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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胤禩的一生起落和心路旅程 ...

  •   经过少时满腔濡慕的父慈子孝,太子废而再废间的短暂却灿烂的风华,毙鹰事件后的堪破君恩湮灭旧望,雍正即位后的岌岌可危凤凰涅磐,胤禩的心境也随着这起起伏伏,悲喜莫涨落。有人讽他锋芒毕露,可身为天皇贵胄,何以不能有大志,身在当时迷雾中,康熙赏罚莫明的态度加之变换的时局,又怎么不引人意动。作为一个下位者,又何曾知晓上位者居然容不下一个皇子的过于优秀。在此,仅以本人的现有的认知,拼合起胤禩一生的心态起伏变话以及当时的处境。

      康熙三十五年,胤禩随帝亲征,年仅十五岁的胤禩作为助理随侍帐内,康熙写诗嘉奖与他“戎行亲莅制机宜,沐浴风霜总不辞;随侍晨昏依帐殿,焦劳情事尔应知”。无疑,胤禩的表现令康熙极为满意,两年后的大封皇子,胤禩与当年掌管大旗的哥哥们同被封爵。堪勘一副父慈子孝的和谐画面。此时的胤禩对康熙应是满腔的濡慕之情吧。
      从康熙四十年起,康熙离京外出时,开始让部分年长皇子留守京师,综理政务,允禩多次与皇三子允祉一起承此重任。四十二年,胤禩与胤祉被命审理索额图。
      到了四十七年的多事之秋,九月四日突然宣布废黜之后,九月七日,康熙先召见了胤祉,随后又命胤禩署内务府总管事这一要职,足见对胤禩的信任。然而形势斗转直下,只因胤褆一句“后必大贵。今欲诛允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父子之情始见裂痕。在审理未明之际,康熙就认定了胤褆“倘果同允禩聚集党羽、杀害允礽”,先借凌普一案,斥胤禩“所查未尽”、“妄博虚名”。次日,又在乾清宫召众皇子以警效尤,“柔奸性成、妄蓄大志”、“其党羽早相要结、谋害允礽”。在结案前,又就殴打御史雍泰一事,斥胤禩“向来奸诈”、“以强凌弱”。事实上,胤禩与张明德案牵扯并不深,“谋刺太子”是在胤褆府上先提出,所以在结案时,康熙虽然惩罚很重,革去贝勒,罪名却未落在实处,只是“竟不奏闻”。
      虽然“后必大贵”让康熙心下不满,但在胤祉揭发了胤褆镇魇太子后,先后召见了殃及之鱼胤禩以及废太子,称“自此以后、不复再提往事”,随后圈禁了胤褆这个谋刺太子的首恶。是否真的再无嫌隙?胤禩不敢轻易断定,唯有静观后望。
      之后,百官举荐彻底引发了康熙的帝王猜忌,初以“八阿哥未尝更事、近又罹罪、且其母家、亦甚微贱”暂时揭过,却又在暗示复立太子点评诸阿哥时,费心加以安抚“八阿哥之为人、诸臣奏称其贤。裕亲王存日亦曾奏言八阿哥心性好、不务矜夸”,并复封贝勒。这一时恼一时好之下,康熙是厌是赦,在当时怕是只有康熙自己知晓,也只有胤禛等善于猜度之人能体察一二了。经过百官举荐,胤禩初见自己埋头苦干、广播善缘的硕果,因为张明德案而低迷的心再次意动,看到康熙的安抚行为,不由相信康熙许诺的“不复再提”,再次踌躇满志,而无隐患之忧。
      同时,对于百官举荐的嫉妒和恐慌,康熙隐忍到了次年彻查清楚后,才一举发难,“允禩获罪于朕、身撄缧绁。且其母家微贱。岂可使为皇太子。”甚至将胤禩曾经侍奉汤药的事(四十七年十一月)当作没发生,从大到细,无一不见刻意打压胤禩的痕迹:“○谕满汉诸臣曰朕自抱疾以来、皇太子、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昼夜侍奉用药调治、今已愈矣。”年长阿哥一一俱数,唯独不提胤禩,并把胤禩与已圈的胤褆相提并论,“中心宽畅者、惟大阿哥、八阿哥耳。”其中用心昭然若揭。值太子复立之庆,广封皇子,独斥胤禩,“惟八阿哥乃获大罪身撄缧绁之人。留其贝勒足矣。”
