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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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的走廊上，冬树放慢了步子。
午休时间很快要结束了。走廊上的学生们纷纷朝教室走去。
喧闹的走廊变地安静了。他乱麻般烦躁的心情也跟着慢慢平复了下来。
想到刚刚，甩下城一拔腿就跑。自己第一次那么失态。
冬树叹了口气，正要走进教室。却不知是谁，从身后将他牢牢地拽住。
转过头去看清对方，他抿了抿嘴，轻声说道：
“城一……”
“跑那么快做什么，冬树，追都追不上你。”
看着跟前的高个子男孩，冬树澹然地笑着道：“没什么，城一。”
见他这样，城一自然地咧开了嘴，柔和地说着：“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现在能不能告诉我？”
看着那英俊的面庞半晌，冬树低下头去，含含糊糊着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怎么了？什么时候变的跟我讲话吞吞吐吐了？”
城一无奈地摇着头，目光从少年的身上转向不远处的教室：
“要上课了。有空再说。”
“嗯，好。”
一天的课在黄昏时分结束了。
冬树将书包迅速整理好，离开了教室。
站在林荫道上，他扬起头朝顶上的天空望去。
5点30分还不算晚，天色已是黑魅一片，冬天的夜，似乎总像这样异乎寻常的早早到来。
他缩了缩脖子，继续往前走着。
再抬头时，却依稀看到远处有人朝自己挥挥手。
正当他眨着眼睛，觉得奇怪时，那人已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再熟悉不过的轮廓，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是他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启治？”男人的出现对少年来说很是意外。
他一时怔怔地望着启治，等他说话。
瞧他瞪着眼睛很是惊愕的样子，男人浅勾起嘴角，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说，你打算把我的衣服穿回家去？”
听男人这么说，冬树不禁瞄向身上的深藏青色的立领校服。
这套衣服，是早上启治借给他的。的确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却不想，被城一发现了并不是他的。
城一会这么细心，他根本没有想到。好在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让他暂时蒙混过去。
可他知道，真相绝不会这样一直被隐瞒下去，总会有揭开的时候。
每每想到这个，不安，烦躁会似汹涌的暗流自他心底深涌出，不停地翻滚咆哮。
“启治，清太这几天还好吧？”
“怎么了？突然问起那小家伙。”
“好几天没见着他，挺想他的。”冬树这么说着，小调皮鬼天真淘气的模样在他的眼前变的清晰，他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想他？怎么不想我？我可是一收工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你这边来。”
启治努了努英挺的剑眉，促狭地笑着道。
“什么啊？我们不是天天都有见面么？启治。”
没有意识到男人只不过是说笑，少年皱了皱眉，很是认真地辩驳。
“你啊……”男人无奈地笑了笑，径自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根烟，正要点燃，却被少年阻挡了下来。
“不要总是抽烟，启治，对身体不好。”
紧握住男人宽厚的手掌，冬树专注地凝望着他。
见启治“嗯”的一声将烟放回了口袋，少年蹙着的眉总算是舒展了开来。
睨了眼他，男人将双手轻搭在那纤细的肩上，挤弄着眼道：
“是，是，我知道错了！冬树大人！”
冬树却毫无半点与他开玩笑的闲情，很是正色地说道：“烟瘾那么啊，对身体的伤害到底有厉害。你不知道么？”
“哦？”
自与冬树相识以来，像这种凝重严肃的表情，在启治看来，着实罕见。
先前看到他时，他便隐隐觉察到，在他平静外表下潜藏着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
“车停在学校门口，快走吧。”
两人正要往前走时，却不知是谁一个横身拦在了他们当中。
定睛一看，从后面冲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城一。
他的突然出现毫无疑问是在预想之外。冬树禁不住楞了，半晌说不出句话来。
跟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比起来，启治倒是冷静地多。
他看了看不停喘着粗气的高个子男孩，又撇了眼布满惊愕之色的清秀少年，一只手支着起下巴，没说话。
“冬树，放学时走那么急，连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了么？”
