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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渐成的陌路 伊邪那,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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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只有明紫色的轻纱和一张巨大无比的檀木床。突然,檀木床中雪白薄纱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紧接着笼在床上的薄纱随之缓缓滑落……
伊邪那皱着眉艰难地从薄被中爬出来,恹恹地半伏在床上,迷惘地望着满屋子乱舞的轻纱,头钝钝的痛着——这是,哪里?
轻轻的‘吱呀’声中,明紫色轻纱被门扉推开时带起的轻风吹得漫天飞舞……
大概是睡久了,伊邪那仍然昏昏沉沉的,茫然地望着缓缓行来的俊逸男子……
上杉谦信踱至床头,宠溺至极地凝视着明显还没缓过神来的伊邪那,柔声问道:“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伊邪那定定地瞅了神色如常的上杉谦信好一会儿,才懒懒地开口:“我又发病了?”
微微叹口气,上杉谦信侧坐到伊邪那身边,带着薄茧的右手触上她白的透明的脸颊,轻轻磨挲:“说什么傻话呢?你只是累了而已。”
“哼!”伊邪那嗤笑,毫不留情地伸手挥开他的手,嘲讽道,“上杉谦信,你可真够虚伪的。说吧,这又是哪里?”
上杉无奈地笑笑:“邻城。按你以前所说,为你安置的一个落脚处,怎么样?床还习惯吗?”
伊邪那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冷笑:“哦,你这是在,讨好我?”
上杉深深凝望着她,黝黑深邃的眼睛中带着极致的纵容,“伊邪那,我以为我一直都做的很明显——至始自终,我都在讨好你。”
伊邪那微微愣了愣,下意识地挂起疏离的面具反击:“哦?是吗?但是,上杉谦信,我好像记得……”
“什么都不要说!”上杉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黯然,无礼地打断伊邪那即将脱口而出的伤人话,微微俯下身子,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算我求你,我们不要再闹了,可以吗?我是人类,没有你那么长的寿命,我可以拥有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求你,就这短短几十年,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
看到上杉谦信眼中混杂着的落寞、痛苦和祈求,伊邪那的双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身体开始因气愤而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黑亮的浑圆双眸倔强地瞪着上杉谦信,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上杉谦信,你告诉我,这是谁造成的?现在这种状况到底是谁造成的?!!你求我?开什么玩笑!会落到现在这种田地完全是你自找的!”
“伊邪那……”上杉谦信神色复杂地看着激动异常的伊邪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坚定地说道,“我不后悔,也从未后悔过。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上杉谦信!”伊邪那被他死不悔改的倔强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瞪着一脸坚定的人类男子,恨声道,“你,不可理喻!”
“呵呵……”听到伊邪那的话,上杉谦信突然不可抑制地笑出声,黑亮的双眸炙热地看着她,慢条斯理道,“伊邪那,你不知道吗?我早就疯了。”
伊邪那浑身一震,蓦地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上杉谦信,待她看清他眼中深沉而璀璨的细碎星光时,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失神地陷入床帏中……
上杉谦信微微叹口气,轻轻拥住神飞天外的伊邪那,呢喃道:“伊邪那,我不奢求别的,只要你仍然像以前那样对我笑,就足够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轻声呢喃,伊邪那双眸微暗,放松的倚靠在上杉谦信的怀中,疲惫地闭上眼睛:“就这样吧,虎千代,在你离开这个世界前,我陪你。”
“伊邪那,你刚刚,说什么?”上杉谦信不可置信地颤抖着问道。
“虎千代,你赢了。”伊邪那的声音飘渺而悠远,“所以,放过别人,也放过你自己吧!”
“伊邪那…伊邪那…伊邪那……”沙哑磁性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欢欣愉悦,仿若呢喃着世间最美丽的词汇——缱绻而缠绵……
……
“虎千代,我这次昏睡了多久?”过了很久后,伊邪那皱眉揉着发疼的脑袋,难掩抑郁地问道。
上杉谦信心情极好的微微笑着:“一个多月吧,大概。”
伊邪那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半倚在床头,以手支额,脑中飞快的分析着如今的状况——现在距离她昏睡过去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吗?
