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今天是个好天气》summerbird

35、多愁善感的天气

　　“队长！”正当此时，远处跑来了乱菊的身影。
　　“什么事，松本？”
　　“卯之花队长要我通知你，雏森副队长的情况好像不太乐观。突然出现了突发症状！啊，东方小姐也在啊。”
　　“惑……”他望向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可也仅是一丝犹豫而已。
　　她明白什么叫做“相对重要”和“绝对重要”。
　　对于姐姐，她就是绝对重要，对于日番谷队长，她就是相对重要。比起其他人来，她当然会比较重要，可是比起雏森副队长，她就完全找不到位置了吧。
　　或许，在他心里她也从来没有什么位置。像大家愿意保护她一样，或许对于他而言自己是个没有人帮助就会随时遇见意外的存在。
　　应该……如此吧……
　　有些不甘心，可是却也是理所当然。
　　笨蛋，你去有什么用！你懂的比我多吗？！也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她而已！比起她来，在我这边你不是更能帮上忙吗？！
　　虽然她很想说这些。可是她知道“绝对重要”的道理，即使什么也做不了，即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也不会在意。只要能待在她身边，他会愿意放弃一切的吧。
　　他就是这种人呢……
　　有时候东方惑很讨厌自己的“善解人意”，如果她不知道他的想法，或者再任性一点，她能留住他吗？
　　不，不能。
　　在这样的时刻，无论是从道义上来讲还是从常理上来讲，她都没有留住他的理由。
　　尽量微笑着，她转向水清亦：“那么我们继续去找其他队长帮忙吧。”拉住水清亦的衣袖，背对着冬狮郎她说，“那么先告辞了日番谷队长。
　　她没有看他。
　　实在没有勇气看他。
　　她怕她看到他脸上一副愧疚的表情，这比一脸的冷漠更加让人难以忍受。谁要他可怜？她知道自己的位置，所以不需要他的怜悯！她也有姐姐疼爱她，所以不需要他担心！
　　她什么都不会。
　　可是至少她很懂事。

　　“那么小惑惑，我们现在去哪里呢？”望着日番谷远去的身影，水清亦笑着说道。
　　啊？去哪里？对了，现在要去哪里呢？
　　一时间，她竟有些茫然。
　　最近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而无论是什么事，总有他跟在身边。检阅大典的时候，采草药的时候，修炼的时候，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现在呢？她要去哪里？
　　他不在她的身边，她竟突然失去了方向。
　　或许现在她可以回姐姐那里……可是，姐姐，又不像是原来的姐姐。
　　队长现在应该在为雏森副队长的事而忙碌着，她不要去打扰她。
　　要去哪里呢？
　　原来我无处可去啊……
　　“不如我们去屋顶上坐坐吧。”耳边突然传来水清亦的声音，用得虽然是询问语气，却不由分说地被他一抱，飞上了屋顶。
　　扶她坐了下来，见她仍然一言不发，水清亦笑着说道：“啊，果然还是高处的风景好啊！风吹在脸上也很舒服。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嗯，大概吧。她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听他胡扯。
　　“可惜，那么好的天气，某人的心里却在下雨。”
　　双手撑在背后，水清亦半仰起脑袋抬头看天，红色的发柔顺的随风飘着，蓝色的天空映入他暗红的眼睛里，变得透明如最纯净的红宝石。他笑得依旧很漂亮，一脸的悠闲无碍。
　　看着他，东方惑轻轻叹了一声：“他走了，你的游戏玩不成了吧。”
　　“游戏？”
　　“你才不喜欢我呢，只不过是想故意气他，对不对？”
　　“啊，原来你没有那么笨啊！”水清亦笑着说，“我只是看他那么严肃，想让他换换表情罢了。”
　　“怪人。”
　　“很怪吗？”
　　“懒得理你。”
　　“那个日番谷队长是静灵庭的队长吗？”
　　“你是外星人吧，这一点光用看就能知道了吧。”
　　“队长的职务很繁忙吗？”
　　“应该吧。怎么了？”
　　“那个日番谷队长，他让我想起一个人。”
　　咦？又是哪一个受害者？看向水清亦总是会稍稍让她发会儿愣。
　　他真是一个漂亮的人啊。家族遗传吧。他的哥哥虽然比他更加奇怪，但是忽略性别的话也是一个大美人呢……
　　只不过，笑得好看，终究是假了一点……
　　“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是我们家的总管，叫尹红夜。”
　　“尹红夜？这个名字倒是不错。”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刚进我们家，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女孩。
　　她有一双像火一样的眼睛，还有一头红色的发。
　　在我们家，除了我之外，我再也没有见过谁的头发会红得那么单纯，那么彻底。就好像秋天满山的红枫，从大地一直烧到了天上，就连云彩也被染成了火的颜色。
　　可惜的是，我却从来没有看见她笑过。”
　　东方惑默默转过头。
　　他看上去……好像有点寂寞……

