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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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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都认为王瑞恩是一个刻板无趣的男人,我却认为那个喜欢大海,带我去爬山的王瑞恩,骨子里的浪漫不输给任何人,那些留给人们的刻板无趣的印象,只缘于他在工作状态中的百分百投入。
不顾自己尚在疼痛的脚踝,小心翼翼地踏上漫山纯白,顶着严寒跟王瑞恩一路走到了山顶。雪后的山顶苍茫一片,转过头,纯净的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宛如岁月在人生里留下的斑驳痕迹。王瑞恩站在不远处带着浅浅的笑专注的看着我,我向他挥了挥手,“王大哥,我们来堆个雪人吧!”
我们蹲在雪地里,拢起周围的积雪,双手冻得通红,仍是兴致盎然,不久,一个半人高的雪人就完成了。我把墨镜架在雪人的头上,伸手解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手却被王瑞恩握住,他解下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围上。
“王大哥,这个雪人什么时候会融化?”
“大概明年春天吧。”
“真可惜。”难掩的感伤在内心升腾。
“若绮,如果你喜欢,以后每年冬天我都带你来这里堆一个大雪人,好吗?”
他突然牵住我的手,冻得麻木的手早已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心头的一悸却在身体里漾开一泓暖流,融化在冰冷的血液里,沸腾。
不是没幻想过和王瑞恩的可能,但当真的发生在面前的时候,却不知道要用怎样的姿态来迎接,只怔怔地望着他。从不知那双温和的眼眸也会掀起惊涛骇浪,席卷我所有的意识,回过神的时候,已在他怀里和他亲吻,他的唇一如冬雪后的月光,冰凉得渗进骨髓,却宁静得叫人心醉。
王瑞恩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人,早在我认真地聆听他讲述理想的日子,他就已然走进我的心里,而今他的理想已轮廓清晰只待血肉丰(和谐)满,我也已非那懵懂单纯的少女,在拾起爱情的时刻,它已不是最初萌芽时的青涩模样,兴许在阅尽尘寰后,能绽放出更加坚韧的新芽。
回程路上,我们没有过多地交谈,舒缓的爵士乐在我们之间缠缠绕绕,宛若心底冉冉升起的情愫,缠绵缱绻。
车停在楼下,他体贴地下车替我打开车门,我问他:“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他迟疑片刻,答道:“今天爬山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回去还要润饰一下新剧本。”
难免失望,亦早已习惯他对工作的忘我,乖顺地说:“嗯,那你不要工作到太晚了。”不待他回答,轻踮起脚尖,在他的面颊上轻轻一啄。
他又轻浅地笑起,揉乱了我头顶的发,说:“晚安。”
我目送着黑色的凯迪拉克融进沉静的暗夜里,满心眷恋缓缓溢出。
“方若绮。”
循声望去,我才注意到停在对面的法拉利,昏黄的路灯下散发着幽怨的银光。黎华向我走过来,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在夜风中微微扬起,潇洒到了极致便是绝美的寂寞。
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我不自禁地后退一步,“黎华,找我有事?”
他露出不明意味的笑,在静夜的光影里勾出落寞的弧线,“方若绮,昨天是郝友乾,今天是王瑞恩,你到底在做什么?”
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和恐惧,避开他的目光,说:“我说了,我和郝友乾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想拿回项链……”
“我相信,所以我今天来找你,等了你几个小时,想为我昨天的失态道歉,结果我看到了什么?”他的语气满是愠怒。
“我和王大哥……”明明很甜蜜,在黎华面前却难以启齿。
“离开他!”他打断了我的话,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捏得我生疼,“不要玩火,郝友乾不是好惹的,王瑞恩也不是好的选择!”