城一将眉拧成一团，很是不悦地盯着少年。
“你们在这里算什么？约会？很会选地方嘛。”
“城一，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到底算什么？难道你要说，与他在这里碰到，完全是出于偶然？不怎么可能吧。”
城一交叉起修长结实的胳膊，很不耐烦地往胸前一抱。
少年稍稍转过头去，没吱声。
男孩的话，每句每字，就像一记重锤对准他的心口狠狠砸过去，让他一时丧失了辩解的力气。
然而，不可能这样一味地逃避下去，他总要学会勇敢地去面对。
“城一，其实……”冬树深深地呼吸了一大口，憋足了劲就要开口。
身旁的男人却将手悄悄挪到他的后背，轻拍了几下。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冬树。都向我说清楚吧。”
城一猛地伸出双手，紧扣住少年纤柔的肩膀，使劲摇晃了起来。
“说啊！快对我解释清楚，冬树！”
“等等，城一，住手，别，别这样……快住手。”
就要亲自向城一说出真相的冲动，却被男孩突如其来的过激动作彻底打破。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快把手给我放开！”紧跟着一声毫不客气的呵斥，启治一把拉开城一不停颤抖着的手，眼睛紧盯着他。
“哼！”愤懑地撤回双手，城一回盯着男人，从嘴里挤出不屑一顾的冷哼声：“这是我和冬树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启治低语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悄然的挪向身旁抿着嘴唇的少年。
刚刚似发怒的狮子般嘶吼着的城一，逐渐冷静了下来。
然而对答案的渴求神情，却始终漾在那对褐色眼眸中，丝毫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没有再拖延下去的机会了。接下来他将面临什么？
城一唾弃的眼神？5年真挚的友情随之土崩瓦解？
在他18年的人生经历中，从未像此时那么介意别人的眼光。
至于其中的原因，他当然很清楚。只因面前的前崎城一，是他最珍视的知己。
异乎寻常的寂静。难以用言语说清的压抑。
启治率先打破了这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还是我来说吧。”朝冬树送去个安心的笑容，他接着说道：
“冬树非常珍惜你们之间的友谊。对他而言，向你亲口说出事情的真相，很难。”
“启治……”冬树呢喃着，朝启治望去。
男人的眼神有种魔力，可以让他不再焦躁，渐渐平静。
“说正题就是。冠冕堂皇的话，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直接了当地道出自己的不满。城一焦灼的眼神扫到冬树的脸，它停了下来。
少年温润纯黑的眼眸中闪烁着信任却平静的神采。
不但如此，紧皱着的眉也奇迹般地舒展开了。
轻拍着冬树的肩头，启治微笑着，不急不促地说道。
“冬树与我彼此相爱。不久前，我们成为了恋人。与普通情侣稍稍不同，你也看到了，我们是男人。”
“恋人？你以为开这种国际玩笑很有趣吗？冬树怎么可能会爱上你？！他喜欢的明明是女孩！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样的答案，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城一顿时陷入癫狂，撕扯着嗓门发出怒吼。
烈火般燃烧的眼神碰触到少年的脸时，城一努力地维持尚存不多的理智，压低声线道：
“跟我说话。冬树，你总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吧。”
“城一，事实的确如启治所说的那样。他，没有胡说。”
仿佛将全身全部的力气聚集到了喉咙，冬树好不容易吐出句话来。
“什么？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冬树！”
“是真的。我不能再对你隐瞒下去了……这一切都是真的……我……”
紧紧握着被汗湿的手心，冬树紧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
“原来，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很好！很好！我在这里妨碍你们了。失礼！”
扔下句冷冷的话，城一便转过头去，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好了，冬树，我们也走吧。”
“嗯。”
启治开着车，朝家的方向一路驶去。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冬树不说话，单手支着头朝窗外望去。
“在想什么，冬树？”启治瞥了瞥身旁的少年，关心地问道。
“认识城一那么久，第一次见他气成那样。如果没有告诉他真相，或许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可现在……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少年紧拧着眉头，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
