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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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上尉，走吧。”
话音一落，车子缓缓发动。
又是一个清晨。
朝阳灿烂地挥洒下来，然而融不开军车的冷硬气息。车内奥尔德斯用余光悄悄看着身旁坐着的女人，蹙紧了眉，有些欲言又止。
珍妮弗·克里斯特尔？为什么昨天希尔达听到这个人的时候这么震撼？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疑问积存在脑海里，奥尔德斯很想马上解开它们，但是他并不想问，也许他觉得这不符合他平日在别人眼中的印象。所以他只能强压着心中的问题，偏过头去看窗外。
而希尔达昨晚明显没有睡好，她的眼圈显得有些浓重。得到珍妮弗·克里斯特尔的消息无疑使她无比亢奋，兴奋便让她失眠，一想到第二天就能见到，她更是一阵狂喜。
车里没有人说话，似乎连空气都是冻结在空中无法流动的，这一趟车程恐怕肖恩一辈子都会记住。达豪集中营落座在慕尼黑的城郊，离部队不远。肖恩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偷偷审视这两人，实在难以忍受车里这股压抑，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把车不必要地开得风快。
一个小时后，肖恩把军车停在了离集中营大门一百米处。两位来自慕尼黑师部的上校走下军车，进入大门，抬眼便看见一幅浊世之景——
天空中滚动着从烟囱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的，浓雾般的黑烟，将集中营上空的天空遮住了大半；无数萎缩不振形销骨立的俘虏从铁栏的另一端伸出肮脏的手来，在空气中胡乱抓着，他们呜咽着怪叫着，声音如鬼哭般教人不得安生；吸入肺腑的气体里似乎充斥着某种烧焦的味道……
两人同时感到一阵恶心。
奥尔德斯冷峻的眉眼皱得很深，希尔达把头偏向一边不看那些地狱般的情景，他们沉默着，谁也没有动。
“啊，两位上校终于到了。”
远处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穿黑色军服的男人，浓密的络腮胡子让他小小的黑豆似的眼睛更显得让人难以分辩，他在希尔达和奥尔德斯毫无感情的目光中走过来，敬了个军礼。
对方两人回敬，男人露出一个油腻腻的笑，讨好似地说∶“两位，希姆莱先生在那里等候你们多时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粗胖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间红色小洋房。“请。”
进入这栋房子时原先那股烧焦的味道消失在空气里，俘虏们的嚎叫声也听不见了。宁静中他们一路走过回廊，来到大厅，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他给希尔达和奥尔德斯留了一个侧影。
他的白大褂下是党卫队特有的军装，胸前的勋章上光辉地写着“党卫队首领”。他看上去像是在思考，因为他的眼睛里露出某种思维的光，他的嘴角甚至带着点笑，兴许那是他想到一些令他高兴的事而不经意露出的情绪——希尔达这样想。
当听到脚步声停止时，他的视线便转到了大厅门口。
他给两位年轻上校留下的第一印象是深沉。
“噢——年轻的先生和女士，还站在那儿做什么？”他微笑着，邀请他们过来。
奥尔德斯和希尔达并肩走到他的面前，并了并脚跟∶“Hey Hitler！”
“Hey！”男人依然微笑，回敬军礼，忽视奥尔德斯和希尔达在他的白大褂上一扫而过的带点惊讶的目光，“坐吧孩子们。”
“Himmler阁下，”奥尔德斯深吸一口气，没有动，“阁下请我们来，有什么指示吗？”
希姆莱皱皱眉，带着点责备似的笑道∶“先生，不要急，别那么严肃。”他站起身将奥尔德斯的军帽稍稍抬高了些，使那帽子戴得更加标准。“Hilda阁下都不急，你更不应该着急。”
他就像一只老狐狸，油滑地应对着猎人的各种手段。希尔达心急如焚想要去找人，但她并不表现出来，可是希姆莱的一句玩笑话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她莫名地有些慌乱。
没有人回应他，希姆莱也闭上了嘴。整个大厅开始陷入一种微妙的氛围。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左右，死寂得让人难受，老狐狸一直随和地微笑着，而上校们都是面无表情。
“Himmler长官，容我说句话。”
一直都未开口的那个黑豆眼男人突然打破了整个屋子的沉寂，使另外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二位上校阁下看起来时间很紧张，您就不要同他们开玩笑了。”他依旧带着一脸油腻腻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让人讨厌了。
奥尔德斯和希尔达对视一眼，他们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丝惊愕和不解。
然而希姆莱的眼神里没有不满，他笑呵呵地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既然Arthur长官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耽误两位的时间，”他把文件递给奥尔德斯，“这是元首给你们签署的参加作战命令，他知道慕尼黑师部的兵力还没有正式被批准参战。”
“不要问元首阁下为什么记得慕尼黑的师部，”他打着哈哈，看向希尔达，“因为卡伦上将出色的小女儿在那里担任上校一职。”他咧嘴笑着。
希尔达只能回报以形式性的微笑。
“好了孩子们。”希姆莱伸手扣上白大褂的纽扣，党卫队军装被掩盖在那白色之下，“这件事做完了，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找一个人？”他看着奥尔德斯说出这句话，实际是他是说给希尔达听。
珍妮弗·克里斯特尔！女军官开始对此报以八年来从未有过的热忱，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希姆莱向门口的阿瑟点点头，后者迅速转身离开。奥尔德斯早就对那个犹太女人有了层层的疑问，他当然选择一起去，然而此时希姆莱一步未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希尔达有些按捺不住，问他∶“阁下是在等什么吗？”
大厅里没有开灯，光线随着被乌云遮盖住的天空暗了下来，厅堂里变得昏暗一片。被提问者狡黠地一笑，他身上白得刺眼的白大褂衬着那笑容有些凉飕飕的意味，那样子神秘极了。
“我在等Arthur把我的医药箱拿来。”
乌鸦怪叫一声停在树梢上，黑色的羽毛似乎融入天空中黑色的烟里，空气里又重新飘起那种烧焦的气味，铁丝网后的犹太俘虏们不断伸出双手，似乎是想要握住什么——
也许是一滴水。
也许是一小块变质的黑面包。
也许是一把能够了结自己的破旧手枪。
多少次等着你从战火中回来，但我们已人天永隔。
你在德国。
集中营的地狱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