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番外-青梅竹马·嫌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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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墉城中，异性里，他最熟悉的是芙蕖师妹。可是却不会有避讳接触到脸红心跳的地步。想来应是太熟络，反而不会不好意思。之后也曾无意瞧见风晴雪在山野湖泊中沐浴的模糊身影，那时候他同样造地口齿不清，涨红了脸，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可那是无意，百里屠苏觉得很窘迫，十八年来头一遭被唤作淫贼。
可是身旁的是阿楚的话，又是另一种感觉。心底蔓延开的似乎没有怒火，也没有不愿……丝丝的喜悦在心底滋长，同时还有种对自己的唾弃和别扭。
他不是头一次和阿楚同塌而眠。昔日族灭，他们两个晚上都会做噩梦的孩子，唯有相依。可是，如今再见时，他想抱着阿楚。
一直一直。
阿楚搂着他手臂，他想侧身，用另一只手环着她，抱在怀里。
只要这样一想，都觉得餍足惬意，无法顾忌其他。
只是十八岁的百里屠苏毕竟不是八岁的韩云溪，他不在肆无忌惮，全凭喜好。如今礼教，他懂，也因为身处天墉城，而恪守礼节。
身旁的小女孩儿，本就不是他喜欢的那一个……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上心了？
……楚蝉的躯体，主导者是阿楚的时候，他早已不排斥。
欧阳先生说，愿意一试复活死人之法，那么……小蝉回来了，怎么办？
他已不愿意和阿楚再恢复到过往的敌对关系。
碧山自闲山庄中，他才从言语中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已走了很远很远。阿楚的想法很奇特，她觉得一个人只要同一个灵魂，便依旧是这个人。所以在叶沉香寻方兰生麻烦的时候，甚至推波助澜了。
他心中凝怒，前世罪孽岂可带入今生？前世的晋磊怎样他不想去知道，可是这一世的方兰生只是个话多的念佛书生，怎可同日而语？！
他冷冷问，‘那换了你呢？’递还她往日寄来的札记。
看过记载阿楚梦境的札记，他自然知道，这个阿楚有两辈子，这辈子被强行禁锢到此，阻碍了她的大事，阿楚恨着这辈子的亲人……甚至是所有乌蒙灵谷的人。
阿楚情绪低落地选择了逃避。
他忍，他不愿逼她，遂住口。
是怜惜，亦是尊重。
秦始皇陵中，阿楚似乎对密道很熟悉，他闭口不问。牵扯前世的事情，他亦没有想好如何面对。
行至最后，意外看到被掳走的欧阳先生，他眼角瞥见，一路跟随着阿楚的嫩黄色小鸟在上空划过，竟十分亲昵的……讨好先生。
台阶上的青年伸了食指指腹接住小巧百灵鸟，竟也似十分熟稔。后来，他才知晓，两人已用这百灵鸟传信已久。
阿楚作壁上观，让他不知为何心中一紧，女子看向右侧墙壁的眼神，充满了浓郁的兴奋与哀伤。
……只是这也不是问话的时候，他们要与雷严一战！
……
本以为，只是为了百姓除此恶害，岂料这雷严竟是故人……血红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滚，是他！
可是，他却死了！
线索又断。可是不要紧，天网恢恢，他有毅力查出凶手。
阿楚说，她前世死在这里。石壁附着龙气，她竟能吸取。入了内室，还见到了阿楚前世的身体。他亦和他人一般被震住。
何等的机遇，才成就了如今的阿楚？
阿楚喜极而泣，想到的第一人竟不是他，而是欧阳先生。他有一瞬的愕然，又继而释然。