“冬树，不要想太多。事情也许并不像你所想的那么糟糕。”
男人露出神采熠熠的笑，覆上冬树的手背轻轻拍了几下。
“你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对我来说，就不是那样了。城一对我有多重要，怎么可能会明白。”
启治出于好心的安慰，却没让冬树领情。他侧过身来，目不转睛地望着男人，“算了，启治，没什么。”他咕哝着，又看向了窗外。
“城一是你最亲密的朋友，我知道。你们是怎么走在一起的？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性格的人。”
启治边说，边按下了车内音响的开关。
车里慢慢响起了飘渺柔和的LIGHT MUSIC。杂乱的心也跟着沉静了下来。
“5年前，念国一的我来到新的学校。因为哥哥刚刚离世，我的情绪一直处于低谷，再加上自己原本就不擅长与人交往，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朋友。那时，我在想，或许自己是从出生开始，便会被人轻易遗忘在角落的人吧。”
说到这里，少年深深叹了口气，停了下来。
“接下来呢？城一的出现改变了你的状况？”
“那时候，城一是班长。与现在一样，他既阳光又热心，在老师和同学中很有人缘。因为缺觉，我上课时总会打瞌睡，成绩也变的一塌糊涂。见我这样，老师便让城一帮我补课，除了英语。”
说到这里，冬树紧绷着的脸不但放松了下来，就连难得的笑容也开始在嘴边绽放。
“然后，你们越走越近，发现彼此很合得来，于是就变成了知心朋友？”
男人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也不完全是这样。真正让我们成为好朋友的，应该还是因为那件事。”
“哦？说来听听。”
“我记得那是个冬夜。我家里闹的天翻地覆，不成样子。也忘了当时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只知道自己被冷风一吹，又冷又饿……”
“原来你那时就会离家出走了。”启治笑了笑，拍着冬树的肩道：“后来，去找城一了？”
“不。我们是恰巧在路上遇到的。他当时让我去他家。我本来并不想去，虽说是同班同学，可也不想麻烦他。可转念想想，如果不去，我又能去哪里呢。于是我后来还是同意了。”
“这样……”
“到了他家。吃好饭，我又厚着脸皮住了下来。千鹤姐，伯父还有伯母，都是好人。躺在床上，我觉得自己好象又回到了过去。小时候，因为会怕黑，我缠着哥哥要跟他一起睡。跟城一家里的一样，他的床也是柔软又舒服。那一晚，我睡地很香，已经好久没有睡的那么好了。”
“这么说来，当初你可多亏了有城一。”
“是啊。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上学。一路上，我们一直聊着，距离似乎一下子近了很多。”
少年边说着，边凝望着路边的灯光，“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城一的出现就是漫漫黑夜中的一盏灯，为我指引着方向……”
“冬树……”
“可是现在，我是不是已经永远失去了这个朋友？”
冬树直起身子，静静地看着前方。清秀的脸上逐渐布满了失落。
“城一并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他刚刚会那么激动，大多是一时无法接受造成的。你应该相信城一，也应该相信你们之间的友情。”
“话是这么说，可是……”
“放心。我可是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
“启治……”
冬树侧头望着男人。让人宽心的笑荡漾在那美艳的面庞上。他喃喃着，没再说话。
两个人回到启治的公寓。启治刚打开门，清太就“嗖”地扑到爸爸的怀里，惹的他“哈哈”地大笑起来，来回抚摩着男孩柔软的黑发来。
看到小家伙这么调皮，一旁的冬树也跟着笑，轻拍着他的小脑袋道：“清太，冬树哥哥来看你了，有没有想我？”
清太抬起头，将小嘴撅的高高的，一点都不高兴地说：“没有。才没有想你呢。”
“哦？真的？那是哪个小家伙说，想冬树哥哥？想让他来看自己的？”启治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偷偷地朝冬树使了个眼色。
冬树含着笑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红色包装的长方条，蹲下身去，双手递给了面前的小人儿。
“清太，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巧克力！草莓味的。”
疑惑地看了看冬树手里的东西，又望了望他，小男孩半天才说了句：
“这是……你买给我的？冬树哥哥？”
“当然！难道是我偷的？小傻瓜，快点拿去吧。”
“冬树哥哥，为什么好几天都不来看我？我好想你。”清太将巧克力捧进自己的怀里，身体跟着朝冬树靠过去。
