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友人帐）盛夏之宴》子不语殇

14、正面冲突

　　“……这个……镜子？”将圆形的镜子握在掌心，夏目隐隐感觉到熟悉的热度。大概是前一段时间总是太心不在焉的关系，所以并没有感受到。他不明白，这面镜子里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嗯，镜子中可以反射出的不止是人的影子，还可以反应出肉眼看不见的，妖怪的真身。”名取从上衣兜取出眼镜，用手指蹭了蹭镜片：“而且这面镜子反射的光，似乎让你体内的东西很不安……或许可以由此消减妖怪。”

　　“但是那样的话，我们不能确定你的身体是否不会受到伤害。”柊穿透紧闭的门走了进来，站在了名取的身边：“主人，我已经找到了与镜子上的气味相似的妖怪，要去看一看么？”

　　“哦？这么快就找到了么？”重新带上帽子，名取站起身，压低了帽檐低声说：“夏目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关好病房的门，名取穿过走廊，沉默的行至医院外，才转过身打量着柊：“既然对方是故意隐藏起行踪的，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线索的吧？”

　　“是的。”柊平淡的应答了一声，侧过了头：“请出来吧，斑。”

　　空气中生出了一团白色的烟雾，肥硕的招财猫从其中跳跃而出，眯起眼睛斜睨着身旁的人。名取怔了怔，随即绽开了一个了然的笑：“果然你还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在说什么废话？”猫咪老师轻蔑的瞄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去：“虽然不想关心那个小鬼的死活，但是居然有妖怪敢对我的猎物下手，这还真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你心情似乎不太好。”压低了帽檐，名取唇角的笑容多了几分挑衅的味道：“是因为夏目没有找你商量的关系么？”

　　“……谁会被那种事情影响心情。”猫咪老师顿了顿，回过头用极其危险的目光打量他：“还是说，你想对我炫耀什么呢？”

　　名取并不说话，只是回敬以同样的目光。这种尴尬而危险的对视持续了许久，彼此似乎都没有任何求和与放下姿态的意思。柊看出了些什么，挡在了名取的面前，抽出木剑直指着猫咪老师：“不准对我的主人无礼，你这只丑猫！”

　　“什么？”浑身的猫毛瞬间立了起来，危险的氛围消失无踪：“你说谁丑？你这个面具女！”

　　“我带不带面具和你无关，丑猫。”收回了木剑，柊冷漠的抱肩，居高临下的望着它。

　　“……低等的，你是活腻味了么？”毫不客气的跃身而起，想将整个身体撞过去。名取却将柊扯到身后，用手抓住了猫咪的头，任由它挥舞着粗短的爪子抓挠着自己。

　　“好了，打架的事情以后再说。”为了防止争吵升级，名取将猫咪放到地上，适时的转移了话题：“现在我们要先去办正事。”

　　“切，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屑的扫了两人一眼，猫咪老师若无其事的舔舐着爪子：“到时候你们两个可别拖我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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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它吃掉——吃掉——”熟悉而令人恐慌的声音，在夏目毫无防备的时候突兀的响起。胸口像被利器反复的刺痛着，撕扯着，却始终没有血流出来。紧捂住胸口，镜子因此而掉落在地上，滚落在窗口洒入的阳光下。

　　翻身下床，夏目仅存的意识告诉他，这面镜子里隐藏着他所不知道的，重要的信息。或许这是拯救他的唯一方法。

　　用尽全身力气，匍匐到镜子面前。夏目拾起它，紧贴着墙壁坐起来。努力的抑制着被疼痛侵袭的意识，他望向光滑而明亮的镜面。紧握在手中的温度灼热而清晰，阳光恰如其分的直射在镜子上，反映出的圆形光点刺痛了他的双眼。他看到镜中自己憔悴的脸，以及在衣服的掩盖下，肆意爬行的肝狸。

　　名取说的没错，肝狸因为被镜子反射的光线刺激，不安的在体内横冲直闯起来。接踵而来的便是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仿佛体内的神经被一寸一寸的撕扯断。镜子中的自己慢慢变得模糊，他看见一片被绿色覆盖的森林，有谁在森林中慌张的奔跑着，然后一个踉跄，跌入了无底的深渊。

　　“喂喂，你疯了么？”红衣的男子突兀的出现在眼前，清亮的眸中隐藏了丝丝担忧。镜子被毫不客气的夺走，他将夏目紧紧揽入怀中：“真是的，这东西可不是给你自杀用的。”

　　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清新而香甜的气息，像是山间清澈的泉水，温柔的流淌在周围的空气中，淡去了身体的疼痛感。他的身体很清凉，在燥热的夏季让人格外舒适。夏目闭上眼睛，舒适而安心的沉睡。

　　“喂，别睡啊，小心醒不过来了。”尝试着摇晃他，怀中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男子轻揽住他，将他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眼神慢慢黯淡了下来：“你们人类……真是脆弱的生物。”

