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哎呀，问鼎芳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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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墨之地架于地底虚空，天际之上无日无月，景色幽暗，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又分极夜和重夜上下两层，有流水阶梯重叠而上，上层极夜有墨者长老居住，妖魔异兽不敢乱动，下层重夜则是牛鬼蛇神，各据一方，十分混杂。
这一日满地荒芜的幽冥深处，一人步步生莲踏风而来，而光芒自她踏过之地一一蔓延。
光明随即而来，众仙俯首，女神降临。
“息耒上神。”荀本仙人虽晋升上仙十万年有余，真正见到九重天阙的女神却是头一回，他恭敬地低下头。
“此番神帝派我为盛芳会布置花卉，离地便随我来了无墨之地，荀本仙人可有异议？”脉脉细语暖仙心，花神之颜不敢窥视，荀本仙人低头称是。
“如此甚好，离地你便跟着我，别乱跑了。”息耒望向离地那一眼中满含惆怅，看得离地抖了一身疙瘩。
那啥，什么时候他又惹了一个女神了。
直到他随着息耒前往墨者长老住处的途中，息耒才停在一块黑石边，正色道：“你把芳华带下了九天？”
离地心下一惊，知晓瞒不过了，这才点头，“是。”
“你可知晓，芳华在瑶池修炼是为消体内戾气！这无墨之地妖气横生，最不易她修行，芳华若是出了事，你可有命相陪？”
上古神器之一，指天剑。
曾因染血无数，不受控制，徒招执剑者杀念，而被远古天神昊天封印于地底，之后受地母感化，生了灵性，才有了今日的女神芳华。
离地有意顶撞，“息耒上神，若是芳华出了事，要用小仙的命相陪，小仙倒也愿意。”
“恐怕到时，便不是你一命便可抵消了的。”息耒眼中一暗，讪讪道：“那么，现下芳华何在？你两不是一起下来的吗？”
“这，我有我的美娇娘要找，她自然也有她的俊郎君要陪。”额，他定然说不得是他一个不留心便将芳华女神弄丢了。
“呵！难怪曦禾他一听是你带芳华下了九天，气得脸色都白了，好好一女神偏被你带得如此不伦不类，成何体统。”息耒拈花轻笑，眉眼一划，又有些讽刺之意。“荀本仙人真是好本事，养的好徒儿啊。”
离地平素讲理，实不难相处。荀本仙人养他长成，他心中视他为父，听到此处难免生气，“我的事，与老头无关，上神不要混为一谈。”
沉默半晌，他朗声道：“芳华与息耒上神同为女神，她若想来盛芳会，离地又怎好拒绝！”
是啊，同为女神。
息耒闻言眼眸更加黯然，众神仙看到的便是她们同为女神。
她，自踏上九天，见到那一抹身影后，便将千万年的修行付诸东流。她敌不过一个情愫心动，为他挡下那些众说纷纭的荒寂之言，为他守尽万千岁月。
看他散尽神力隐于九天，又在无尽的岁月中等他重回九天。
百年前他于天穹宫重聚肉身，凤鸣九天，回归之时，她心中之喜又有谁人可知。
曦禾，六界八荒个个都道，我是天穹宫的女主，可我要那宫殿有何用，我将它布置得再美轮美奂，你也从不过问一番。
这万千岁月，昨日我才知晓，原来，你那总是如同隔着云端，无法捉摸的面容，也会有一天赫然清楚，有着震天的怒气。
而令你发怒，放于心上的她，只不过是把神剑罢了。
心像是被揪住一般疼痛，息耒渐渐回神，“你去寻了芳华，快些带她回九重天。无墨之地不可久待。”
离地默默领命，看着花神息耒顺着小道离去，他的虎眼金睛似乎看见上神心中的心魔了呢，张牙舞爪正在伺机而出。
九重天阙的上神，居然有了心魔，还真是让离地噗噗的小心尖有些期待呢。
忽然远处人头涌动处，嘈杂声骤然停止，仙家妖魔纷纷让出一条道。
离地探出头察看，一青衣小童拘着橘色的素灯笼缓缓开道，身后漫天的水色纱帘，遮住了随后而来的景色，美人如花隔云端，那是一位步履轻盈，珊珊作响的女妖。
离地叹道：“好大的排场啊。不知是何方妖魔？”
身边的一小妖扬眉得意，“你们这些小仙就知道修道，外界的事真是一概不知。那是我们妖魔界赫赫有名的双姬大人，今次盛芳会的芳主之位非她莫属呢。”
盛芳会以六界比试为由，试探各界虚实。
闲暇之余自然也有些余兴节目，如是仙妖同台高歌，起舞弄清影，抚琴斗法之类的，这比试胜出的佼佼者便被称为芳主。
上届芳主乃是名唤月下的人间女子，独抚焦尾琴，临水高歌，惊艳了一众仙妖。
凡人短短一生，月下早已轮回不知去向。
不知今次芳主花落谁家呢？
“你爷爷的，一个女妖就敢这么嚣张，你们难道不知道息耒上神已经来到无墨之地了吗？”一位小仙家立马插嘴，满嘴都是对花神息耒的崇敬之情。“六界八荒，哪一个女子抵得过息耒上神，那可是九重天阙的女神！”