纵使有些不悦……可他有什么资格不悦。阿楚，开心就好。
只是……不对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如今的阿楚虽然依旧让他熟悉，可一种陌生的感觉也在滋长。他和阿楚似乎渐行渐远。
他不会因为梦境，就把自己带入进去，纵使哀伤喜悦都在他心中留下重重的一笔。可他是百里屠苏，不是太子长琴。最多……也就是太子长琴轮回中的一世。
而阿楚却因为梦境，对她的爷爷怀恨，对报仇一事十分抗拒。甚至，一度认为方兰生该为前世赎罪，纵使这一世他善心向佛。
若要执着……他是不是要认为，乌蒙灵谷灭族亦是因为“他”本就是寡亲缘、情愿的命数？瑾娘也曾说过，他乃大凶之人……
安陆的晚上，阿楚笑言，曾想过若小蝉回来，小蝉喜欢他，她便做主将小蝉嫁与他。
一瞬间他想说，那你呢？你可愿……
而最后却只是问，她日后是否只打算作为“云楚”而活。
他微微自嘲，何必要问出来？阿楚……不是自出谷以来都自称云楚么？若非欧阳先生点出名讳，他还真不知道，阿楚有这么讨厌“楚蝉”的身份。
可是她却回答，她是云楚，也是楚蝉。正如她的同一魂魄的理论。
他心中涌上了无限希望，没有否认楚蝉一生，那么阿楚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阿楚，不是别人。他们确确实实是青梅竹马，对么？
无法压抑心中想法。
他心中苦笑，煞气入体，命不久矣，何必……何必，让她知晓，徒增牵挂……
冲口而出的解释，片刻化作告诫她不可胡说。
只希望，欧阳先生的丹药真能就回母亲……这样，他也就满足了。
可，不多时，阿楚还说，她幼年时也曾打算嫁给他，纵使是因为楚蝉是一个身体。
然而，阿楚还说，如今身体找回，到时候，只等将小蝉寻回，就各回各身体。
他还能说什么……
阿楚对他有隐瞒，可她还能对他撒娇，只要她愿意告诉他，区区推后些时日又算得了什么。
他愿意等。
等阿楚的来信。
等阿楚把一切告诉他。
是一样的等。
他还愿意继续等下去。
他只要知道，如今的阿楚承认自己是楚蝉，便足够了。
只是上天总要拿他开一开玩笑。
远处海外，寻找仙芝，竟会被海底漩涡卷入一处神奇之地。
记忆中，自己寻得了仙芝，先生也炼成了起死回生药，母亲也曾活过来，只可惜凡人药物终究不能让死人重活于世。而阿楚也以她前世的身躯，寻得了小蝉魂魄，但是小蝉却因魂魄与身体排斥，最终亦未能活下来。
更可笑的是，自己竟以阿楚之前谈笑之余让她与自己生活在一起。
百里屠苏将前前后后的记忆理了一遍，又是恼怒又是好笑，然而匪夷所思之余，又有某种期待。
……这样，也不错。
失去的人，再一次失去，其实事后想想，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毕竟当初那么艰难，也挺过来了。更何况如今，心中早有准备，何曾怕过再次失去？
只要还在身边的人好好的，他也不祈求上苍仁慈，生死逆转这等事。下山以来的朋友，比邻而居。青梅竹马共结连理，如何不好？
犹记得，昔日周围的长辈们不止一次对他调侃——往后娶了楚蝉，小蝉还好，是喜欢亲近你的，可是阿楚怎么办？搞不定自己媳妇的男人太可怜了。
往日他总会窘的面上发烧，强辩道，他才不会喜欢阿楚、娶阿楚咧。
可如今却觉得，两人在一起，当真没什么不好。
而且还是很好，很好。
左右不过是失去的人永远失去，可这又怎比得过自己煞气平息，娶得娇妻，与友相伴？
他犹自欢喜的搂了阿楚，一如记忆中的每一日，双双卧榻，等待着天明。岂料，又是一个劫数开始。
醒来后的阿楚，如同记忆中那说法一样，再次失忆。这时的阿楚，抗拒着他……抗拒和他的关系。
他又苦笑起来。这就是阿楚，即使不讨厌他，也不会喜欢他的阿楚。