　　要是能看着她笑，那该多好啊！
　　天上的云彩为什么总是在寂寞的时候最美丽？水清亦问自己。
　　他很久没有去回忆关于她的事，现在想来，怎么还是一点都没有忘记，怎么还是记得如此清晰？
　　关于她的一切……
　　“要看她笑好难……”他继续说着，望向天空难得美丽的白云。
　　“我真的是想了很多很多的办法，很多很多……聪明的、愚蠢的、简单的、复杂的、有度的、甚至，无赖的。
　　只可惜，她一次都没有笑过。一次都没有呢……
　　她的笑，应该很美吧……”一片云朵不经意在他脸颊投上淡淡的阴影，他的笑，也变得有些黯淡……
　　“或许自从她成为我们家总管那天就决定了她必须比任何人都要冷静吧……再怎么说她都是总管呢，会有着很多很多比笑更重要的要事去做吧。红夜总是很安静地坐在属于她的角落里，做着她认为自己理所当然要做的事。
　　她喜欢在空闲的时候看着屋外的紫罗兰一朵一朵的凋零，夕阳会给她们留下最后的光彩，然后，她们会在夜色中静静冷却……
　　她也喜欢在蒙蒙细雨的雨夜里撑着油纸伞去散步，看着雨点一滴一滴地落入水塘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会伸出手去轻轻接住飘落的绿叶再将它们放在手掌，小心端详。
　　在我的眼里，无论她是大总管也好，老师也好，家仆也好，对于我，她还是那个我初次见到爱看紫罗兰，撑伞听雨的女孩子。
　　如果我不能让她快乐，那么让她生气也好。至少不用总是紧绷着脸，也能轻松一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带上了这种荒唐的想法，于是就总是找各种借口来惹她生气。
　　我这么想或许相当幼稚……”水清亦笑得有些苦涩。

　　“日番谷队长也是如此。
　　当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的身上背着刀，穿着一身黑色的死霸装，他冷静地站在我面前，那一幕突然就让我想起了红夜——
　　她每次对我说话时带着的冷峻表情，教我念书时那种拒人千里的神态……
　　于是，忍不住的，我就突然想惹他生气看看。他越是生气，反而让我越觉得有趣。
　　结果似乎是给你添麻烦了啊！”
　　知道你还这么做！
　　虽然很想这么说，可是，她却看见水清亦笑了。
　　这次他笑得很漂亮，
　　也很温柔……
　　原来他也能笑得这么温柔啊！
　　仍然很想说刚才那句话，只是水清亦每次微笑，她总会说不出狠话来。这一次，也如此呢……

　　“你一定很喜欢那位总管吧。那么又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啊，那个啊。其实我出来是想找找看姐姐。”
　　“找姐姐？你姐姐不在家？”
　　“嗯。”
　　“你想……你的姐姐吗？”
　　水清亦摇摇头：“我二姐，她叫水清越，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那你找她干什么？”
　　“秘密，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才不要什么都告诉你呢。”
　　“现在轮到你了吧。”水清亦接着说道。
　　“啊，什么？”
　　“啊呀，你还真是不坦白。刚才明明很不高兴的说。”
　　“我……”
　　“那个日番谷队长，你喜欢他吗？”
　　“我，我不知道……”
　　“怎么这样，莫非女孩子都喜欢让人猜的吗？”
　　东方惑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知道……总觉得我不是和他一个世界的人呢。”
　　“那又怎么样？”水清亦笑着说，“有人规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不能在一起吗？”
　　一起……这个词她从来没有想到过。
　　或许，从来就没有所谓的“一起”……
　　她摇了摇脑袋：“你不明白。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们？”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究竟要怎么说呢，怎么说才能将所有这一切说清呢？
　　她感到有点疲惫……

