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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   天未亮,甘露殿灯火通明,四位国之重臣鱼贯而入,皇帝在视朝前叫他们,必是有要事相商,四人心知肚明,现今最紧要之事莫过于废王立武。

      与胖大的长孙无忌相比,褚遂良瘦的可怜,干巴巴一个小老头儿,现任尚书省右仆射,与国舅同气连枝,对废除王皇后持特别强烈的反对意见,眼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沉默不语的李勣身上,他握有军权,如持反对意见,陛下必不会坚持废王立武。

      “今天圣上召见,多半是为了立武昭仪为后一事,圣上恐怕主意已定,万难更改,违抗者必是死罪,我们受先帝托孤,不以死谏,也无颜去见先帝。”

      一席话说完,长孙无忌、李勣均是默不作声,于志宁张了张嘴,见众人都不吱声,又低下了头。

      半晌,李勣站起来,步履有些不稳,“登善说的极是,那就太尉先进言,太尉是陛下的舅父,德高望重啊!”

      长孙无忌脸色一沉,这老狐狸可真不是个东西,凡事都不愿意出头,整日畏畏缩缩。

      褚遂良却认为这样做不可,“太尉是国舅,一旦触怒陛下,岂不是让陛下承担不敬尊长之名,还是司空素为圣上依重,当先言之。”

      李勣一听,神色微变,摆手道:“老毛病又犯了,头昏眼花的,众位还是替我告个假吧!以免在圣上面前失了仪态。”说完,竟颤巍巍走了,把那三个国之重臣全晾在了那里。

      褚遂良是干着急没办法,本想着四人同心协力苦谏,这下倒好,没上阵就少了一个,“也罢,遂良是平民起家,且接受先帝托孤之重,不以死谏,无颜去见先帝。”

      一时间,天子落坐,三位大臣依次跪坐于软茵,李治一瞅,少了李勣,不再东攀西扯,直言道:“皇后无子,昭仪有子,朕想立武昭仪为皇后,你们看怎么样?”

      “不可。”褚遂良立刻上前阻止道:“皇后出身名门大族,又是先帝为陛下所娶,一向从未听说有什么过错,怎能轻易废掉,臣不敢曲意顺从陛下,以违背先帝遗愿。”

      跟国舅的词是一模一样,李治气愤道:“皇后杀我女儿,又在宫中施压胜之术,还没有过错?”

      褚遂良临危不惧,直言劝谏,“陛下非要易后,也应择天下大族,何必非武氏不可?武氏曾事先帝,人所共知,天下耳目,安可蔽也?”

      李治气得七窍生烟,子纳父妾,行同□□,就是给先帝戴绿帽子,不知死活的褚遂良尽把他的丑事宣扬在众目睽睽之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臣触怒陛下,罪当万死。”褚遂良依旧直着脖子硬顶,又将朝笏放在地下,“朝笏还给陛下,乞求让老臣回家思过。”

      这是以‘罢工’来威胁,先是用刻薄刁钻的语言贬损君上,再是用顾命大臣的身份相压,跟国舅一样,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李治愤然起身道:“来人,把他拖出去,重打四十杖。”

      天子一声令下,慕容天峰带众千牛卫而入,抓起褚遂良就向殿门外拖。

      被众千牛拉扯着,诸遂良仍在大叫,“陛下准许老臣告老还乡,陛下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何不扑杀此人。”一个女声在帘后响起,殿内一时静默,褚遂良如此相辱,武昭仪终于忍不住了,一会儿说她出身寒门,一会儿说她曾事先帝,尽把短处来揭,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眼看到了不可收场的地步,于志宁哆哆嗦嗦不敢说话,长孙无忌上前一步道:“陛下,遂良是顾命大臣,是先帝托孤之臣,有罪也不能加刑啊!”

      李治站起来,瞅着他们三个,国舅一而再、再二三拿先帝相压,真是言之有理,他轻飘飘一句话就保住了诸遂良的不敬之罪。

      天子拂袖而去,三人面面相觑着,这只不过是陛下叫他们临时的相议此事,真正的朝议还在后面,看来又是一场硬仗。

      五鼓临朝,灯火相映,众臣立于丹陛之下,最末一个进来的是李义府,立即引来群臣的刮目相看,只因支持武昭仪,一夕之间高升,叹羡、鄙夷之声此起彼伏。

      “庄稼汉多收了十斛麦子,还想换个老婆呢!何况天子要改立皇后,我们何必妄生异议。”许敬宗随即扬言,他同李义府一样,也是废王立武的摇旗呐喊者,一向老谋深算,自是比李义府城府。

      附和的人多,沉默的人少,李勣‘抱病’在身,立在一侧不语。

      长孙无忌慢慢朝李勣移过来,几乎是肯求他,“英公,适才遂良已然顶撞了陛下,现在就指望你了,一定要力谏呀!”