之前,可能是突然得知了曾经的伙伴已经逝去的错愕消息,让她的理智暂时被蒙蔽了。现在想来,虽然她比较熟悉杀生丸的味道,但是也绝对没熟悉到能从奈落身上沾到的零星一点气味就嗅出和他相似的犬夜叉的味道来的程度。也就是说,她可以大胆的推测——她那时候从奈落身上嗅到的味道不是犬夜叉的,只是在遇到犬夜叉的时候她先入为主的认为那就是他的了,而且,犬夜叉身上也很有可能沾染了那个气味——这样来看的话,那个气味的真正主人应该和犬夜叉他们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味道,她出乎意料的在意——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她不找到那个气味的主人,她一定会后悔的……
怎么办呢?要不要再去确认一下呢?
……
良久之后——
“虎千代,我要去确认一些事。”
原本侧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书的伊邪那的上杉,一听到此言,身体僵了一僵,继而放柔了音调,轻声问道:“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伊邪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事情有点复杂,现在还说不清楚。”
一抹沉郁的阴霾在上杉谦信眼中一闪而逝——快到伊邪那以为她看错了。
下一瞬再看去,上杉谦信已经如往常般暖暖地笑了:“这样吗?那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看着上杉谦信的灿烂笑容,伊邪那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不待伊邪那理清心底突然生起的不详感,上杉谦信已经熟稔地伸手拨弄着她乌黑顺滑的柔软长发,并异常温柔地呢喃:“约定好了,我就在这里等你,所以,不要忘记回家的路哦,一定!”
伊邪那暗暗叹了口气,郑重地用双手将上杉谦信的右手紧握在其中,轻轻移动到心脏上方,贴近,然后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虎千代,相信我,我不会独自离开的。”
“真的吗?”上杉一直坚毅无比的双眸突然染上了一层雀跃的欢欣——那一瞬,灿若星辰。
“当然了,我答应过不会骗虎千代的,不是吗?”
“嗯,伊邪那,只有你,不可以背叛我,只有你……”大提琴般低沉优雅的音弦飘渺悠长……
……
“景持,”上杉谦信神色空茫地望着伊邪那的背影消失在天际良久后,冷冷地开口,“让他们开始行动。”
“家督!”门外,甘糟景持如坐针毡地跪在地上,脸上闪过一丝难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上杉谦信神色莫测的淡淡问道。
虽然隔着门,甘糟景持还是能轻易想象到上杉谦信面无表情的冷漠样子,但是……
硬着头皮,甘糟景持试探着提醒道:“家督,伊邪那大人那里似乎刚刚有软化的迹象,如果被她发现了的话,事情恐怕不好收场。我们是不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景持,我已经没有耐性了。”
听到上杉谦信仿若叹息一般的决然语句,甘糟景持顿时苦了张脸——一旦这位大人这么说,那么就意味着他决定的事情已经绝无转圜余地了。
果然——
“这是命令。”
“另外,景持,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似乎忘了谁是你发誓效忠的主子。”
三句轻飘飘的话慢悠悠地迎面砸去,甘糟景持立刻僵了——凭他对里面那位的了解,这次,他恐怕真的是气的紧了。而且,没有猜错的话,如果他再继续不怕死地干涉下去,他,恐怕真的会被杀掉……——而他一向识时务,所以……
“是!主公,谨遵您之命!”
……
如他所愿的听到甘糟景持匆匆远去的脚步声,立于窗前负手望着无垠天际的上杉谦信恍然露出悲凉的苦笑——
这样做相当于亲手斩断伊邪那对他最后的纵容,这一点他又何尝不知道?那么骄傲的她,如果知道了他所做的事,恐怕再不会原谅他了吧?
但是,他真的已经没有办法再忍耐下去了——他的隐忍,他被众人交口称赞的绝好耐性,在她面前似乎没有一点用处。
就这样吧,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他最后一搏了——赢了,她就完全属于他;输了,不过加快失去她的速度而已。
不!他不可以失败!除非他死,否则,她都必需是他的,仅仅属于他一个人的!
既然,她成为了他唯一的例外,那么,她必需为此买单,为他负责……
伊邪那只能是他上杉谦信的,谁也别想染指……
……
——如果伊邪那看到了现在的上杉谦信,那么她一定会发现,这个几乎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正在朝一个偏执的方向危险的发展……
但是,她离开了,所以,她错过了唯一可以终止这种病态的偏执的机会。此后,沧海桑田,两人渐行渐远,直至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