“抱歉！这几天我有点忙！清太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冬树哥哥是大人，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以为他与你一样，是个只会给人惹麻烦的小鬼么？”
一边的启治双手抱怀，摇着头小声责备起来。
“才不是这样呢。我是大人！不是小鬼，才不是小鬼呢。”启治的话让小家伙不开心了，他一个劲地晃起脑袋来，直至冬树将他扣进自己的怀里，方才安静了下来。
“哈哈！好了好了！进房间吧。”见小家伙与冬树那么亲密，启治信息却有有些无奈地摆摆头，招呼大家进屋。
吃好了晚饭。冬树本想与启治一起做家事，却被他催促着去洗澡。而清太，则躲在自己的卧室里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动画。
洗完澡后，冬树在启治的卧室里发现叠放地相当整齐的校服。
他的嘴角扬起甜美的微笑，一件件的穿着。
等到把衣服全都换好时，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阳光特有的清新香味，很是宜人。
他正要转过头离开卧室，却不有谁忽然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做什么……启治？放开！放开啦！”
“冬树的身上好香，让人忍不住想吃。”
男人边狡黠到笑，边霸道地搂紧少年匀称的腰，对准他娇艳欲滴的唇瓣拼命地亲吻起来。
吻愈发地剧烈。少年不再反抗，对男人的热情做出积极的回应。
“嗯……嗯……”
激情的舌吻过后，冬树看看时间，八点半。说道：“时间不早了，启治，我该回去了。”
“我开车送你。”随手拎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启治刚要套上，却被冬树拦了下来。
“我从这里走回家，只需10来分钟。外面够冷的，你就不用出去了，在家陪陪清太吧。”
“这……”
“就这么决定了。”冬树说着，便朝客厅走去。
启治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时无法动弹。就在刚刚，少年的嘴角上方现出两个娇小可爱的酒窝，温润如水的眼眸也仿佛新牙般微微上翘。
那一瞬间，绽放在那纯净脸庞上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笑靥。让他产生一种不真实的幻觉。
回过神来，他追到了玄关，见冬树边穿着鞋，边跟清太说些什么。
“冬树哥哥，你要回去啦？”清太怀抱着威尼熊，目不转睛地看着冬树。
“是啊。清太。我改天来看你！”
少年点着头，充满怜惜地轻轻拍了拍小家伙圆滚滚的小脸蛋。
“冬树，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启治三步并两步地走到沙发边，无不关切地说道。
“没关系。不用为我担心。”
“呐……呐！冬树哥哥！我有话要跟你说……”清太伸手拉住冬树的衣袖，轻轻地左右晃动着。
“哦？是什么啊？”冬树蹲下身来，将耳朵凑到清太跟前。
“那个，你可要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哦！”清太将小手环上冬树的脖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啊？要我答应，快说吧！嗯？”面对这个总有一堆稀奇古怪的想法的孩子，除了好好聆听，冬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了。
“那个……让我叫你妈妈吧，冬树哥哥，好不好嘛？”
“什么？”半蹲着的少年倏地站直了身子，惊讶地盯着小家伙，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道：“傻瓜！我是你哥哥，不是妈妈。只有女人才可以叫妈妈，明白吗？清太。”
“可是……那个……”小家伙皱了皱眉，手指挠着腮帮，看着冬树道：“你不是有跟爸爸亲嘴嘴吗？亲嘴嘴的，那就是爸爸跟妈妈啊！所以冬树哥哥是我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小家伙两只手牢牢地抓住冬树，朝他不停地喊妈妈，还不时回过头去，看着启治，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欢喜地叫着：“爸爸，我有妈妈了！我要做个听爸爸妈妈话的乖孩子！”
听着孩子让人忍俊不禁的话，启治扬起嘴角，朝玄关走来。
“冬树，清太非得让你做妈妈。我看，你就答应了吧。”
少年抬起头，望着面前的两人，白皙的脸庞顿时涨地通红，支支吾吾道：“我要回去了。有空再联系，再见。”
“冬树妈妈！妈妈！哥哥！冬树哥哥！”不管小家伙怎么叫怎么喊，冬树还是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爸爸……”
呆呆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清太双手紧紧抱着威尼熊，又看着一旁偷笑的启治，露出既糊涂又无助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