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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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八年,润七月,巡塞外伊始,因为担心小家伙不能经受的住长途跋涉的艰辛以及夏日闷热严酷的天气,在好一番安抚后,如筠就把安舜连同弘曜一起打包给了身体已经无恙的四福晋淑慎。
安舜这小丫头一听是要去她四哥府上,兴冲冲地迈着小短腿直想朝着外头蹦跶,而弘曜这小子,一听说要回家,立马给如筠来了个水漫景仁宫,哭着闹着拽着门槛就是不肯走,这让来接人的淑慎和如筠看的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如筠的后妃生涯中,虽然跟随康熙巡幸塞外的次数并不多,却也不是头一回去的,一切事宜都有了章程,她只等着出发就好。
在这段时间里,永寿宫的敏贵人传来病重的消息,如筠也同其他妃嫔们一样,去看望了她一番。
在这个数百人的后宫里,敏贵人章佳氏还算得上受宠,康熙二十五年育有皇十三子胤祥,紧接着又于二十六年,三十年先后诞下皇十三女和皇十五女,对于深宫里这些只能靠宠爱与子嗣生活的女人来说,这无疑是她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最大的依仗。
这份依仗,现在也成了她病重垂危之际,唯一的牵挂与不舍。
“没想到你还能来看我。”床榻上的敏贵人在这炎热的夏日里,身上盖着厚重的被子,本就尖尖的脸蛋此时一片蜡黄,形销骨瘦,让人瞧着都有几分不忍心。
敏贵人和善的笑着,双手颤颤巍巍的撑着床,挣扎着想要起来,最终因力不从心而倒在床上。
“大伙儿都相处那么些年了。”如筠急忙上前要她躺下,嘴上也没说什么姐妹情深这种听上去都显假的话,“可好些了?要是不成,再多召几个太医给看看。”嘴里这样说着,但如筠心里明白,敏贵人的情形不妙。
这还真是那句话,同后宫里这些女人争争斗斗了二十多年,反而到是生出了几分感情。
这些年后宫里的人来来去去的,她也见了不少,就算那些太医不说,她也能依稀有个模糊的了解。
“苦药渣子倒是灌了不少,总也不见好。”章佳氏说起话来,气若游丝,虚乏无力,“就是舍不下胤祥他们兄妹三个,我要是去了,他们可怎么活?”话没说完,而泪水早已满面。
“要是能再晚几年,哪怕就几年,我能亲眼看着胤祥大婚,那时候再走也安心啊。”大婚,就说明她的长子已经具备保护自己和两个妹妹的本事了,可是现在,她的胤祥才十三岁,这让她如何能闭眼!
“你想想十三阿哥,还有两个小格格,也该撑起身子来好好进膳用药,这后宫里的人情冷暖,你合该最明白。”这就是个‘人未走茶已凉’的地,敏贵人自打一病重,永寿宫眼看着就萧条冷落了。
“这是命,命啊,人是争不过命的。”敏贵人一声长叹,柔肠寸断,要是老天想让她健健康康的活着,又怎么会让她病重不起。
“呸呸,这生病之人最忌讳泄气了,你瞧瞧你愁眉泪眼的样子,我瞧着哪里是身子骨有恙,明明是心病所致才是。”如筠想起来曾经听过的那句话,很多时候,身体的病不足以致命,而心里的愁烦苦闷之情反而会拖垮了身子。
“这十三阿哥一直都深得圣宠,我瞧着,以后定是个有福气的,你这个做额娘的怎么说也得亲自享着儿子挣来的那份荣耀不是吗?”这话半安慰半鼓励,十三阿哥胤祥一直在清史上享有盛名,年少时深得康熙宠爱,中年虽被圈,可晚年是实打实的深受帝宠,位高权重。
比起康熙其他的儿子的下场来,这个皇子的确是个有福气的。
一提起儿子来,敏贵人顿时多了几分神采,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好久不曾说过这么一大通话的她,还是有些疲惫不堪,神智渐渐昏沉,进入了睡梦之中。
“成妃娘娘,我家主子身体实在不好,还请见谅。”一旁敏贵人的贴身嬷嬷连忙躬身道歉。
其余伺候的宫女们也是好不紊乱的各自忙活着,整个永寿宫正殿十分静谧,安静的让人顿觉悲凉。
如筠摇了摇头,“不碍事,你们要好生伺候着敏贵人,万不能有所怠慢。”
这位老嬷嬷亲自送如筠到了永寿宫的大门,末了,泪眼婆娑的对着如筠说道:“太医今早说主子怕是不成了,皇贵妃娘娘吩咐说把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也就还瞒着十三阿哥和两位小格格。”
如筠语噎,一时间感慨万千,“好好照顾十三阿哥和小格格们,有什么缺的少的就去景仁宫找我。”她能做的也就这点了。
老嬷嬷感激的连连应是,无论如筠这话是真是假,能在这时候表达善意的,就已经让她这老婆子感激不尽了。
回景仁宫的路上,喜豆扶着如筠,两人就这样慢慢地在这紫禁城里踱着步子。
“这敏贵人也是风光过一阵的人,到头来.......”哪怕见惯了这种场面,喜豆还是难免唏嘘不已。
“这紫禁城里,向来不是看谁活的风光,而是看谁命长。”如筠对这一切倒是看的很淡了,其实就是这么一个理,哪怕在这后宫之中寂寂无闻,最后只要熬过了皇帝,晚年一般来说,都能不错。
反正,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熬过一个是一个,熬过皇帝就自由了。
“就是可怜的两个小格格。”十三阿哥转眼就成婚了,那两个小格格以后怕是有得熬了。当年,温僖贵妃去了,十阿哥这些年也磕磕碰碰的吃了不少亏,主子虽然暗中护着不少,但还是能力有限,毕竟上头还有个皇贵妃呢。
最终,敏贵人在康熙到达塞外的不久后去了,一同跟着巡塞的十三阿哥急忙返京。
同年,曹寅次女曹歆赐婚于蒙古某王子为妃。
康熙三十八年,就在康熙的一次大规模南巡和巡塞中悄然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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