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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五章:力珠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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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白莺发觉自己正置身于一间全然陌生的暗室内。
四周有一道圆形的水幕阻拦,将自己困在正中。白莺伸手去碰,水幕牢不可破——是水结界。透过水幕可以看出外面是个相当宽敞的房间,但大部分都被黑暗笼罩着,看不真切。
忆起和鎏出门散步时的场景:自己仿佛是一脚踩空,只听得耳边水声隆隆,紧接着就落入了这间暗房内。虽然意识尚不清晰,但白莺还是本能地得出反应:最好马上从这里出去!
正当莺打算招出属神时,忽感到周身一紧——四周的水幕还附加了咒术,在其中无法动用灵力!
“呵呵,公主殿下,少安毋躁,别这么鲁莽。”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接着,从黑暗中走出一名老年男子:“若是因此伤了殿下,老臣可吃罪不起。”
“什么人?”白莺警惕地注视来者,待看清相貌后不由皱起眉头,后退一步喝道:“别过来!”
借着气窗微弱的光芒,只见来者身形佝偻、骨瘦如柴。周身被一袭僧侣样的黑色长袍包裹,使得身体轮廓与室内阴影模糊不清。与此相反的是他的皮肤——仿佛白化病人般苍白发亮的脸上布满褶皱,没有毛发、骨形分明的头颅从黑暗中耷拉出来,显得即恐怖又滑稽。
“殿下竟连老臣都不记得了吗?”来人停下脚步,脸上现出夸张的惊讶之色:“老臣是共工族右丞相柳,当年还是老臣将公主送入昆仑族……后土公主可想起否?”
“我记得你,你这老奸巨滑临阵脱逃的老狐狸!”受到召唤,后土的人格浮于表面,代替白莺回答道:“不要叫我公主!我早已抛弃了这一身份,不配受你这乱臣贼子朝拜!”
“唉呀,公主这说的什么话?可是错怪老臣了!”相柳姿态谦卑,表情中却始终带着一抹捉摸不透的冷笑:“老臣当年出此下策,也是为了弥补公主失错,以保存共工族实力……如今大王再生,共工族复兴在望,老臣定当全力辅佐大王和公主,即使刀山火海,也不离左右!”
“够了,你抓我来有什么目的?”
“呵呵,公主的脾气还是那样说一不二。”相柳在水牢前盘膝坐下,赔笑答道:“许久未见,大王自然会思念公主……原本打算亲自迎接,无奈前几日在地下受小人暗算,遭到重创。如今仍在卧床疗伤,只好特别委派老臣来接驾。”
“你说什么?共工还活着?”想起半个月前在“龙腾水天”里惨烈的遭遇,白莺的人格重又占据主导:“那么,姜姑姑和贰负怎样了?”
“胆敢行刺大王的罪人,焉有命在?”相柳脸上的微笑愈发可憎起来:“万幸大王洪福齐天,性命无恙,公主殿下也未受伤害,更市唤醒了河图封印千年的力量。实是因祸得福,族人之幸!还请公主早日回朝,辅佐大王确立政权,率族人早日一统天下,报华夏族当年的血海深仇!”
“ 说什么废话!还不就是想利用河图来帮助你们东山再起?”两个声音同时从胸中升起,朝相柳怒吼道:“别白日做梦了,没可能!”
“呵呵,话不要说得这么绝,你认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相柳的眼神凶险起来:“现在的你,不过是我们的阶下囚。倘若乖乖选择成为后土公主,帮助我们重整旗鼓夺取天下,或许大王还会念及以往骨肉之情饶你一命。如若不然……我们就只好从尸体上分离河图了!”
那阴冷的视线穿透水幕,直直射进眼底冻结心灵。白莺不禁一阵哆嗦,脑中的思维又陷入一片混乱。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处境,相柳不再以话相逼,只默默隐入黑暗中,丢下一句:
“给你时间考虑,好好想清楚吧——是生是死,可全看你的回答了。”
肆、破笼
傍晚时分,红色的妖鸟才再度集结于涂山白氏的店堂内,在低空盘旋一圈后,便振翅向北方飞去。
“终于找到了!”等待多时的四人连同赶来的公输班一起,启用循身术跃上属神,追随其后。妖鸟飞了许久,最终在一处荒凉的废旧厂房前停了下来,汇聚成一只落下,化做红衣少女道:
“姐姐,姑获在这里发现了大量灵力的气息。”
“很好,现在分头行动。鎏与公输先生和烈裔先生一组,自下而上搜索;姑获随我和宁封先生同去,自上而下突入。一切都以救莺为重,找到后速发信号知会,仍在此会合。”涂山白氏吩咐妥当,正待转身行动时,眼前忽有白光一闪——一道五雷符擦者面门飞过,众人连忙四散跃开,躲过爆破。
“诸位贵客,要往哪里去?”硝烟过后,只见大楼入口处的台阶上立有一人,身后二邪神守护,语气嚣张、分外跋扈:“不知涂山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夫人三番五次拒绝在下邀请,今日却是不请自来。如何?终于识得明珠自荐,解嫁东风了么?”
“无耻小儿!你找死!”涂山白氏认得是刘累,闻言不由大怒,飞身欲取时却被宁封子拦下。宁封挺身上前,傲然逼视刘累道:
“孽徒,认得我么?”
