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村》西子湖边

19、The initial sound 8 怪影

　　在门外就看见林茂在办公桌收拾公文袋，我走过去一掌拍在他脊骨的位置，拍得他猛地跳起来，小叫了一声：“你娘的想劈死我呀。

　　“我娘估计没有劈你的兴趣，我倒是想劈你。你这员工可真是积极呀，还差半小时才下班，这么早就收拾包袱，对待工作完全没有积极性，我叫叶荔出来看看估计你真的要收拾“包袱”了。”我变着腔调坏坏地说。

　　他连头都没抬，边收拾着文件边说:“你去说呀，说呀，哥我现在是不太顾忌了。”边说还不忘把一叠印着各个银行标志的卡放进隔层，拉上拉链。

　　听到他这话，感觉意思有异，于是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合上公文包，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我早都说了，她给我布置了个任务，所以现在我算是握着令箭的人物了，怎么她也应该给点时间我准备准备吧，不过你放心，哥们我会等你下班的。”说完就掏出手机打游戏。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得也对。看他无所事事的样子真想抽他，但是我也没事干了，于是也掏出手机，学他一样玩游戏，这段时间玩百战天虫，是消磨时间的好游戏，虽然我还是喜欢电脑的版本。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顾忌，我把椅子往墙边靠了靠，这样子借助办公台竖起的部分把我遮挡，不至于叶荔突然出来被逮个正着。虽然她今天表现有些出人意表，但长久的积威还不至于让我肆无忌惮。

　　操控着小虫用绳索巧妙地荡开障碍物，几经辛苦终于吃到了在角落旮旯的箱子，发现只是一个小地雷，只能嗤之以鼻，真对不起我这番技术劳动。

　　小心地再用绳索荡了回去，喂喂地落在了蛋糕状的地面，对方那只粉红头巾小虫无动于衷地看着我小虫慢慢地蠕动过去，歪着脑袋睁大着眼睛看着我到了跟前，我嘿嘿地笑了两声，掏出了一支□□，却没有立即放下，继续越过对方，慢慢地挪动到她身后的油箱。她无辜的眼神，定格在我放下□□的那一刻。

　　放下□□后两秒爆炸，我立刻掏出保命绳索，往斜上角的山棱发射，然后晃晃悠悠地飘荡着逃离了现场。在上空和她错开时候，不巧地一瞬间看到她的眼睛，盛满深海一样的蓝，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感受——□□引爆了偌大的油箱，造成了叠加的爆炸效果，很快地，她消失在浩瀚的茫茫烟波之中……

　　有一种东西，你心急如焚的时候，它静静地流淌，你心如止水的时候，它却奔流不息。时间，总会带给人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不易触摸，却又真实地存在。

　　很快到了五点半，我起了身子收拾公文袋，林茂自己还是低头玩得挺欢快，下班时间到了也不知道。

　　看到薛月已经收拾整齐，手上挎着白色的包包走过来，我才想起答应了给她借三万这事。

　　“林茂，你今天自己回去了，不用等我，我和薛月有事出去解决。”我提起公文包，就抛下这一句话。

　　看着林茂疑惑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想不其然，薛月也明白林茂的意思，很快地开口说：“林茂你这眼神就不对了，盯着我看好像我和张涵有奸情似的，你知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反人类的。”

　　林茂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说：“果不其然的事实，澄清是没有效果的。好吧，你们去吧，就抛下我吧，我会记着的。”

　　我也难得和他废话，这人存心要想偏，是怎么都掰不弯的。见到林茂桌上有张报纸，便拿过来叠齐了放入公文袋。叫上薛月，一前一后地往电梯走去，林茂也跟上来，毕竟回家也只得这一条路。快到电梯处，薛月顿了顿身子，回头给林茂说了声：“对了，忘记给你说了，晚上九点到张涵家里集合。”

　　林茂听了就站在地上不动，大概觉得很诧异，与我当时的感觉一样，说：“不会吧，怎么晚上就出发了，怎么也得休息休息，明天整装才好出发呀。”

　　我给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眼神示意这是薛月的主意，林茂倒是爽快，也不顾及直接冲我说：“瞪什么瞪，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她的注意，正常人有这么剽悍的想法啊？”

　　薛月听了林茂的话给我白了一眼，我说：“眼睛进沙了。”于是也不理我，对林茂说：“反正你不来就算了，那我就跟他们先去了，只是到时候不知道谁的车载着湘云满街跑呀。”

　　林茂只得无奈地说：“好吧，为了让湘云体现一下高超的驾驶技术，我就将就你们一次。”话间多少带点苦笑不得的意味。

　　薛月莞尔一笑说道：“这就不错啦，乖点才有饭吃。”

