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七章 任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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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ele，坚强点。”
安吉洛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我将头埋在他的肩膀里，死死地闭着眼睛不敢去看周围的景色。
冬天的落木纷纷，让马蒂家族的墓园平添一分凄凉。不到半年的时间，我已经在这里经历过三场葬礼了，每一次的自己都像是要碎掉一般，每一次到这里，我都会对这个世界和自己进行批判与质问，但是总是一无所获。
玛丽被葬在这里，葬礼并没有多少人参加，只有彭格列的守护者们和马蒂家族的几个干部。此时葬礼已经结束，人们已经纷纷散去。我听到有些人奇怪的议论，似乎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为马蒂家族曾经的女仆举行这样隆重的告别仪式。
他们当然不会懂。但是我依旧能从一些人的脸上看到悲伤，像是武哥，像是草壁先生，像是恭先生。
是的，他也来了，穿着整洁的黑西装，肃穆地注视着玛丽的最后一段旅程，只有在当我把玛丽的《恭弥观察日记》放在她的棺木上时，他的眼角才略微一抽搐。
“我没事，安吉洛……”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我知道我一直未消肿的眼睛很容易就能将这句话推翻。
安吉洛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他不知为何突然把我推开了，有些紧张地看着我的身后。
“哦……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兄妹两人。”我听到Boss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是我确实有些话想对马蒂家族的首领说。”
“不，Don Vongola，我洗耳恭听。”安吉洛毕恭毕敬地对Boss说。
“Don Vongola什么的……叫我泽田就可以了。”Boss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夏江也一起来吧，毕竟也是前任的首领。”
我看着他，然后试探性地看着他身后的恭先生。
恭先生轻轻地点了下头，便转身和草壁先生一起到远处等待了。
“马涅塔家族已经联合了很多对彭格列早有不满的家族，形成了一个新的联盟。”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在Boss的身上覆盖上一层柔和的光芒。我们三个人来到了教堂里面，我静静地盯着被阳光穿透的彩绘玻璃，听着他们的谈话。
“我知道，这些年许多家族的实力都有很大的提升，对彭格列主导的体系会发生不满也是迟早的事情，就像一个朝代不可能延续千秋，彭格列的地位也会有这样岌岌可危的一天。”
“即便如此，我们还会支持您和彭格列的，泽田先生。”安吉洛十分严肃地看着Boss，“赌上马蒂家族的荣光，为了我们正义的伙伴。”
“谢谢您。”Boss露出一抹微笑，“正义……有时候想想，它也只是一个遥远的字眼呢。彭格列虽说在很多人的眼里，已经是正义的象征，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哪有心思为这个字眼作战。”
“有的时候，我们总是被人看得过于伟大了呢。”
“Boss？”我被他的话语弄得有些糊涂，转过头来盯着他。
“哦，啊……说了奇怪的话。”他缓过神来，挠挠脑袋。
“您太谦逊了，泽田先生……”
“不，并不是这样，有的时候，正义什么的真的没有被我考虑到……更多的时候，我想到的还是想要维持这样的现状。原来的战斗也是，这一次和马涅塔的战斗也是。”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灿烂而毫无保留地将光辉洒向这座教堂，让彩绘的玻璃熠熠生辉。
“还想看得同伴们的笑脸，还想和你们一起欢笑，还想要你们在身边。”
我看着他，不知为何视线有开始变得模糊。
“还想要你们在这里——已经不想看到谁再离开了。”Boss的声音低沉坚定，但是十分温和，“也许……这也是我的任性吧。”
决战在三天以后进行。我将脑袋抵在车窗上，反反复复地想着Boss最后告诉我们的信息。约定了时间和地点，真是绅士的决斗啊——虽然我不敢确定帕拉蒂诺不会耍阴招。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我的心情居然这样的平静，平静地让我感觉不可思议。按说得知有机会和帕拉蒂诺真正地战斗一场，我一定会因为有机会为老马蒂、安娜、德曼和玛丽，以及马蒂家族和彭格列家族里那些备受战斗折磨的人们报仇而感受到无比的快意，就算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胜算，也会感觉很痛快。可是现在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似乎原来一直在心里燃烧的火焰，不知道为何熄灭了，让我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斗志。
