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晓（清穿）》西南枝

42、前尘忆（3） 不论如何，

　　我沉默了。尽管是面对这个几乎与我无话不谈的人，让我正视这个问题也十分有难度。我踌躇良久，才轻叹道：“我不喜欢十三阿哥，也不想嫁给他。”

　　八阿哥却不是十分讶异，只半怒半忧地道：“你为何不与皇阿玛说？到了今日，这都是木已成舟的事情了，你来找我，我也没有法子……”

　　这事不用强调。我苦涩地笑了笑，道：“你当我没有和皇上说么？他又不是我说什么都会听的。他认定了我与十三阿哥有情，不把我们撮合到一起就不舒服。”

　　“你不会刻意疏远十三弟么？”八阿哥又问。

　　我继续答道：“我不仅刻意疏远他，还刻意接近你，可这有用吗？我以为皇上能回心转意，却没想到反倒提前了我和十三阿哥的婚期……”

　　八阿哥蓦然站起来，又缓缓坐下，长叹道：“晓凌，你怎么如此不明事理呀！这样的傻事都做得出来……”

　　我不解地望着他。我做错了吗？难道我之前的努力，在他眼中全部都是傻事？

　　他慢慢解释道：“按你说的，皇阿玛已经认定了你与十三弟有情，你却又来接近我，落在皇阿玛眼里，他会如何想你？若是换作我，早已认定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了。你若让他有了这样的想法，他要么迫不及待把你塞给十三弟，要么……”

　　八阿哥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我已明了了他的意思，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十分有道理。

　　我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问：“照你这个说法，我今后便没有办法了？”

　　他眯上双眼思索半晌，干脆地道：“一切听从皇阿玛的安排，切不可违逆他。他真让你嫁与十三弟，你也要高高兴兴地过门，不许再有丝毫怨言。”

　　这也算是办法吗？我恨恨道：“若是这样，还不如当初一起死了的好。”

　　“可既然没有死，便总要活下去。”八阿哥轻轻地笑了，他的笑与我的不同，心中虽苦，他却笑得灿若朝霞。他之前并不是这样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竟也记不得了……“十三弟是真心待你的，你不妨也真心待他。不论如何，明日还是会到来，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晓凌，你不可以像我一样……”

　　我先是有些发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总算是不叫我妍儿了吗？我也笑了，想必笑得十分纯净，“我知道自己在十三阿哥心中的地位，可你要我如何强自己去喜欢一个人？这不是在为难我么？”

　　八阿哥伸出手，似乎想抚摸我脸上的笑，却停在了半空，柔声道：“你以为我不为难？可即使为难，也必须去做。这大约是你的命，又大约是你的选择，不过晓凌，你今日已没了退路，就像我当初一般。”

　　“像你当初一般……”我有些失神，喃喃重复道。

　　“我当初放弃了，才会让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不可以放弃，不可以……步我的后尘。”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我不想再让这世上多一个为你而苦的人。”

　　我按下他的手。胤祥？我没有把握自己能接受他做我的丈夫，但现在我唯有尽力。八阿哥说得没错，我已没有了退路。

　　八阿哥后退两步，漫不经心地道：“你快些回去吧，晚了怕要有人嘴闲。我与九弟还有约，不能陪你了。”

　　“嗯，我知道了，时常给你添麻烦，也无法报答你呢。”我唯有点头，向他微笑一下便向门外走去。没走两步，便见八阿哥边追上来边道：“走那么急做什么？莫不是你认得回宫的路？”

　　我不认得，转过头用眼神问他怎么办。他轻叹口气，唤过一个下人，让他去备马车，说完便向回走去，又蓦地停住，回头看了看愣怔的我，终还是走进屋中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