　　有危险的气息自夏目的身上传达出来，男子皱了皱眉，让他平躺在自己的怀里。解开夏目的衣扣，肝狸隆起在他的皮肤下，显现出完整的姿态。

　　丑陋又夹杂着恐吓的表情，真是不知所谓的低等妖怪。男子蔑视的望着它，毫不在意它所传达过来的威胁：“像你这种废物还想吃掉我么？真是妄想。”

　　肝狸张了张嘴，原地打转的爬行了一会儿，恼怒的瞪视着他。他只是冷冷的勾了一抹笑：“什么，你想用这个人类危险我？你是白痴么，我只是来拿回镜子的，这个人类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毫不负责的将夏目平放在地上，男子取走他手中紧握的镜子，轻声说：“报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已经找到了妖怪的真身，要怎么驱除是你的事情。以后你的死活与我无关了。”

　　话说，这个人有着这么强大的妖力，居然会被如此弱小的东西附身。果然这样没有除妖能力的人只能被当做妖怪的粮食。若无其事的将镜子塞回衣兜，无视了夏目体内发怒的肝狸，他不耐烦的转过身走向门口：“拜拜。”

　　镜子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男子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谁的记忆通过光芒涌上脑海，胶片一般闪烁在脑海里。他轻抚住额头，看见森林中跌倒的人与肝狸对峙着，几番的追逐与躲避，然后肝狸说了些什么，那个人怔了怔，任由它钻进了自己的身体。

　　“原来是这样吗？”放下手掌，男子立在门旁自言自语“为了一个妖怪，甘愿将危险封印在自己的体内……”

　　“虹……”轻微而细小的声音，像是来自梦中的喃喃低语，温柔而又欣喜的呼唤。

　　男子怔住，记忆的碎片又缓慢的凝结起来。多久以前呢？似乎有另一个这样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那个人类有着和他一样的栗色柔软的发，一样的气息，一样会为了别人的事情拼命。他还记得她在阳光下微笑的样子，他们在湖边肆意的游玩。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笑意不知不觉攀上唇角，男子走到夏目身边，轻轻的抱起他，目光温柔：“真是，看在你救过我一次的份上，就听你一回命令吧。麻烦的家伙。”

　　手臂轻轻一挥，身旁的空气便扭曲了起来，可以见到其中浓郁而诡秘的森林。虹抱着他走进了密林之中，周围的气旋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留下。

　　脚尖轻触地面，火红的衣服飘舞在空气中，仿佛夜幕燃烧起的火把。虹轻轻落在地面上，将他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出神的注视着他。或许是那一晚吸取了夏目妖气的关系，他已经随时可以化身为人形。在那之前，他以为自己要以鱼的形态再渡过几个世纪了。

　　其实将这个家伙留在自己身边也好，等自己的力量恢复了，可以帮他驱除妖怪，也可以脱离水的限制，去周游世界各地。这么想着，他将唇慢慢贴了过去。

　　轻阖的眼睛在此时缓缓睁开。虹发觉了什么，也停止了他的动作，将距离拉远了一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你……”意识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梦中，夏目的手指一点一点攀上他的衣襟：“你是……虹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么？”虹挑了挑眉，声音冷漠。

　　“友人帐里……应该有你的名字吧？”发觉到自己躺在他的怀里，夏目显得有些尴尬。试图动了动身体，浑身却仿佛失去了力气，疲软不堪。

　　“我不想要回名字，那对我来说是没什么用的东西。”黑色的瞳仁如此时的夜色般，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虹冷冷的注视着他，淡漠的开口：“还有，你最好别乱动。我浑身上下都是药材，你只有在我怀里才能防止被肝狸吃掉哦。”

　　“咦？药材？”夏目眨了眨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这么大一条鱼，恐怕吞都吞不下去吧……

　　“啊，这些你不需要知道。”挑起他的下巴，虹将脸贴近他，以命令的口味说：“我现在有点虚弱，需要补足力量才能帮你将妖怪驱逐出你的身体。你最好乖乖听话。”

　　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冰冷的唇轻贴在自己的唇上。还在思索着现状的夏目怔在了他的怀里，身体僵硬。有温热的气息自唇间溢出，被另一个人所吸收走。草丛里有异常的响动，虹的动作僵了一下，目光瞟向旁边，一股强烈飞风夹杂着巨大的妖气席卷而来。

　　跳起身躲过，虹却感觉怀中一轻。再回过神的时候，伫立在对面的，是一只优雅的巨大九尾狐。
　　“……猫咪老师？”夏目趴在它柔软的绒毛上，好奇之余不禁担心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上古的神兽，已经堕落到藉由人类来汲取力量么？”斑并未答他，只是威胁的质问着对面的虹。

　　“有能源为什么不利用呢？”虹直视着它的眼睛，没有丝毫惧意：“我可不甘心只做一条普通的鱼。”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巨大的尾巴不安的煽动起来，似乎在表示它的不满。斑微微躬身，做出了攻击的架势：“这个孩子的力量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