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穿越记》梁九津

19、美人如玉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太守府内灯火通明，倒是很有过节的意境，可惜，衙府内的侍卫们和师爷皆正襟危立，唯恐惹恼了他们的上司许大人。
　　终于，师爷小心翼翼的开口，“大人，咱们凤安也不是没有绝色女子，实在不行，听月楼的那个歌姬采依，不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吗？”
　　“啪。”一个大嘴巴毫不留情的打下去。
　　“听月楼听月楼，人家是堂堂王爷！那种残花败柳的女子，送去不是找死吗？动动脑子，走点心！”
　　“是，是，大人别生气，别生气。”师爷捂着脸，不敢说疼，狗腿又讨好的模样，忍得众人想笑又不敢笑，
　　“刚刚在凤阑楼看到的那个下巴尖尖，一双水灵大眼的黄衣姑娘，你们找到了吗？”许太守顺了顺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已经，已经派人找了•••”
　　“找不到人老子就把你给王爷送去！”
　　“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师爷擦擦汗，腹诽，就那么远远瞥了一眼，凤安那么大，谁知道那姑娘是谁家的？更何况，若真找不到，难道真把自己打包送给王爷？那样的话才真叫找死。
　　“除了这句话，你们这群饭桶就不会说点别的！”许大人很生气，后果很生气，“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么群饭桶！”

　　终于，一个捕头模样的男子略略思量了一下，开口：“其实，大人，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许大人大手一挥：“你想好就说。”
　　捕头道：“其实，邾国侯谢侯爷的千金，谢蕴小姐，不就是个美人吗，我们•••”

　　“啪，啪，啪”
　　还没等捕头说完，脸上已经印了比师爷还惨的三个大手印，

　　“你还知道人家是侯爷啊？你还知道人家是千金小姐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王爷是爽了乐了，那万一王爷事后不肯册那谢小姐为正妃，只做个侧妃庶妃的，谢老头还不整死我们！”许太守这火越窝越大，恨不得将这些没有脑子的东西全丢去后山喂狼，
　　倒是师爷眼睛突然一亮，“大人啊，我倒是有个主意。”说着，也不管许大人一脸嫌弃的表情，凑过去，耳语一番，许大人脸色变化甚是多彩，先是皱着眉，几欲爆发，看的众人心惊胆寒，最终还是渐渐平缓下来，
　　“嗯，那就按你说的办，明天备一份厚礼，我亲自去趟侯府。”
　　鸡犬不宁的不宁的太守府终于消停了，然凤安城内某些地方的好戏，却才刚刚上演。

　　凤阑楼，初到凤安的玄天，似乎并不在乎舟车劳顿，梅子酿香醇绵长，一杯杯入喉，温润到极致，勾起的回忆到不少。自袖中掏出那块墨色玉珏，原本持酒的手，微微一顿，继而看似随意的问身边的风影：
　　“凤安的督巡，是赵忠廉。”
　　风景道：“赵大人毕竟是开国功臣，无论如何，皇上为了安定人心也不会动他，影卫禀报，近年来，他与三殿下走的很近。”
　　玄天淡淡一笑，手中酒杯旋转：“当年韩景将赵国守的是固若金汤，若非这位赵大人，当今这天下是谁做便是未知了，父皇自然不会动他，这些年，三哥倒是有心了。”
　　风影闻言，握紧手中剑：“王爷既然知道这言官小人的厉害，属下便想办法替王爷除去那豹子的爪牙。”
　　玄天摇摇头，“从前也许可以，现在，恐怕你已经没机会了。”
　　风影诧异，“王爷这是何意？”玄天看看天，
　　“你看月亮真是圆满，可惜，乌云西压，很快要变天了。”
　　玄天闭上眼睛，思绪一转，回到月前，
　　一月前，就在乾国天都朝堂上，一份奏折被狠狠抛在大殿上，满朝文武悉数噤声，跪在地上。
　　“好个弑神会！朕的朝廷命官，各府督巡，竟然接连被害，官府连个影子都寻不出，这就是朝贺时候说的长治久安？朕还没有老眼昏花！”
　　乾老皇帝看了奏折是真急了，凭空百日冒出来个所谓的“弑神会”，专杀朝中派到各府的督巡，这是直接打皇帝的脸啊、
　　乾朝建国不久，为了避免吏治上的混乱，亦为了安抚百姓，从前各地的县丞太守的职位很少有变，不过，天下初定，这乾老头也怕下头纠集叛乱，便设了督巡一职，奏折直接送往京师的，说穿了，就是皇帝派在各地的探子眼线。

