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晓（清穿）》西南枝

8、瓜葛断（2） “儿女情长

　　原来我无意间，竟走到了康熙的寝宫。我无奈，只得走进去。康熙招手让我站在他身边，不想我一走到那里，他便揽过了我，淡淡地问：“方才谁和你说话？”

　　我躲不开他的手，虽然别扭至极，却也只得任他揽着。“回皇上，是九阿哥。”

　　“哦？胤禟刚从我这儿走，便去找你了？他和你说了些什么？”他转头看向我，饶有兴味地问。

　　胤禟？九阿哥的名字？我没在意，微微摇了摇头道：“九爷没说什么。”

　　“你这丫头，对朕也有不想说的话？”他轻抚着我的背，忽然又肃声道：“朕且不问你和胤禟说了什么，只问你夜里和胤禩在一起，是在做什么？”

　　我深深地埋着头，我觉得我的一切借口到了他那里都不会奏效，更不可能如实奉告。否则，他必定会对我那奇怪的梦寻根究底。

　　康熙的声音又渐渐慈爱下来：“你不必瞒着朕。朕也有儿女情长的岁月，朕这些孩儿们，虽说不是个个英姿俊朗，倒也都非薄情之人。朕说过，朕把你作女儿一般，你的终身之事，做爹的自然由着你。你这会儿犹豫，朕也不逼问你了；等你决定后，朕定然要为你做主的。”

　　康熙的这番话把我吓得不轻。且不说他把我当作女儿有多少是出于爱怜，不说他愿意把儿子送给我这件事是不是胡乱说说，单看他一句“朕也有儿女情长的岁月”便觉着有些古怪——他是一个皇帝，怎么会随随便便对人谈起他的“儿女情长”？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八九十岁的老人才会这么做；而康熙活了多少年，历史书上是写着的。并且现在他活得很好，顶多不超过六十岁，正是脑子里塞满了政务的时候，“儿女情长”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比他对我多么好都要古怪。

　　我本还想感慨几句天家无天伦之类的悲哀，可我正处于一片混乱的状态，只好敷衍道：“皇上您多心了，我和两位阿哥都是……朋友，哪来什么儿女情长的……您救了我，我就在这里陪着您，一辈子也不嫁。”

　　康熙微笑着轻叹道：“你怎么不理解朕呢？朕可不希望儿女们一直陪着朕，那样只会毁了他们。朕只愿看着他们长大成人，成家立业，能有一番作为，终生能够安稳。这也是普天下父母的心愿呀……”

　　我从头到脚起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鸡皮疙瘩。康熙老爷爷，您劝我嫁人我不介意，可您不用那么有同情心，谈到普天下父母的心愿吧？我恶寒了一阵，却恭敬地回答道：“您放心，我一定能够终生安稳的。”说完这话，我本该乖乖闭嘴了，可我又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

　　“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过是您救下来的一个将死之人而已……”

　　康熙听见我的话，笑容骤然僵了。我被他的表情变化骇得愣住，连忙不再追问。

　　回到房间里后，天已然大亮，妙荷也不见了踪影。我在床铺上坐下，歪在被子上出神。

　　我和八阿哥之间的事，彼此心知肚明，可若是要让旁人理解，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九阿哥那里，见到他躲着点就是；可康熙却难躲得很。谁也比不过他精明，我们之间的事，他还不是一眼就看得透？就算他真的为我们好，但他要是逼着我把梦中之事和盘托出，我又该怎么办？我无奈地拍了拍叠得像豆腐块一般的被子。

　　被子？我清晰地记得，早上走的时候，我为了不吵醒妙荷，明明不曾叠过被子啊！妙荷怎么如此好心，自己都时间紧迫，还有闲工夫帮我叠被子？

　　正巧这时，妙荷提着一包东西推门进来，我忙笑脸相迎。妙荷见我傻笑，奇怪地问：“我说晓凌，今个儿是怎么了，高兴成这样？又见着谁了？”

　　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收敛笑容，实在有欲盖弥彰之嫌，于是我笑得越发傻起来：“妙荷你这话说得，我能见着谁呀？倒是你，拿着个包裹，也不知道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