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岛》墨因遥

1、第 1 章

　　展小晨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微弱的光从小小的天窗透进屋里,四处很安静,可是展小晨睡不着了,于是她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她的小木屋.
　　起得太早了,笼罩在北岛的晨雾还很浓,什么都看不见,这是展小晨来到北岛后第一次起得这么早,往常那怕师兄师姐们喊破了喉咙也休想让她在太阳出来之前离开她的床.
　　好象今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展小晨略带不安地四处张望,北岛另外的四座山峰全都隐藏在浓雾下,就连她所在的朱雀峰也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看不到方圆两米之外的东西.
　　没有异常的事,在这最负胜名的北岛会有什么异常的事呢这里拥有几乎整个大陆的卓绝的武者,即使没有庞大的军队,也有着任谁都不敢进犯的力量,这里的人在外界看来是最神秘的传奇.所以当二师姐红衣告诉她,她是这里唯一不会武的人时她一点都不奇怪.
　　她在北岛朱雀门长大,可是没人教她学武,也就更没有机会去作为一名北岛武士下山完成某个委托人交待的任务,因此她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却从来没有机会走出北岛,甚至没去过北岛里其他的山峰.她问过她那不苟言笑的师父为什么,可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
　　于是,她也懒得再去问,她喜欢这里,这里是北岛的南边,从半山腰到山顶满是开着淡紫色花朵的夏朗树,北岛赫赫有名的朱雀门就隐蔽在这漫天的紫色之下,这里没有像其他山峰上那些寒光闪闪的高大宫城,这里更像是一个小小的村落,线条柔和的木屋似乎会在不经意间从某处跳入眼帘,朱雀门跟青龙,白虎,玄武这三门比起来门下弟子少得可怜,从展小晨来到北岛以后朱雀长老就再没收过弟子,所以至今为止展小晨还是朱雀门里最小的弟子,在她之前的二十四位身手超凡,甚至可以和北岛中峰上的神殿武士一比高下.因此她的师兄师姐们在中峰神殿里也小有名气,可是或许除了朱雀门,这个世上就再没人知道展小晨的存在了.好在展小晨也不在意.
　　展小晨喜欢这样的平凡,不会武也没有人欺负,不会幻术可也没有什么幻术能欺骗她的眼睛,她更喜欢这里的生活,每天太阳升得老高的时候起床,每天按师父的吩咐看很多的医书,闲了就看很多杂书,每天和烧饭的白老爹研究新的菜式,每天做很多奇怪的药丸,然后偷偷让师兄师姐们实验一下,每天在自己木屋旁的夏朗树上坐会儿,看看其他的峰顶想象一下那里武士的生活,每天拿出一点时间听别人给她讲北岛以外的世界,每天精心打理她种的药草.无聊了就找块草很茂密的地方躺下来什么也不想地呆一个下午.
　　雾散了一些,展小晨这时才发现不远处的夏朗树下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他肩上带着神殿武士的徽章,闪着银白色的光亮--是中峰来的人!展小晨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么早,神殿的人为什么会来有什么急事吗如果是急事为何不慌不忙地立在那里展小晨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解释眼前这个威严得不容人亲近的老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需要帮忙吗老先生”展小晨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有回答!老人转过身去,并不理会展小晨.
　　展小晨不死心又问：“您是要找人还是有……”
　　“你是谁”老人打断展小晨的话.
　　“我--是朱雀门的展小晨…”
　　“看的出来,你不是习武之人.”老人抬起头注视着头顶上那一片淡紫色的花骨朵,太阳还未出来,夏朗花还没有开放：“让你这样的人待在北岛,我真不明白回春心里想的是什么.'
　　展小晨不知道怎么回答,回春是她师父的名,敢直呼长老姓名的人,想必他在北岛的身份不会低吧.
　　“你今年多大了”老人头也不回地问.
　　“今年十五.”虽然不喜欢这个人,展小晨还是礼貌地回答他
　　“为什么没有习武？”
　　“师父说我的体质不适合！”
　　“那么你师父教了你什么？”
　　“医术,但我还没给人看过病.”或许眼前的这位老者太过威严,展小晨心里有点害怕
　　“只会纸上谈兵吗”
　　“也不全是--”
　　“你就没想过改变这样的状况吗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不知为什么听老人的口气好象有点愤怒.
　　“确实还没想过,但是……”展小晨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位老者越加严厉的问话.
　　“吱－－”一声两人身后的一扇木门被拉开了,朱雀门的老厨师总是在这个时候起床的.展小晨终于松了一口气,求救似地看向出现在门边的白老爹.
　　白老爹正疑惑地打量着她们,目光在看清树下的人时骤变.平日里和蔼的面孔转眼间变得异常冰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来这里”让展小晨吃惊的是,平日里温和的白菜老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几个字.她不禁疑惑--难道这个人是老爹的仇家.
　　“她就是你和回春教导出来的人？”
　　“小晨,进屋去!”
　　“怕被人知道你们调教出这么一个无用的徒弟吗你们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想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参加明年的比武”老人冷哼了一声“把其他门派的人当什么了？”
　　“你没必要知道。”白老爹淡漠地回答,拉过展小晨把她推进屋还从外面锁上了门.