娜娜莉说得没有错，原来的我心里充满了愤怒与仇恨，因为自己的肆意妄为和任性，让那么多人受到了伤害。在马蒂家族损失了那么多人的时候我没有发觉，在德曼被我杀死的时候我没有发觉，而在玛丽因为我而离去的时候，这种悔恨终于如同决堤洪水一样将我吞没。
现在的心情，与其说是对帕拉蒂诺的无比仇恨，反而是在到达了这个极限的时候，一下跳到了负值，悲哀与惆怅多过了恨意，让我的心无比冰冷。但是Boss刚刚的话语如同一盏烛，在我即将被这黑暗与冰冷逼疯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想，现在的我或许比原来好多了。
汽车平稳地向前驶去。开车的是草壁先生，我和恭先生坐在后座，三个人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身边少了一个人，气氛怎么可能和原来相同。
这几天恭先生对我的态度很奇怪，似乎有一点敬而远之的感觉。不过这样也让我很感激他，过多的安慰只会让我内心的罪恶感更加深重而已。
这几天他对我说过的话，好像也没有几句……难道因为我的错让玛丽光荣了他就这样记恨我了？玛丽，为什么我突然很嫉妒你……
到了云守宅以后，恭先生直接回到他的办公室，一句话也没有和我说。于是我也回到了情报组的办公室，处理了一些必须完成的任务以后我将桌上的文件向边上一推，然后开始转着笔发呆。
接着是下午，傍晚，入夜，恭先生仍旧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
守护者之间弥漫着一种凝滞的氛围，恭先生虽说平时就不怎么合群，但是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严肃，应该也在考虑马涅塔的事情。
后天就是决战。后天。
没有多少时间了。
第二天我还是生活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恭先生和草壁先生和我鲜有交流，情报组的人也和我没有废话，耳朵里面空荡荡地回荡着嗡嗡声，没有了玛丽的咋咋呼呼，似乎有些寂寞。
没有需要我处理的事情的时候，我就呆呆地看着窗外，天马行空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似乎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太阳走过了多少角度，窗台上花的影子又拉长了一些，清澈的天空开始泛出黄昏的倦意，决战前的夜色庄严地登临天幕。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去，只留下我一盏孤灯。我握着草壁先生当作生日礼物送给我的钢笔，突然想要写点什么。
因为明天充满未知，随着时间不快不慢地向我走来，抛下死寂的阴影。
也许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从图书馆里借的书，还放在桌子上。
织好的橙色围巾，请给恭先生。
窗台上的金鱼，一天要喂两次。
爸爸和安东尼，马蒂家族就靠你们了，勇敢地走下去吧。
武哥，照顾好刚大叔，存折留给你，密码是你给我定的生日。
六道先生，虽然说我很讨厌你的发型，但是谢谢你一直的照顾。
娜娜莉，你是对的，抱歉，谢谢。
情报组，说给你们扣薪水都是吓唬你们的，草壁先生不让我这样。
草壁先生和风纪委员们，看好你们的委员长，别让他在换季的时候感冒了。
恭先生，我
不不作者不是忘记了标点符号，至是并田夏江写到这里的时候，信纸突然被人拿走了。
“这是什么？”
“便条……正式一点的话，算是遗书吧。”
面前的男人读着便笺本，很久很久，久到我开始在大冷天冒汗，才十分艰难地开口：
“恭先生，您能把这本子还给我吗？我还没写完呢。”
“你已经停下来了十五分钟没有写东西了。”
这么说您在我身后不出声地站了十五分钟啊。
不过他说的是事实，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给每个人都写了点什么，但是久久不愿将“恭先生”这些字写上去。终于得无话可说的时候，我才提笔写下那个天天挂在嘴边的名字，但是接下来却不知道要如何落笔。
我该说些什么？似乎有那么多话想要说，但是觉得写在上面就会变得十分可笑。
真是个矛盾体，并田夏江。
“……我现在写。”我伸手将本子抢过来，然后重新趴在桌子上拿起笔。
但是恭先生依旧站在我身后。
“您可以让我有一些写信的私人空间吗？还是说一定要看着我写？”
“接下来的话是写给我的。”
我嘴角抽搐地看着他，接着我向椅子后面一仰，然后将纸从便笺本上撕下了，揉成一团。
我挑衅一样地看着他——我不写了。
结果他挑起了眉毛：“很好。”
“好什么？”
“你本来就不需要这种东西。”他从我手里拿走了揉得皱巴巴的纸团，然后手腕一扬，纸团顺着优美的抛物线飞进垃圾桶。
“你以为明天决战的时候，你还有机会出场吗？”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我弄翻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为什么？”
“你似乎是忘了。”他拿起我扔在桌子上的笔，然后在便笺本上写了几个字。
举案齐眉。笔力遒劲，有一种不容反驳的感觉。
“你做到了？”
“……没有。”
接着谈话停滞下来，进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如果您是指我的战斗，这是个人的人生限度问题，恭先生，你就是给我三辈子我也不会达到那个水平的。”
并田夏江只是一代杂鱼而已，根本没有当Boss的命。
“但是相对来说，觉悟与心境，我是不会输给您的。”