　　可现在，已经有青城，临江等四地的眼线没了，还一个个死的不明不白，着实挑战了这个帝王的底线。
　　朝堂下跪着的臣子不禁额上冒汗，天子之怒可不是小事，这个时候还是少说话，免得烧身，一时竟无人敢言。
　　“怎么了，都哑巴了，列朝臣工们，你们是不是认为临江等地离京都远，自己的脑袋都长得很稳？”不得不说，这皇帝太会威胁人了，朝堂上大多都是文臣，又是半老的年岁，一个不小心还不惊出心脏病来，这混朝堂，没有一颗坚硬的心脏可是不行滴啊。
　　果然，此言一出，大臣脸上汗更多了，齐声“不敢”
　　“不敢，朕看你们是很敢！朕早说过，那些个反贼，抵不过咱们大乾王朝的金戈铁马，就只能用魅惑民心，扰乱地方这种手段，今日出个弑神会，七日内灭我大乾四名督巡，明日就敢有弑仙，弑君！如今各地谣言四起，朕的列位臣工是怕了么？吓得连个请旨去彻查的都没有？”
　　大臣们面面相觑，唉，怕，可不是怕了吗。
　　谁不把命当回事啊，那些倒霉督巡就是最好的前鉴，三品大员的暗卫可不是摆设，却依旧被杀，可见弑神会不是一般的厉害，这一去，别没查到凶手，还把命搭进去，即便不死，皇帝能放过自己吗？因此，不是大臣们不想表现，是真的，没把握。
　　果然，大臣们只好又是异口同声的回了句，“臣等不敢。”
　　这一句，气的乾老皇帝差点没把龙椅扔下去。
　　“父皇，儿臣愿亲赴各地，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乱臣贼子揪出正法，一来给还我大乾枉死官员一个瞑目，二来南方一直是我朝鱼米供给之地，儿臣此去又可以安抚百姓，扬我大乾朝之威。”
　　说话的正是三皇子玄祯，眼见朝臣无人敢前，玄祯自告奋勇，看向自己的父皇，乾老皇帝本来煞是震怒，正要发脾气，却不料玄祯竟挺身而出，毕竟是他最钟爱的儿子，一时心内百感交集，喜怒忧愁，百般不是滋味。
　　喜的是这个从小让他不省心的儿子总算有点上进之心，知道为他的父皇分忧了；怒的是，他的朝臣们竟然会被所谓的“弑神会”吓怕；忧的是，乾朝虽一统江山，但他亦知守业比创业要难得多；愁的是，天下初定，刚刚登基，就出了个震惊朝野的弑神会，使得乾国地方吏治几乎瘫痪。
　　这些年，乾朝也相对安定，除了边境的小叛乱，已经很少再有大战了，他李胤也总算得偿所愿登基称帝，帝王者，谁不想千秋万代，所以不可以，他的心血基业绝不可以毁掉，他宁可错杀一千一万，也不能留下这个隐患。

　　龙椅上的帝王眼中猛地透出一丝杀伐凌厉，脸色随之变得莫测，语气却骤然平静，没有的刚刚的情绪。
　　“三皇子，朕知道你的孝心和为国之心，但是，你甚少出巡历练，乍然而去，总有不妥，反贼的事，朕自有安排，退朝。”
　　没有再给任何人机会，他宣布退朝，随后传旨内务府总管，宣刚刚立下军功回京正在养病的四皇子玄天觐见。
　　接到宣召时，玄天正与相国寺的道衍主持下棋，四面白字，黑子已是失势，正到酣畅之处。
　　“王爷，王总管来宣旨了，皇上召见，在前厅等呢。”小厮垂首，尽管知道他们主子最不喜欢下棋时有人打扰，但皇帝召见，实在不得不通传。
　　玄天倒也不惊，似是早就预料到，抬手又落下一枚黑子，竟是断了自己的后援之路，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一眼看去，黑子必败无疑。而后玄天淡淡一笑，道：
　　“将这盘棋盖起来了，大师，我们改日再下完吧。”
　　“阿弥陀佛，四皇子入宫面圣要紧，贫僧告辞了。”道衍大师笑笑，却兀自将黑白棋子归置起来，留下一个空余的棋盘。
　　“若是此局无缘定胜负，何必强求，与其下一残局，何如从头开始，若是此举胜负已定，贫僧又何必亲自下完验证。”大师说完，双手合十，笑着离去。
　　玄天先是一愣，遂也笑了笑，“道衍大师说的是，有时候是玄天太执着了。”说完，送道衍离去，又来到前厅。