　　展小晨满脑子的疑问,可是老爹今天真的很不对劲,让人害怕.最好是不要去吵他,她把耳朵使劲贴在门上,想偷听外面两人的谈话.可他们好象走远了,什么都听不到,如果是北岛其他人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吧!练武之人感官要比正常人灵敏得多,更何况北岛上的这些人呢
　　展小晨沮丧地靠在门上,他们说了什么呢她心想,比武大会刚刚那个人好象这么说来着,展小晨知道,北岛每三年会有一次比武大会,比赛前八名的人就可以进入中峰神殿,成为那些神秘莫测的神殿武士中的一员,能进入神殿的都是些大陆顶级武者.北岛这样的地方强者数不胜数,比武大会更是卧虎藏龙险象环生,展小晨这个武术白痴自然是没资格参加的.即使不考虑她的武学修为,他提比武是什么意思呢身为中峰的人,他难道不知道朱雀长老已经很久没派弟子参加大会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展小晨都睡了一觉了,门终于开了,她的三师兄秦无伤出现在门前,笑嘻嘻地说：“小晨,师父让你过去.”
　　“怎么了”
　　“去了就知道.”无伤拉上她就走.
　　外面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快到正午了,早上出现的陌生人不见了,展小晨也没看到白老爹的影子,通常这个时候,白老爹不是会在溪水边洗菜挑水准备午饭了吗可是,山顶的小溪边此时只有负责大师兄文舟起居的侍女细娘领着一群人在那洗菜,并没有白老爹.
　　“三师兄,老爹去那里啦”
　　“听师父说是下山办事去了”
　　展小晨心生疑惑,老爹也有很久没下山了,今天突然下山会不会和那个莫名出现的老头有关.无奈,左思右想不得要领,只好作罢,心里盘算着等白老爹回来如何套他的话.
　　蓝回春住的映紫院离展小晨的小木屋不远,十几步的路而已,展小晨到时,她的师父正在院内一棵夏朗树下摆棋局,蓝回春已有六十多岁了,当年名动天下的大陆第一美女如今也已白发苍苍.可是如果不看她那一头银发的话,与四十几岁的女人无异,她的脸上少有皱纹,皮肤依旧光滑,似乎岁月的流逝与它无关.而这带着万般苍桑的容颜更是美得惊心动魄,丝毫不逊色于她那倾国倾城的二师姐红衣.此刻,蓝回春专心看着面前的棋盘.淡紫色的披风与身后的夏朗花融为一体,如此之景如此的人,美不胜收.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蓝回春头也不抬地挥手让他们坐到对面.
　　“试着破这局棋看看.”她对她的小徒弟说.
　　展小晨此刻才看清这盘棋,白子黑子相互压制,双方平手,不管怎么走下都只会是平局,这在十分讲究输赢的棋盘上无疑是一败笔.
　　“我的要求很简单,想办法让白子赢.”
　　一边的无伤面露惊讶之色,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没说,把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展小晨对外界接触不多,在北岛的十多年博览群书,积百家之长,下棋自成一路,完全不是世俗套路所能衡量的.她略一思索,便抬手落子,自断了后路,几次这般,棋盘上白子便完全处在了下风,被黑子吃得死死的,全无退路.
　　蓝回春此时才看出展小晨的用意,眼睛里流露出些许赞赏之色,轻声道：“能想到这个方法,普天之下不超过十人.”
　　秦无伤不懂其中的奥妙,不禁问：“这样放有什么用呢现在小晨必输无疑啊!”
　　展小晨微笑不语,继续落子,这一次,放了还不到十颗子,棋局上立刻风云变幻,等秦无伤人明白过来展小晨已经赢了.赢了蓝回春.
　　蓝回春看上去又吃惊又高兴,转问秦无伤：
　　“你现在可懂你小师妹这样下的用意”
　　“弟子资质粗浅,略懂皮毛,还请师父指点.”
　　“其实很简单,我们下之前,这是一盘平手的死棋,无论什么时候,下棋的人想的都是如何削弱对方的力量,压制对方,就算不能达成,起码也要势均力敌,使别人不至于胜了自己,从古到今,人人都为了这种表面的强势,苦心经营.一旦棋盘上出现相生相克的平衡状态就无从下手.实际上不是无从下手,而是下棋之人不甘心,他们从未想过让自己处于弱势.棋盘上,反败为胜易,可是要放弃己得来的胜利却难,道理很简单,做到的人却少.”“能想到,小晨真是不简单.”秦无伤刚夸完了展小晨立刻就后悔了,因为展小晨一副小人得志,把他当笨蛋的样子.
　　“由下棋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心”蓝回春正色道,“你破了这盘棋,为师认为,你已经有下山的资格了.”
　　“不是要通过考试才行的吗”展小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规矩因人而定,刚才的这盘棋就是对你的考验,我不得不说,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展小晨一脸茫然地看着蓝回春眼前这笑厣如花的人还是她那成天板着脸,冷冰冰的师父吗是不是昨天用来实验的药丸放错地方了难道被师父误吃了这个想法把展小晨吓了一跳.
　　“你呆在山上已经很久了,该下山走走,长长见识了,正好你三师兄要去火族烈焰城办点事情,,不急,你就随他一起去,也有个照应.”
　　“谢谢,谢谢师父.”虽然今天怪事不断,不过能下山展小晨还是很高兴的.
　　“你对外面不是太了解,出了北岛凡事得听你师兄的.”
　　“弟子遵命.”展小晨弯腰行礼“这就回去收拾一下动身吧!”
　　展小晨和秦无伤向蓝回春道了一声别,转身走出小院,出门时秦无伤一震,他听见他师父的声音借着绵长的内力传进他的耳朵,显然是不想让展小晨知道：“留心小晨的变化,如果幻影之瞳有苏醒的趋向,就立刻带她回来.”
　　“师父只管放心好了,弟子会尽全力保护小晨的.”秦无伤不动声色地传回他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很久以前写的文
现在放上来，怀念我那逝去多年的高中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