“我知道，我的任性给你们带来很多困扰，也给所有人带来了那么多不必要的痛苦……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现在让我收手有什么意义？既然是由我而起，那就由我而终——这些我也不想推辞。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知道……我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虽然不知道帕拉蒂诺布下的整个局是怎样的，但是我只知道我只是其中他需要解决的很小的一部分。但是就算是很小的一部分，我也要反抗——我有自己追寻的东西。
“不论是原来苦苦追寻真相，还是现在面对他的战斗，都是我的反抗……我不能主宰别人的命运，我也不会让别人主宰我的命运。
“虽然有些犹豫和害怕……但是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就此收手。而且。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东西了吧。
“让我去吧，恭先生。”
我在我的世界里捕风捉影拼拼凑凑，只想要一个完整的自己。
不是那么想要得到记忆，不是那么想要复仇，我只是想要得到自己命运的掌控权，知道自己存在的真相。
偶尔那种心情太过强烈，就变成了自己的任性，然后带来了一些我不曾料想到的糟糕后果。
但是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是不是？并田夏江，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支撑着她的东西了，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接着对话有陷入一片沉默，我低着头看着地板，然后听到他离去的声音。
门轻轻地合上了，隔绝了他带来的光。
我害怕的时候，我任性的时候，我犹豫的时候，你会不会都在我的身边，就算对我不管不顾，就让我看到你也好。
这一夜我睡得出奇平静。没有梦境，没有惊醒，无间断地到了早晨，直到闹铃在我的耳边开始疯狂地叫唤，我才被从睡梦中拉起来。
差15分钟到点，我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匣子装好，戒指戴在手上，匕首塞进靴子里，然后对着空气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我先出门了”。
过了几秒钟我才想起来，再也不会有人在睡梦中朦朦胧胧地哼唧着“走好”。
真是白痴，并田夏江。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摇头。习惯有的时候真是一个坏东西。
我该走了。去终结这一切。我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有些犹豫不决，似乎推开门就是战场，就是我不得不面对的一堆乱麻。
似乎缺失了一些勇气。当我真正地想要摒弃自己的任性时，那种不管不顾的冲动，一条道走到黑的感觉似乎也离我而去了。
并田夏江还是原来的并田夏江吗？也许不是了，毕竟Rachele苦涩的记忆混杂其中，也许不是了，毕竟经历了那么多悲伤事情，原本拥有的感情也逐渐变了样。
我突然开始还念原来的日子，在恭先生的眼皮地下胡作非为接着被他咬杀，拉着各种人横冲直撞遍体鳞伤，却还是没心没肺地哭着笑着，接下来一如既往重复循环。
而现在，念着已经失去的东西，总感觉自己在孤军奋战，于是畏手畏脚起来，就连门都不敢推开。
“草食动物。”我似乎听到恭先生带着不屑的语气。
就算是草食动物，我也有自己的坚持。我念着这句不知道已经说过多少遍的话，然后紧紧地握住门把手，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转动了它。
……
“云雀恭弥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钥匙啊！！居然还反锁！！！让我出去岂可修！！！”
“只有夏江没有到了，恭先生。”
“走吧。”
“诶？可是……”
云雀恭弥没有理会草壁，直接坐进了轿车的后座，草壁也只好爬进驾驶座。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向前驶去。和以往一样，云雀没有和彭格列的主力会和，而是让草壁直接前往约定的地点。昨天晚上他派人将夏江的房门从外边反锁了，现在他很满意地发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从来不会迟到的并田夏江没有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不敢肯定那个任性的家伙会不会用什么极端手段强行突出……如果回去以后他发现房屋有任何损坏，修缮费就从她的薪水里扣吧。
突然间草壁踩了刹车，云雀恭弥不满地睁开眼睛。
“对不起恭先生……但是前面好像是马涅塔的人。”
草壁紧张地回头看着后面，却发现云雀已经拿出了拐子。
果然如此，他早已确定那些家伙不会堂堂正正地决斗，伏击这种事情，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守规矩的人，就让我来咬杀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七章 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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