      除却被圈的胤褆,失宠的胤祥,胤禩的处境可谓是众人皆喜,一人独悲。心中难免惶惶。然而,本就属意八阿哥者、对太子强烈不满者、百官举荐后慕名汇集而来者,几方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作为胤禩的后盾,给胤禩增加了信心。加之胤礽复立后,“自释放之日,乖戾之心即行显露”,“大失人心”,结合敌我双方的情况,一废时遭受了康熙打压的胤禩,卯足了劲儿,想要重获帝宠。而此间康熙数次出行,携胤礽和胤禩同行的次数颇多。如今来看,一为监视,二为相互钳制,而当时迷局者,或许认为是重获帝宠的表现。
      这种情况下,太子再度被废,在胤禩看来,就是康熙认识到了复立胤礽的错误决定,要对曾经受罚的自己给予肯定的信号。实际上,太子被废,作为牵制太子棋子的胤禩也就没用了,当月之内,就做出了行动“前曾拨给皇八子贝勒允禩、今彻回、仍著马齐等管辖”。可惜的是,胤禩没有体会到帝心些微的波动,反而被康熙帝颁赏二废有所表现的皇子、宗室成员、领侍卫内大臣、近御侍卫等的行为迷惑了,以为这是康熙对八爷党扳倒太子的嘉赏,并沾沾自喜,跃跃欲试,以为和康熙终于心有灵犀了。甚者,欲语还休地跑去向康熙密奏:“我今如何行走。情愿卧病不起”,反被康熙羞辱了一番,铩羽而归,“伊以贝勒、存此越分之想、探试朕躬、妄行陈奏、岂非大奸大邪乎”。此番事故之后,胤禩仍然心存侥幸,对支持者未多加警示,任其继续上奏推荐,企图用自己的声威挽回康熙的重视。却不知搬石砸脚,再次挑战着康熙的逆鳞。
      直到毙鹰事件发生,康熙借机发难,“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披露了一直以来的隐忧,“伊杀害二阿哥、未必念及朕躬也”,“朕恐后日、必有行同狗彘之阿哥、仰赖其恩、为之兴兵构难逼朕逊位而立允禩者”,由此说出绝情之语“自此朕与允禩、父子之恩绝矣”。对胤禩次日的上奏申辩不予理睬,继续斥责“阴险已极”,“大奸大邪”。至此,胤禩终于幡然醒悟,看破皇家亲情,心灰意冷,避人潜行。
      翌年,胤禩大病一场。此刻,他已不复当初的天真,皇父者,必是先为君后为父,父恩已断,如今只剩君臣之份,亦不再奢求父子重归于好。大病初愈之后,面对康熙的慰问谕旨“尔疾初愈,思食何物?可奏朕知。朕此处无物不有,但不知与尔相宜否,故不敢送去。”,胤禩再无欣喜感激之意,反惶恐不安,“至门上跪求、奏称谕旨内、不敢二字、承受不起。”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生怕今日的放肆安受成为日后的诟病把柄。
      如是,便不再奢望大位,不再纠缠父恩,转而支持交好的十四,并为弟弟的受宠而喜悦,稍感欣慰。
      可是,夺嫡幕落,其结果是再一次的石破天惊。至此,胤禩才彻底明了帝王的深不可测,忧心于胤禛不动声色的韬光养晦,思及之前交好种种,不禁后怕心惊,深知前程之莫测,不得一日之苟安。然而,他本不是决绝之人,当日能放下夺嫡之心,今日亦可接受现实。只是新主见疑,挑错迁怒,而他选择了隐忍,且逼且退,含刀而誓“如有虚言、一家俱死”,日积月累,硬是被磨尽了性子里的平和,逼出了骨子里的血性(杖毙护军九十六事件)。
      及至福晋下旨被休,侍女白哥前来求他向皇帝认罪求情,他终于忍无可忍,愤然而曰“我丈夫也,岂因妻室之故而求人乎?”宁可日日买醉,也不愿卸下最后的傲骨,不是因为筹码不够重,只是代价胤禩承受不起。宁可玉碎,不欲瓦全,不求全尸。凤凰涅磐,再生何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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