但是这记忆中，阿楚喜欢着先生，倒让他意外又觉在情理之中。
和阿楚不欢而散，他出门透气，也不乏自嘲，也是……如他这等草莽年少，自比不得先生温文尔雅。想来专攻法术的阿楚也更喜书卷气的人吧？
去欧阳先生在此地的居所吃饭，他和阿楚坐的很近，也离得很远，是心远了么？总觉得记忆中那勉强得来的幸福太过飘渺，眼前阿楚尴尬与他相处的现实颇为打击人。
够了！
他不是傻子，此地天色诡异，怎么看怎么不像人间仙境的蓬莱。将记忆翻来覆去，总觉是蒙上了一场薄雾，不太真切。
……只是，在这里，他放下了苦痛，还得阿楚相伴，当真让他不舍。即使阿翔查看全岛后告知他此地有异，他也……
屠苏。
站在屋外发愣，突然听到有人喊他，转头看去，原是阿楚出来了。
似乎这是她第一次喊这个新名字吧？
看向阿楚的目中不由一暖，放出他本人都不知晓的开心情绪。
这是他心上的姑娘。
只是阿楚一开口，这种暖意便迅速从眸中褪去。
哦？出来可有发现什么？
呵……
他冷静看她，在心底自嘲，一股闷气生了出来。
就这么不愿与他成亲？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将这一切认为是假？就凭她的臆测？
凭什么？！
他不受控制似的薄凉讽刺，是否期待这里一切具是幻境，希望一切都不是真实……是否期待着没有嫁给自己。三年过去，欧阳先生也寻回爱侣，是否你还不愿放弃？
看着阿楚被自己话语所伤，他是心痛又痛快。
凭什么就自己一个人难过？
深深吸入一口气息，缓缓吐出。他多年受苦，亦曾黑暗的想着不如所有人一同坠入那无边地狱，这种心思不是第一次有。只是师尊的教导和他自己的良心过意不去，不愿如此伤人伤己罢了。
而今却被阿楚逼出这等残忍心思——竟见不得心上的姑娘不爱自己，还想着让她难受。
百里屠杀缓缓吐纳，在心底告诉自己，忍耐吧，别吓着她了。阿楚……或许还不懂。
一边这样告诫自己住口，一边却又禁不住自嘲，呵，不懂？只怕是，不愿意懂吧。
阿楚说这里应该是幻境，她也与风晴雪和襄玲交涉过，言语中所指方兰生佛珠发光只在今日，红玉前来探望更是太巧。
他一一听了，也愿意相信，只是看阿楚一味无视他之前的问题，心中直泛冷意，好不容易压下，才凉凉道，若是幻境，总有破绽。然而她为何就不信，感情是真？
百里屠杀说罢，转身即走。
气闷走远，阿翔在空中跟随着，不远不近。
煞气是否真的没了，他一探便知。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总要熟悉几分，只是因为平时有焚祭在侧，那股煞气从来不在朔日外发作，才没第一时间查出不对劲。
煞气，当然是在的。而阿楚的怀疑也是对的。只是，感情呢？
他默默望天，天空暗沉无边，雷霆不绝，倒有几分他心境萧条的味儿。
他在想，他和阿楚认识以来，明明是冤家，怎么突然就对她上了心。是因为乌蒙灵谷只剩他们二人？还是因为从小认识的熟稔？
虚假的三年是幻境，可是为何不做的更好，更圆满一点？好比是让他们恩爱一场。
只是……他和阿楚之间的感情，当真不能勉强吧。
他扪心自问，如果真的是“记忆中”的情景，他会不会开心。答案是否定的。百里屠苏或许会希望这是真的，但是也真心心疼自己心上的姑娘会失去笑容。
他更不信，两人多年所求尽数失败！这样的话，老天也太狠心了！
阿楚似乎真对欧阳先生有情，他难过，却无法。
只叹时如逝水。韩云溪和楚蝉，已分离太久。
已错过了相伴，已错过了成长。
得不到真心，作为亲人，也不会怎样。
这不是早已习惯了的么？
兄妹关系。
——止于此。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番外-青梅竹马·嫌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