      李勣面无表情回答:“太尉所言极是。”

      待天子坐定,中书侍郎李义府、礼部尚书许敬宗上奏:“右仆射诸遂良,长安令裴行俭,出恶言诽谤陛下,应当贬黜他们。”

      “准。”李治当然求之不得,打压这些人的感觉就是爽,当场贬了裴行俭为西州长史,褚遂良为潭州都督。

      就这样一声贬黜,两人一下子给贬到边少荒寂之地去了,侍中韩援、中书令来济不惧前车之鉴,仍然上奏,坚持不可立武昭仪为后。

      李治对这些劝谏的话早已烦透了,抬眼相问李勣:“朕欲立武昭仪为后,国舅、遂良等固执以为不可,卿怎么看?”

      满朝文武都等着李勣作答,他是功臣元勋,又握有军权,一言九鼎。

      李勣抚须而笑,轻飘飘来了一句,“此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

      “卿言之有理。”李治喜出望外,原来李勣是站在自己阵营的,何况他军权在握,国舅必不敢放肆,“就这么定了,朕决定立武昭仪为后。”

      长孙无忌立即出来阻止,“陛下不可呀!陛下……。”

      李治立时起身打断他的话,“朕改日再聆听国舅教诲,退朝。”

      只因司空李勣一句话,局势一瞬改变,长孙无忌的心情可想而知,瞪起铜铃大的眼睛扫向李勣。李勣装作没看到,清了清嗓子,直接出了朝堂,当年就是这位国舅以高阳公主一案,一手制造了名将李道宗与薛万彻之死,前车之鉴犹在,不得不防。

      “先帝呀!”长孙无忌伏地大哭,“臣辅佐不当,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您。”

      “太尉请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眼见朝臣们一一走远,个个冷眼旁观,谁也不愿多管闲事,只有韩援、来济扶他起身。

      在两人的搀扶下,长孙无忌呼天抢地,老泪纵横,“老臣无能,老臣无能呀!悔不听先帝之言,雉奴懦弱,武氏奸滑,如立为后,大唐为祸不远也,老臣纵万死难赎其罪呀!”

      圣意已明,遂后许敬宗连络百官上表,请立武氏为皇后。

      永徽六年十一月一日,李治正式册立武昭仪为皇后,由司空李勣主持册后大典,文武百官、各国使节汇集肃义门朝见,同时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正和》之乐渐渐远去,萧可犹立紫云阁苑内,承香殿此时已是人去楼空,新皇后入主立政殿,灼灼光华之后,是否会想起‘暴卒’的小公主?

      正在神思恍惚间,身上多了一件斗篷,眉儿嘱咐道:“回屋子里去吧!外面冷得紧。”

      萧可摇了摇头,寝室里虽说暖和,但闷的很,冷意才能让人清醒。

      “姐姐,立了新皇后要大赦天下呢!千里和曦彦是不是就能回来了?”眉儿替她盘算着。

      “怕是不能。”萧可轻叹一声。

      “为何?这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儿。”眉儿不解。

      萧可无奈地苦笑着,长孙无忌那样阴毒,给他们定下的是‘长流’之罪,根本不在大赦天下之列,就算是天子也不能为所欲为。

      落日余晖,一班宫娥盈盈而来,捧着诏书、钗钿礼衣、印绶,是奉了皇后之命前来册封。

      女官洋洋洒洒宣了皇后之令:“萧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今日册封为尚宫局正五品尚宫,掌导引中宫,总司记、司言、司簿、司闱,凡六尚事物出纳文籍,皆涖其印署。”

      萧可抬头,茫然失措,这是何意?尚宫,六尚之一的尚宫局,从无人对自己说起过,不知该如何是好。

      宣旨的女官只身将诏书递上,“皇后娘娘已经吩咐过,您今后虽在尚宫局任职,但仍于紫云阁居住,衣食一并照例从前。

      萧可接过诏书,一时找不出推诿之语,只能固辞不受。

      女官只管前来宣旨,并不管她愿不愿意。

      无奈只能一并将诏书、印绶、钗钿礼衣接过,明日再向皇后谢恩时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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