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穿越记》梁九津

14、山中蝈蝈初入世

　　“是啊，敏敏辛苦了那么多年，师父你怎么补偿敏敏呢？”蝈蝈安静的拥着被子，突然抬头用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瞪着颠道人，
　　颠道人一愣，似乎没想到蝈蝈这样轻易便原谅了自己，
　　“我的乖徒儿啊，只要你原谅师父，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为师也骑着扫把飞上天为你摘！”
　　蝈蝈半眯着眼睛点点头，既然老头你这么说了，那就乖乖认栽吧，这次不好好整你，就对不起这些年偷偷流的眼泪。
　　“我要师父为我做一件衣服。”
　　“这个好办，我就知道敏敏还是心疼为师，想要皮的？毛的？师父这就去给你猎！”
　　“都不要，我要凤凰金缕羽绒衣。”
　　“呃，敏敏，什么是凤凰金缕羽绒衣？”
　　“师父您很快就会知道。”
　　“敏敏，你怎笑的如此诡异，师父心里很不安啊。”

　　后来，颠道人终于知道什么是凤凰，什么是金缕，什么是所谓的羽绒衣了，且蝈蝈不要鸡，不要鸭，偏偏只要乌鸦的毛做绒。
　　再后来，林子里的飞禽一见某秃瓢老头便如临大敌，最终，苍鹭山下凡是头发稀少的村民出门都养成了戴帽子的习惯，因为不知为何，总有一群好死不死的乌鸦专喜欢咬啄秃子玩。
　　虽然此时颠道人已经在心内将蝈蝈骂了千万遍了，但还是捏着针用金丝线假装专心的绣老鸹，哦不，是绣凤凰。
　　终是做出了一件“凤凰金缕羽绒衣”。
　　“乖徒弟，你这次可要原谅师父了，不过这盛夏天气，为师担心敏敏会中暑。”颠道人讨好的递过衣服，等他的宝贝大小姐验收，
　　蝈蝈轻轻将头靠在那件软软绵绵的衣服上，心想，将来若果真红颜薄命，何分秋夏？而若能以此裹尸，不管外面多冷，大概都是暖的。

　　“师父，我怎会不知你用心良苦，近年我每日为你把脉，不是没有怀疑，莫惜金缕衣，惜取少年时，若为了仇恨伤害身边的亲人，将本该年少无忧的时光用在恨这个字上，便太对不起师父的养育之恩，更对不起韩氏一族。”

　　颠道人愣了许久，拍拍蝈蝈的小脑袋，“敏敏，等伤好了，便下山去吧，现在师父相信你会用比杀戮更好的方式，替韩氏一族讨回公道，还有，西林毓那小子留给你的项链不简单，藏好。”
　　“师父放心，那项链•••敏敏大概也猜到几分，不过我很懒的，也许会很快回来养老。”蝈蝈点点头，极为认真的答道，
　　颠道人本来一直点头，直到听到养老两个字，不由顿足：“苍天啊，我堂堂颠道人怎么教出你这样没出息的徒弟，不名扬天下不许回来！”
　　蝈蝈打了个冷战，“师父，我是去报仇，不是去赶考的•••”
　　“管你赶考还是报仇，不过•••要是敏敏回家能带回个俊女婿，那可比名扬天下实在多了。”
　　“师父•••”蝈蝈本欲发作，却突然被颠道人口中“回家”这两个字所温暖。
　　夜色渐渐深沉，小屋内还是嬉笑连连，冷寂了那么多年的屋子，总算有了些人气，可惜，秋天总是要来的。