我使劲挣开他的手,对他突如其来的粗暴感到不悦:“所以做你的情人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他的手重新扶上我的肩膀,力道小了许多,炽热的双眸流露着不加掩饰的柔情,“若绮,跟我在一起,我不再要你做我的情人,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啊?”我愣在原地,血液的温度瞬间都涌向头顶。郝友乾、王瑞恩、黎华……接二连三的表白让我来不及喘息。倘若郝友乾的话带给我的是难堪和不屑,王瑞恩的告白让我感到惊喜和甜蜜,那么黎华带给我的,只有意外。我从不认为高高在上的黎华会为任何人停留,会愿意把自己的爱情奉献给一个平凡女子,更不认为自己能够被这遥不可及的男人眷顾。
“若绮,我是认真的,徐心宁的事让我以为自己并不需要爱情也不适合爱情,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在意你的想法和感觉,开始想念你的一颦一笑。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把我带到这条路上的人,是黎华。我用自己的贞操兑换了通往演艺圈的钥匙,是他将这把钥匙交在我的手上,放我闯荡,我却没有走他为我设计好的路途,义无反顾地寻找属于自己的轨迹。也许他的束缚是霸道,也许我的逃离是背叛,耀眼如他,平凡如我,所有的交错和纠缠只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邂逅与停留,为的是铅华褪尽后各自飘摇远行。
“我爱王瑞恩。”
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他放开我的肩膀,眼里的炽热迅速降温,氲起难以名状的内容,说:“你会受伤的,爱情于王瑞恩,太微不足道。”
“爱情对你黎天王来说,又有多不可替代呢?”
“至少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王大哥也不会。”
“方若绮,”他的语气骤然变得生硬,“如果你执意这样坚持,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
“你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天王,就可以不顾别人的感受,只要自己想要就一定要得到吗?”
“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我说什么做什么不需要向你解释,你自己好自为之。”
他决然地转身走向自己的法拉利,路灯拉长了他本就颀长的身影,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我差一点忘记,他有让人心碎的背影,这个背影从我十四岁起就在我的人生里反复重演,在我的梦里百转千回。迷恋也好,怨恨也好,心疼也好,恐惧也好,这些生生相息的字眼长久以来在我的心里低吟着美妙却无法破解的咒语。
若不是实在无法推脱,我真不愿参加EAMI的跨年演唱会。圣诞节晚上之后,我没有再见过黎华。我没有向王瑞恩提过黎华对我说的话,心里却免不了担心,天知道黎华说的“自己的方法”是什么。
在演唱会后台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只是带着标志性的笑说你今天很漂亮。因为我穿了抹胸的黄礼服,露出他喜欢的脖颈和锁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谁不知道天王向来放荡不羁,怎会流连一个爱着其他人的女子?
我的独唱部分在演唱会中段已经唱完,关古威倒数第二个出场,我和他的合唱歌曲被安排在他的最后一首歌,我就一直坐在后台候场。黎华压轴出场,和我一起在后台等待。造型师和助理们都在一旁,我们便没有任何交谈。他穿着白色的西服白色的衬衣,造型师不停地替他整理发丝,生怕完美的王子形象出现任何一点小的瑕疵都会留下遗憾。抬头撞上我的目光,他浅浅一笑,温和得令我毫无局促。我越来越懊恼自己的心胸狭隘。
和关古威唱完最后一曲,长舒一口气。虽然不是个人演唱会,但也算是作为歌手身份第一次参加演唱会,顺利地完成已经很满足。和他一起谢幕,台下却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和尖叫。和关古威面面相觑,转过头,才看到黎华从台侧走上了舞台。
我记得按照演唱会原本的程序,黎华应该是在我和关古威退场后才从升降台里升上舞台的。关古威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我们赶紧往台侧退下,我却在经过黎华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关古威顿了一下,和黎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地一个人走下台。
在十万人山呼海啸般的欢腾中,我被黎华领到了舞台中央,露在外面的肩膀已然冻僵,温热从他滚烫的手心里传来,这冰火两重天的场面令我莫名的紧张。绚烂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祥和平静,一只手牢牢地把我的手握在手心,另一只手的食指轻点唇中,全场瞬时安静下来,静得我能听到自己急促紊乱的脉搏声。
“不知大家是否记得,一年前,在我的个人演唱会上,我和方若绮曾经合作过一曲《卡农》。转眼一年过去了,又是这个舞台,我想它对方若绮一定有很大的意义,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登上演唱会的舞台。而现在,我要赋予它新的意义,在这里,十万多位观众的见证下,我想对方若绮说,没有灵魂的音乐不会有生命,没有听众的歌手不会有喝彩,幸之,我们不但有台下的你们,还有身边的彼此。”
掌声和尖叫声洪水般涌来,吞噬了我所有的意识,无法思考,无法动弹,几近窒息。黎华,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