刘累细看来人,不禁猛吃一惊:“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被你劫了内丹,又震得三魂破碎五内出血,若非有千年积累,早该死了!”宁封子面如平湖,言语沉毅:“若你还有几分良知,便马上放了白莺,随我自缚于昆仑陪都王廷前谢罪。你我师徒一场,往日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哈哈,捡了条命又怎样?你以为现在还能像当年一样任意支使我么?”刘累毫无悔意,抬手向身后一招道:“如今的我可是一派之主,不久就将荡平四海一统三界!我才是被天意眷顾之人,你若不识时务仍要来寻仇,正好省得我去找你出来!”
伴随刘累的手势,又有几十名应龙堂门徒从楼内蜂拥而出,算上属神妖魔共有近百之势,将宁封子等一行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冥顽不化,天良丧尽!”宁封子再也抑制不住恼怒之情,周身散发出强烈的灵气道:“也罢,就让为师亲手铲除你,为这三千年来的恶果做个了结吧!”
“呵呵,此一时非彼一时,现在才想动手,哪有这么容易!”刘累话音未落,已有三头妖魔齐齐向宁封子扑来,可不待近身就被一条龙尾纷纷扫落。众人看时,只见鎏已化做龙形,散发出恢弘的灵光迎向妖魔道:“哼,想打架,还怕我不奉陪不成?有多少都放马过来!少了还不够我作热身运动!”
“区区漏网之鱼,看你能猖狂几时。”刘累从口中取出力珠,汇聚红光直射入包围圈中。一时不只是鎏,连涂山白氏都感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深藏的记忆被红光照亮,鎏一下昂起头,大声呼喝:“难道你,你就是……”
未出口的话被突袭的妖魔撞碎在喉间,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耳边只回荡着刘累的狞笑:
“哈哈哈,是我又怎样?知道了又能怎样?找我报仇?就凭你办得到么?告诉你吧,我将我的门派如此命名的原因——那正是为了纪念我得道以来的第一次壮举啊!哈哈哈……”
不甘、屈辱、凄凉、愤怒、仇恨……种种情绪在鎏的心头起伏澎湃,却生生被珠光压抑,发泄不能。正拼死抵挡攻击时,忽觉身上一轻——包围圈中忽有一道红光乍起,破开了围拢而来的众多妖魔。
众人回头,只见宁封子手中举着一枚略小些的红珠,正四散珠光逼退周遭的应龙堂属神:“孽徒!你以为我忍辱负重了三千年只是为了苟活于世吗?这一颗虽比不上我自小炼就的元丹,但要替天伐你,却足够了!”
原来自从被劫走内丹后,宁封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得不留在宁北山洞府中,以巩固元气,修复魂魄。后听闻刘累凭借力珠为非作歹、扰乱仙界,自己亦受众仙排斥,有口难辩。一怒之下原想以死明志,后经“陪都”派遣使者劝说,便自锁于宁北山中,日夜苦修积聚真气,终于在体内九转而成一颗新内丹。近日河图告急,应龙堂活动猖獗,“陪都”便派人请宁封子出山,以惩刘累。
两枚力珠在近距离内同时闪耀,红光激烈对撞,四散的灵力让小型妖魔惊慌失措。刘累手中的那颗虽是宁封元丹,体积比新珠几乎大了一倍,但经刘累数千年来的滥用消耗,珠光已衰退不少。此番对峙,两颗力珠竟拼了个平手,珠光相互抵消,压力退去,涂山白氏和鎏顿觉轻松。
“刘累!你欺师灭祖残害仙真涂炭生灵,早已十恶不赦,今日是该清算了!”一旦可以自由行动,涂山白氏一扬手便扫退身边众多的门人妖魔,抽出身来从怀中掏出一枚小金葫芦,对公输班和烈裔叫道:“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快进去找莺!”
公输班和烈裔不敢怠慢,立刻互相掩护着朝大楼靠近。涂山白氏将手中的葫芦迎风一晃,葫芦刹时涨大数围。揭去芦盖,一道白光飘摇而出,形若幡影。一时间光分五色鬼火纷起,天空倏忽昏黄失色,阴风急起。万里愁云八方惨雾,都一齐翻滚着向那白幡飞聚而来。
刘累和二邪神刚想阻拦公输班一行,不料一阵黑风卷来,从风中钻出无数鬼怪,妖气袭人,伸出血爪就要扑面抓来。刘累见状急退,在二邪神的护卫下连击出数张灵符,黑风才有些散退。而公输班和烈裔则趁机闪入楼内,消失于楼道之中。
楼外,浓重的黑云仿佛有生命般,已卷住众多应龙堂门人。鎏和姑获也都放开手脚,各显神通。刘累的门人虽然数量众多,但多为一些旁门左道,一经正面交锋便纷纷败下阵来。包围圈被不断撑大,二邪神见状也不得不加入战局。宁封子收了力珠,且战且退到涂山白氏身旁:
“那是娲皇娘娘陪葬的法宝招妖幡!怎么会在你手上?”
“我知道怎么解释你们都会有所怀疑,不过我以全族性命起誓,这是娘娘亲手赐给我的!”涂山白氏一边操纵黑云挡住攻击一边回答:“现在不便说话,等收拾干净,我自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楼外,鎏、宁封子、涂山白氏和姑获都在各自拒敌。天空阴云密布鬼声啁啾,一场正邪大战激斗正酣。
而楼内,白莺也正陷入自我斗争的关键时刻,结果分晓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