　　八月十五，金桂飘香，凤安城内。

　　街上很热闹，很繁华，也难怪，正是中秋之夜，赏灯赏月赏美人。
　　少女们带着珠翠钗玉，走在街上，眼波盈盈，遇上心仪的少年，也不敢多看几眼，只是用帕子遮了脸，，面含娇羞，公子哥们，手持折扇，或是青衫飘逸，或是风流倜傥，指着花灯，眼睛却瞟向身边腰若流纨素的姑娘，一片安详，不过十六年而已，真是丝毫看不出战乱的痕迹，这就是赵国的国度，凤安啊。
　　无论曾经是战火缭绕尘沙飞扬，如今只用杜牧那四句七言绝句便可形容，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满目姹紫嫣红，唯有一人，与这满街喜庆的气氛相违合，独独穿了一袭白衣，俊朗逸然，明明是男子，却是这般脱俗，引得身边女子，纷纷侧目。
　　缟素白衣，玉簪素带。
　　蝈蝈悠然穿行在凤安街上，许是适应了苍鹭山过分的澄澈，蝈蝈总觉得难以融入其中，仿佛这天地间一切的颜色都与她无关，独有那黑白水墨是她的天地。也不知师父他有没有到过凤安城，可曾见到这熏暖酒醉的景，若是师父在，一定不会这样安静，定会不放过任何一样小吃，想也能想象得出他那副丢了樱桃捡西瓜的模样，唇边不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离开苍鹭山已是一月有余，犹记得临行前颠道人喋喋不休的叮嘱，毓哥哥走的时候也不见他多么上心，难怪说女孩子总是比较让人牵挂。
　　“敏敏，为师闲云野鹤，与世人多无交集，不过，有一位故人，若敏敏闲下，代为师前去探望，也算了了为师一桩心愿。”
　　蝈蝈犹记得秃瓢师父当时提及此事时别扭的样子，那一种沧桑与遗憾，蝈蝈本能的猜到，也许又是个身不由己的无奈故事，便什么都不再问，只道：
　　“好啊，我一定替师父看望故人是否安好。”
　　颠道人点点头，似是多年宿愿得偿。

　　挥挥手中的折扇，蝈蝈转而靠近街边的卖花摊子，轻轻捻起一枝桂花，仔细放在鼻尖闻了闻，用花香强按下思绪突然涌动的不安。
　　“娘亲，我冷，”
　　卖花的是母女俩，嫩黄衣衫的小姑娘虽是朴素，脸色却也红润健康，真是个可爱的姑娘，此刻，她有些胆怯的望了蝈蝈一眼，绻缩进母亲的怀中，
　　“这什么天气，还真是冷飕飕的。”母亲慈爱的揽住小女儿，有些不自在的冲蝈蝈笑笑，
　　“公子，这缅桂花都是自家中的，别看花瓣小，可香着呢，还有这茶花，鲜艳的紧呢，那街上的姑娘可都喜欢着红山茶呢，公子快买一朵，扔给心尖上的人，这好事啊，马上就成了。”
　　蝈蝈冲着买花的母女颔首一笑，在花篮中挑了一只白色的山茶花。
　　“公子，这茶花是三文钱。”母亲笑着又拿起几串百日红，
　　“公子，今天是中秋团圆夜，只拿着朵白花不好，这几串百日红就送给公子吧。”
　　“谢谢。”蝈蝈没有多言，亦没有推脱，顺手拿出一锭银子，轻轻搁在那个姹紫嫣红的花篮中，转身摇摇头，遂又自嘲一笑，却只是离去不再多言什么。

　　等蝈蝈走远了，小姑娘才发现花篮里那锭亮晶晶的银子，
　　“娘亲，我，我们不该偷那个公子的钱袋•••你看，他是个好心人，给了我们这么多钱•••”小姑娘摇摇着母亲的胳膊，有些不安。
　　卖花的母女，其实是这集市上的惯偷，繁茂的花，锦簇的花篮，不过是个幌子，一朵花不过几文钱，若不是适逢佳节，穷人家那有这样的闲钱买花赏花，靠着卖花，她们只怕早就饿死了，
　　“哼，什么好心，娘亲一看那公子的模样，就知道他是个富人家的公子，怎么就差这几个钱了？他们这些人，不是败家子，就是恶心的酸文人，你看看这个公子，几串百日红就让他动了善心，一看就是家里头保护的太好了，咱们也是给他长长教训，让他好知道人间的险恶，不然将来定吃了大亏。”慈爱的母亲立刻收起刚刚对女孩温和的模样，脸上写满讽刺世故，女孩呆了呆，不知该怎样反对，也不知到底谁对谁错。
　　“那公子身上的银子肯定不少，快收拾一下回去，有了这些钱，咱们也能休息几天了。”母亲推了把女孩，却发现女孩脸色猛然变了。
　　“娘亲，我，我明明把钱袋拿到了，怎么不见了，还有，还有•••”
　　女孩怀中轻轻掉出一枝花，轻落在地上，
　　正是本该由蝈蝈带走的那枝艳丽的百日红。

作者有话说

　　~~真是果断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