，它们变得干净完好，连一丝伤疤都没有。
　　周围是一片春意盎然的色彩，我的脚下是新生的嫩草的柔软触感，清粼粼的湖水在我脚边不远处，片片树叶将周围晕染成一片新绿。
　　有淡淡的遥远的花香，有微风拂过，还有……随风招展的凤梨头。

　　“喂，那边那个凤梨妖怪，难道你也同我一起挂了吗？看来你还是太弱了啊。”
　　我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似乎走了很久的路一般，我感到有些疲惫。
　　黄泉路是这个样子的吗？曼珠沙华呢？阎魔爱呢？

　　“哦呀，看来你还是蛮有力气的，真是浪费我的担心。”
　　“是啊是啊黄泉路漫漫，没有力气哪能走下去呢。”
　　“Kufufufu，不知道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和一个从轮回尽头归来的人讨论黄泉。”
　　“……”我努力思索着他的话语，然后猛地得出一个答案：“我没死？”
　　“没有，但是差不多是一脚踏进鬼门关了。”
　　“……”听到他的话语，我的内心突然升腾起一丝希望——也就是这种希望搅得我有些心烦意乱。
　　一只脚踏进鬼门关，那和死了也差不多。我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有些无奈地沉默着。
　　真的，有谁想要死去呢。还有那么多亲人和朋友在世界上，这个世界仍然炫目多彩，我根本不想死去。

　　“心情不好吗？”
　　“有人告诉你你要死了，你的心情会很好吗！？”
　　“哎呀哎呀，不必要这样哦，我可没有说小夏江一定会……”
　　“闭嘴，死不了的凤梨妖怪哪能理解普通人对世界的眷恋。”
　　“Kufufufu……那么，要不要和我订下契约呢？”
　　“……啥？”我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笑得一脸奸诈的凤梨妖怪。
　　“以我的力量，赋予你新的生命，让你活下去，作为回报，你的身体为我所用。”

　　听起来很诱人。

　　“您是在创建后宫吗六道先生，我以为库洛姆妹子一人就可以满足您的胃口了呢。”
　　他的嘴角抽搐一下，好半天才冒出来一句：“不要把我的品味和云雀恭弥相提并论。”
　　我直接朝他翻白眼竖中指。

　　“你觉得这个建议如何？”
　　“非常好。”我站起身来，整理着衣服向他走去，然后朝他伸出右手，“成交，不过我有条件。”
　　“说吧。”
　　“将我关于这段日子的记忆全部洗去。”

　　补充着这片静默的是树梢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十年前的你对我说过相同的话语。”
　　“这是您最爱说的轮回，六道先生。”
　　“只是本性难移而已。”
　　我故作轻松地朝他笑着，握住他伸出的手。
　　Arrivederci.

　　【赶在两个月之前更文……我自PIA……请大家原谅我的速率，今天家里网络才安装好】
　　【故事很快就完结了，从今天起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