　　“四皇子殿下，咱家知道您出征归来，这几日还没休养过来，但圣上宣召的紧，您就不必梳理了，请遂咱家即刻入宫吧。”内务府太监客气的将旨意传达完毕，当时玄天淡笑接旨，这几日称病，并未穿着朝服，只是一身玄色便装，却偏偏自有一股与世俗不杂糅的清爽。
　　自平定叛乱回京，玄天便一直称病在王府中，除了道衍外，朝臣一律不见，这是他自己的意思，更是他父皇的意思，毕竟这此出征大胜，玄天出尽风头，玄祯心里头极不痛快，即便他再不成器，再无能，也是乾老头心头最爱，于是只能委屈玄天先避避锋芒。
　　当然，玄天不会不服气，也不会急躁，更不会觉得不公平，因为知道，既然这盘棋是注定要赢的，何必亲眼见证过程。
　　御书房内，乾老皇帝正批阅着奏折，总管低声回道：“皇上，四王爷到了。”
　　“宣。”这一个字说的仿佛有千斤重，同时又有几分不明的意味，仿佛是歉意，又仿佛带着理所应当。
　　“儿臣拜见父皇。”
　　“四皇子快起吧。”
　　“谢父皇。”
　　御书房有些尴尬，照理讲，久病的儿子见到父亲，不能说是情意绵绵，但也该是真情流露满室暖意的，只是，这御书房内，却让人觉得有些冷。父亲威严，儿子疏离，竟连一句关心的问话都没有。
　　乾老皇帝看着玄天一直立在一旁，一身玄衣，未着朝服，好似瘦了些，这才想到，即便是在胜归来的那日，他也未曾好好陪天儿吃过一顿饭，只因那日是祯儿的生辰，便只是淡淡拍拍天儿的肩，便陪祯儿过生辰去了。
　　想到这里，乾老皇帝再怎样也有些心疼了，想问句近来可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赐座。”

　　两个字，冷冷硬硬。

　　“儿臣谢父皇。”尽管旁边服侍的太监宫女已经识时务退下了，只余他父子二人，玄天礼数仍是周到的很。
　　玄天道：“不知父皇召儿臣何事？”
　　老皇帝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天儿出征归来，便病着，自然不知朝堂之事，咱们乾国可是人才辈出，可听说过弑神会？”
　　玄天一震：“弑神会？”
　　老皇帝眼神一暗：“是，已有临江，青城，玄雀，福泉四府督巡被杀，手段残忍如出一辙，若是没有个交代，扰乱民心且不说，就怕其他郡县的官吏会惶恐不安，影响吏治。”
　　玄天聚神细听，心中一动，“看来这群反贼势力尚未发展到北方，儿臣曾在南方凤安一带治军带兵，对当地八大士族之家也算相熟，不若，儿臣便亲自去一趟，查个水落石出。”
　　老皇帝眼一亮，也不阻拦，没有办法，由玄天出面去去查，这的确是最好的，他舍不得让玄祯陷入这么危险境地，玄天毕竟有应付的经验。

　　“天儿，朕的这些儿子里，只有你最有辅王之才，你不会让朕失望，对不对？更不会觉得父皇不公，是吗？”

　　“儿臣的命都是父皇给的，就算是死，儿臣也不敢异心于父皇。”玄天淡淡垂了头，谁也看不清他的眼眸有多深，有多深。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