　　“我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骄傲。”
　　她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坦白，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这个人说这么一些话。
　　“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 骄傲。
　　她什么都不是。
　　一直都不是……
　　“在流魂街我们太穷。
　　为了我，姐姐不得不拿起斩魂刀去为了一个死神的职位而拼命。姐姐是个淡泊温柔的人，要她拿一把刀去打打杀杀，我实在想象不出来会是怎么样的情形……
　　她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我。
　　从来都是微笑着的她，其实一直都很辛苦吧。要照顾一个如此无能的妹妹……”她苦笑。
　　“我额头上的伤，在天气不好的时候会不舒服，有时还会流血。所以经常需要一些特殊的药品。只是有些药物流魂街是买不到的。尽管如此，每次我的伤发作的时候，姐姐却总能弄到必须的药物。通过正当手段都得不来的药品，怎么可能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这些药物是怎么来的？我从来没有问。我怕自己知道了……会受不了。
　　我很想努力，可是却能力有限。为什么我会这么弱呢？又为什么我会接受得如此理所当然？很想努力的我，却总是将事情搞杂弄得一团糟，结果还是会反过来拖累姐姐。
　　其实我一直什么都做不好……”她轻叹着，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我所能做的，仅仅是保护好我自己而已，除此以外，做什么都错，做什么都是拖累。
　　终于我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医术。于是我拼命的去学，拼命的去考死神资格。只要我能考入四番队，那么即使我能力有限却多少能减少姐姐的负担了。这么想的我，终于以倒数第二的成绩考入了四番队。对于别人而言不值一提的分数，却可能是我唯一的骄傲。
　　在静灵庭我过得很好。因为我有伤，队友们总是非常照顾我。而队长和副队长也非常疼爱我。只是我能帮上的忙仍然少得可怜。
　　对于旧伤随时都可能复发的我，要怎么去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又怎么保证不在做重大手术的时候不发病？虽然大家都说得很委婉，有时队长也会让我处理一些高难度的工作，可是我明白，在整个队伍里，我所能做的仅仅是帮手而已。只有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我才能做一些重大工作。
　　我仍然是个没什么用的人。”轻轻的叹息变成了无奈的低语。
　　“日番谷队长跟着我，可能他觉得如果要有什么人会出事，那么我可能就是最会出事的那一个吧。
　　虽然认识他的时间不长，可是我知道，他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很严肃，其实却是一个非常温和仔细的人。而我总是会做一些让他想象不到的傻事呢。
　　其实他是不会明白的吧，对于什么事都能做好的他而言，又怎么能理解像我这么差劲的家伙？在他身边有时我反而会觉得更加不安，我们是如此强烈的对比。而我，自始至终都在拖累他。
　　我很感激他，在我每次遇险的时候都能不离不弃地在我身边保护我。除了我姐姐，我想我亏欠最多的人就是他。你看……”她举起那只套着绳索的手，“我果然很会拖累人呢。”
　　“日番谷队长和我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尽管如此，我仍然感激他，仍然希望自己能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可笑……”
　　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她会怎么样？
　　无论如何，也应该是微笑的吧。
　　虽然想起来会有些难过……不过，这不是她唯一能做的事吗？
　　“其实我觉得，”突然身边响起水清亦的声音，很难得的他的脸上露出认真的神情，“大家一定都很喜欢你，才为你做这一些的吧。”
　　“可是我……”
　　“我倒是觉得，小惑惑，”温柔地笑着，他说：
　　“喜欢你的人，并不是因为你需要被喜欢而喜欢你，而是因为你值得被喜欢，所以大家才喜欢你；保护你的人，也绝对不是因为你太弱需要被保护而保护你，而是因为你值得被保护，所以大家才愿意保护你。
　　在大家的眼里，你可能不是太厉害，却是很重要的存在，有时候，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又何尝不是在保护自己呢……”
　　是保护自己的心吧。
　　日番谷队长，他真是很努力地在保护你啊！
　　你应该明白了，东方小姐。
　　你会明白的……
　　啊哟，我这是怎么搞得？怎么搞得心情也有些黯淡了？
　　今天还真是个让人容易多愁善感的天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