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穿越记》梁九津

10、旧人重提

　　许久，蝈蝈将剑抛在雪地上，师兄，他回来了，他长大了，变了那么多，这清冷的苍鹭山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了。
　　“的确没有人能伤的到我跟师父。”
　　“那师父•••”
　　“他自己吃错药了。”
　　“呃。”
　　西林毓以手抚额，师父•••你，你可以利用天时地利布出举世无双的天虹瘴气阵，却自己吃错药，瘫在家中，真，真乃天下第一神人。

　　“你能想象出，这几年我的生活••连天上的鸟，都时时刻刻有个伴，你回来，却先试我的武功。”蝈蝈淡淡看了看天，
　　“敏敏•••我回来了。”
　　西林毓心中一窒，他该早回来看看的，他不知道小丫头这些年一个人照顾师傅，心中是怎样的苦楚，尽管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敏敏的心智与别人不同，但看到眼前正值女子最美好年华的蝈蝈，眼中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杀伐，西林毓左胸没有缘由的难受。

　　突然，颈间一凉，伸手一摸，一团冰冰凉凉的雪贴在后颈，西林毓先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团又一团的雪球便砸向自己，有的落在脸上，打在肩上，微微有些疼，罪魁祸首却在笑，
　　西林毓笑了，伸手团起一个个雪球，朝蝈蝈扔过去，这些年，他游遍南北，江南柔媚，塞北酷寒，然，杨柳荫下，牛皮帐中，无论一剑一马，怎样快意恩仇，却总是挂念着那个半秃的总叫他臭小子的师父，还有那个外表粉雕玉琢实则狡猾异常的小丫头。
　　一团团雪相互击打在两人身上，在空中划着凌冽的弧度，两人的目光，相互交汇间，仿佛就是时间的漏点，一切仿佛还是从前的样子，一切都没变。
　　“哥哥，你回来真好。”

　　凝视窗外的颠道人唇边亦露出微微笑意，他的小林子小西子终于又都在身边了。

　　“哥，你的仇可报了？”夜晚，蝈蝈习惯性的点上一盏又一盏的灯，窗外雪花肆意纷飞，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地面上盈白的积雪，将天际照的比平日更亮一些，兄妹二人像小时候那样蹲围在火炉旁取暖，
　　“点这么多灯，浪费。”西林毓并不正面回答，反而敲了敲蝈蝈的脑门，
　　“我怕黑，夜又那么长，那么安静，我多点几盏灯，就有很多影子了，就不会•••孤单。”蝈蝈故意低垂了脸，只露出极为文静的侧脸，又将声音压的极低，听起来甚是凄然，原以为可以让西林毓好好为自己心疼一下，却不想，那个只顾搓手喝茶吃点心的哥哥极为认真的说：
　　“很多影子？呃，敏敏，这，是不就是你从前讲过的眼睛散光？”
　　蝈蝈脸红了，青了，白了，紫了，最终黑了，
　　散光，散你妹。

　　“哥，你还要走么？”蝈蝈一直都知道，西林毓，原本是叫西林苍睿的，他是齐国的皇族后裔。
　　那时，年幼的西林毓常常抱着尚在襁褓的小蝈蝈诉说一下自己的身世。天启四十五年，即乾国攻进赵国国度的前三年，齐国与乾国交锋了，说起来，当时两国谁胜谁负，情况并不明朗，只是不知何故，齐国国主突然放弃了任何抵抗，面无表情的归顺了乾国，并将主战的亲弟弟睿亲王赐死，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齐国的朝野，更是让人心寒，竟然是静默一片，无一人为前线出生入死的睿亲王求情，昏君一枚再加上满朝皆是畏战自保的臣子，倒也难怪亡国。而这悲催的睿亲王，正是西林毓的父亲。齐国归顺后，乾国履行了善待西林皇族的约定，唯有睿亲王一家，十岁以上的男子，一律鸩杀，十岁以下男子，刺配西北苦寒之地，而所有女子，全数录入官妓，永不的赎身。
　　五岁的西林毓便是在刺配的路上，被颠道人带回来的，经过苍鹭山时，同行的哥哥弟弟，颠沛流离，无人照顾，活下来的，也仅剩他一人。

　　“哥，你知道师父担心你是胜过敏敏的。”
　　西林毓笑笑，将蝈蝈冰凉的手圈在掌心，
　　“敏敏，还记得你娘亲离开时的情景吗？她很美，我的母亲，也很美••其实，我记得她离开时候的样子，只是故意去忘记，那天，她死也不肯入官妓教坊，便冲着墙撞了过去，很多血，把整张脸，都染红了，没有一点美丽的样子，那伤口，说是狰狞可怕，也是有的。”
　　这些鲜血淋淋的话，比窗外的雪还冷，浇的蝈蝈心里冰凉。
　　“敏敏，这些年，你可也恨？若非乾国，你本是安逸的将军小姐，我本是闲散王爷，想来自然是很逍遥快活的。”
　　“三国里说，天下之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我只是运气太差了，或许是，没给阎王大人送礼，才送我们来这个鬼世道。”蝈蝈看看床上已经打起呼噜的颠道人，打了个哈欠，西林毓瞬间失笑，能让他在这时候笑出来的，怕也只有这个宝贝妹妹了。

　　天亮了，蝈蝈张开眼睛便知道西林毓走了，就像来时，迎头便是三枚暗器，让人不知所措，走的亦让人极为无奈。
　　桌上静静躺着几张素笺，和一枚玉制坠链，西林毓的一手狼毫小楷，深的秃瓢老头真传，这是蝈蝈死也学不会，看着阳光下的纸张和字迹，蝈蝈略感安慰，好歹哥哥还是有心，还知道留封信和礼物。
　　然而，信的内容却让蝈蝈瞬间火大，没有离别之情，更无思念之意，几张纸满满记录着凤安城、京城等大城内各种酒楼和青楼，最末一句，更是勾起蝈蝈无限怨念，
　　“吾妹此生大概不能见如此繁华，食人间美味，闲来无事，能看看想想也是美事一桩。”
　　手中轻轻摩挲着一条雕琢精致的项链，细致的金丝链子上缀着一朵白玉墨兰，简单的花瓣，散发着古朴，可不知怎的，蝈蝈总觉得这玉坠与链子似乎有种说不出的不搭配，这白玉墨兰，不像是项链，却像是某种发饰中的一部分。

　　凤安，真是熟悉的好地方啊，曾经赵国的国度，如今乾国最为繁华的城市。

作者有话说

　　呼呼，终于把悲剧风格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