　　林茂哑然。估计感觉自己是被喜洋洋羊圈养的大尾巴狼。

　　我去按下了电梯扭，看了眼上面的数字，才上到三楼，在高层最悲催的事情，就是数着阿拉伯数字在电梯门前荒废时间了。

　　林茂说了一声“我这苦逼的人生啊”，然后就给我们打了声招呼说有东西忘了拿，叫我们走先。

　　薛月这时候才又想起自己的钱包没带，好像放在了我的桌上，所以也跟林茂走了回去。

　　我就奇怪了，你的钱包怎么会在我桌上，我刚才可是一点都没有发觉。

　　我不得不摇头，这两人真是一个谱，真不清楚是不长记性还是智商不高。

　　我看见蹲在地上的鱼头在看报纸，心想这真是沉得住气。随着电梯上方的数字慢慢地冒高，又察看了周围的人，我连忙勒紧了皮带，不然这一趟电梯进去了估计得被逼死。

　　电梯到了二十七层，心下开始诅咒薛月了，回头看了看前台，她已经往这边赶了，林茂也跟在身后。

　　这时候电梯门打开了，其他人一哄而上，我也跟在他们身后进入，撑着电梯门不关，可是面对着他们的速度，我就倍感压力。

　　薛月踢着高跟鞋本来走路就不快，林茂还要扯停她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见薛月点了点头才继续往这赶，而林茂却返身回了，我这时就巴不得有雷劈了他，不会叫我撑到他回来吧？身后的几个人都开始有意见了。

　　“关门吧，林茂说人有三急，叫我们别等他。”薛月一进门就说这话，我听了马上如释重负，放开了手。

　　我说：“这小子每次都在紧要关头拉大队的裤脚。真恨不得……”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来就止住了，因为我在最后缓缓合上的电梯中看到了异样的一幕，有个身影闪进了叶荔的办工室，模糊视线过后带来的惊讶，以至于我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这人，怎么觉得十分像林茂？

　　“恨不得什么？”薛月估计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低头察看自己的衣服，怕刚才的匆忙出现失礼的地方。

　　我寻思着不会看错吧？听到薛月的话，我不动声色说：“没什么，恨不得有雷把他给劈了呗，你不整天都是这句吗。”

　　鱼头也插口说，对对，这林茂真是被雷劈了就好，不然整天都在雷我们。

　　大家都呵呵一笑，林茂在大家眼中就是开玩笑的万金油，这样的话大多是善意的表达。

　　上下班时间坐电梯其实是一种技术活，如何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是一种可以上升到研究职业发展前景的学问。像是一般高层的人员，因为习惯主动和进取，常常占据的是门前的位置，既要有领先于人的前瞻性，也不怕把背后暴露给所有人来指点。

　　而有些人喜欢取巧地穿逢插着，善于恭维和手段，一般都站在中间的位置，才更有机会寻找周围的空间。

　　我自己比较喜欢最后面，靠着电梯的舱壁，因为十分讨厌被别人盯着脑勺的感觉，这会让我非常的不自然。

　　但是如果每天都像现在一样的载员量，那么上述一切只供参考。因为在这样一个恶劣的环境当中能够站立不倒已经证明你有相当的生存技能，完全可以在暴风雨当中岿然不动，迎风而立地大吼一声“真是他妈的苦逼人生”。

　　苦于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勉为其难地站在门前了。

　　当下可以说是挤得密不透风，估计真有超员的可能，我手臂紧紧贴着薛月衣服外裸露的手臂，感觉她的细致的皮肤已经沁满了汗。

　　当然，我也察觉到自己不单是手臂，而是满身是汗。大概是女□□卫生的天性使然，又或者避免与异性身体接触的矜持，我感觉她有意识地往边上靠，想分开我与她的距离。我想我的汗难道是硫酸？你自己不也流汗嘛，这么讲究干嘛。

　　我这时候才艰难地撇过了头，看见薛月旁边的人是那个新来的樱子，正在低着头看手机。我就感觉这女孩真有拼劲，在这种逼仄的环境中还依然淡定。

　　电梯因为窄小的空间，总会流动着说不清的气味，但是旁边的两个女孩子身上的香水气让我呼吸依然清新，相比于后面那群肉酱，我对现在的处境还是相当的满意的。

　　我抬高头望着上面的指示数字：

　　二十六、

　　二十三、

　　十九、

　　十三……

　　从二十八层慢慢显示到第十层，期间有几次中途被人截停，然后会出现一群人摆着无奈的表情看着我们，我们也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中回馈注目礼，我很难描述那种微妙的感觉，好像一群饥寒交迫的小鸟看着笼子丰衣足食的同类，而笼子里的囚鸟又憧憬扯掉枷锁向往蓝天的感觉，虽然是个阑尾的比喻，但是一样的无奈，一样的辛酸。

　　到了第九层，电梯又不厌其烦地“叮”一声，我感觉又要被一群人盯着看了，但是门打开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因为门外只站着一个人。

　　我认出他，一个快两米的东北汉子，吃早餐的时候曾经同台，后来听人说他有个绰号在我们楼层很响，叫“电梯杀手”。

　　本来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是好不幸地，终于明白了。

　　他看见了我，笑了笑颔首示意算是打了声招呼，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材，马上就挤了进来，我被他手臂一撞，整个身子往后倒去。后面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空间，被我这么一下子全部都乱了阵脚，在慌忙中后面传来一声“噗——噗”两声，于是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脑子第一反应是拉着薛月出电梯，但是被大个子堵着了路，慢慢地看见电梯门关上，心中深深地绝望起来，我不由地有点反胃。

　　这时候鱼头才反应过来，听见他大喊道：“他娘的哪个羔子在电梯里放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