小妖愤愤道：“女神又如何，她仅是来布置花卉的，又不参加盛芳会的。”
“那，那我下仙界女君万万千，还能输给一个女妖？”小仙不服输，又报出几个下仙界鼎厉害的女君。“席书女君淡雅脱俗，沁廉女君明眸皓齿，哪一个不是色艺双全！”
“哎呦呦，说出来也不怕笑话，席书女君千年如一日的面瘫，沁廉女君更是个嚼舌货，好一个色艺双全啊。”这小妖口无遮拦，一句话得罪一堆仙家。
大戏未开场，这厢小仙小妖的打闹却要一触即发。
突然——
“你们难道没听说，今次盛芳会九重天上除了息耒上神，还来了一个女神吗？”
“谁，是谁？”
“是新受封的女神，芳华。”插话的小仙向离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眉眼间具是一番笑意，不是芳华，又是哪个！
“听说芳华女神，美得很哦。”
离地嘴角抽搐，抚额无语，这是不是就是人间那句，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他上前拽住芳华的衣袖，悄声道：“小祖宗，别闹了，你自求多福吧，神帝已经知道你偷下九重天了。听说，很生气。”
“那，怎么办呢？”小脸扭皱到一块，她天真道：“不然我先跑，你善后？”
“芳——华——女——神！！！”瞪大双眼，离地咬牙切齿，眼前这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啊。
“哎呀，哎呀，我们看完盛芳会就回去，曦禾哥哥顶多就是把我关回瑶池，不用怕哦。”
像是安慰孩童一般，她天真地拍拍离地的头，一副不知愁的模样。“走嘛，走嘛，去看看盛芳会，那比试台被息耒姐姐一装饰，变得很美，无与伦比哦。”
百尺赤雪湖为比试台，流云千丈倾泻而下，幽露昙花极夜盛放，紫陌仙草摇曳引路，无墨之地已然熠熠生辉。
陆续前来的仙家，妖魔各出风头。
按常理说来，鬼界亦会派遣几位鬼君前来，可惜百年前指天剑出世，受戾气所伤的鬼王前往人界轮回，凝聚心魂。
鬼界无主，鬼母南煌凭一己之力命万千恶鬼沉睡于三途河，于鬼门关封印鬼都九幽，直至鬼王回归。
此时的鬼界除轮回一道，实实在在是个死城，自然也不会有鬼君前来参与。
是以此次盛芳会，其实就是神界与妖魔界的盛会。
仙家中以灵虚山的灵虚仙君为首，其身后十分有气势地站了十几个仙君，仙气四溢将一半赤雪湖倒影得有如红日初升，耀不可挡。
妖魔界，自狐妖骨炎妖力大增，成为四大妖魔之首后，迟迟不肯现身，一直隐蔽于尧山一脉。
而此时湖对岸，与仙家对立而坐得，便是四大妖魔之一的辟天妖兽。他半眯着眼睛，横躺在硕大的蚌壳上，身边是刚擦身而过的双姬美人，手持羽扇，眸含秋水。
而赤雪湖上，西沉上仙率先出战，他声如洪钟，擂鼓出声，“老子十万万岁了，还没个暖被窝的，今次哪个小娘子要是败在俺手下，就跟俺回府得了。”
话罢，灵虚仙君差点一口仙气没喘上，憋得直翻白眼，“咳咳咳，咳咳咳。”
西沉上仙实在直爽，听见背后灵虚仙君的咳嗽，停下擂鼓回头就喊道：“灵虚啊，你我二人同岁，你的小孙子都会打酱油了，老子的媳妇还没影呢，就不许老子以公谋私一回啊。”
“你，你，你——”灵虚仙君一连三个你，直气得想打个洞打道回府，丢不起这个老脸啊。
“灵虚你就好生看着，今次盛芳会，定将这一群兔崽子，统统打得趴在地上喊爹喊娘！！”西沉上仙再次擂起鼓，“老子听说此次盛芳会，辟天那个崽子也来了，怎的看不起老子，不肯迎战啊。”
“啪啪啪”三声，蚌壳上的辟天单手撑地起了身，他倏地张开双眼，面沉如水，“西沉上仙的性子，本尊真是欢喜的很。”
“既然如此，双姬，你就上去跟西沉上仙，打打看。”他悠悠站起身，眼含笑意地瞄了一眼身后的美人，毫不怜香惜玉地就将双姬美人派了上去。
“若是打不过，你随了西沉上仙，成了上仙夫人也是一件喜事。”
双姬脸色剧变，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去，前一秒还在甜言蜜语的男子，她尽心尽力伺候的主人，下一秒居然轻易地将她扔给他人了。
“主人，双姬——”不愿。
“你若输了，妖魔界便容不下你。”不容反驳的话，自那个笑意沉沉的男子口中讲出，再无寰转的余地。
她，由始至终，从未在他心中留下一丝地位。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哎呀，问鼎芳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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