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晓（清穿）》西南枝

10、瓜葛断（4） 八爷，你这

　　临近黄昏，我不可遏止地激动起来。中秋家宴，见到尹真，得到理由，回到二十一世纪！我已经等不及让这一切发生了。

　　妙荷见了我兴奋的样子，不解地问道：“不就是个家宴，怎么能把你高兴成这样！”

　　我忽然想起妙荷先前说过的话，便道：“你不是说过，鬼会被月神吓跑么？我当然高兴了！”

　　听到我这么说，妙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待会儿你出去的时候，千万别关门，要不然呀，鬼就出不去了！”

　　真是迷信。我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可离开屋子的时候，却还是没有关门。

　　我觉着发生在我身边的一切，全都挺迷信的。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我也不是不愿抬头看月亮，只是在这个地方，那甚至都成为了奢望，我只能低头站着。虽然想目视前方寻找小真的身影，却觉得我一抬头便会有众多目光盯在我身上。

　　至于秋思，这里在思念的人，我知道的便只有自己和妙荷了。

　　我站得腰酸腿痛，但却一动也不能动。唇上一滴水珠，我伸舌舔了去，咸咸的。眼泪？我为什么会流泪呢？眼前一片歌舞升平，我却哭了？

　　我还想继续哭，泪水却被康熙一句古怪的话塞了回去：“今日这家宴，为何又空了这么多席位？胤祉、胤禛、胤祺……为何都没到？年年家宴都不到……”他又唤过身旁一个宦官装束的人道：“梁九功，你去看看他们在不在府中？”

　　那个叫梁九功的宦官应一声，便退了下去。“尹真？”我猛地抬头，却不知接下来说什么好。康熙像是这才注意到我，我一副狼狈的模样，他见了便摆摆手道：“晓凌，你身子弱，找个地方坐着吧，朕用不着你伺候。”

　　我默念着“老爷爷谢谢您”走了下去，拣着个四面无人的位置坐下，随意地吃起了点心，看起了月亮。

　　中秋是团圆之节，我却只得看着别人团圆。我仰头望月，闭上眼以把泪水封锁在眼眶中。有人说不论与家人相隔多远，在中秋之夜，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月亮。可我呢？我甚至看不到我家人看到的那个月亮！

　　“晓凌！”康熙猛地吼了一嗓子，把我从座位上吓得跳了起来。他轻笑道：“朕教你挑，你却挑了个别人的位置。待会儿这里还要坐别人的。——胤禩边上还有个位置，你坐过去吧。”

　　我愣住，眼神偷瞄，八阿哥和九阿哥之间果真有一个空位。可是康熙疯了吗？为什么让我坐到那里！我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道：“皇上，奴婢不能坐在阿哥席位上。”

　　康熙看也不看我，边酌酒边道：“朕教你坐，你就坐。”

　　我干脆跪在了地上，拼命摇头道：“奴婢不敢……”

　　我干脆，康熙也干脆。他冲一旁的几个小宦官使个颜色道：“你们几个，扶她过去。”

　　小宦官们得了示下，便把我架起来，扔到了康熙说的那个空位上。

　　我心中默念：康熙疯了康熙疯了康熙疯了……他怎么能让我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坐在两位阿哥中间？就算他的用意是希望我把话说清楚，也不至于如此破坏规矩吧？——反正他做出让我吃惊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坐在两人中间，我如坐针毡。偷瞄八阿哥，他只是小口地吃着点心，并不理我。另一旁的九阿哥正一滴一滴地喝着酒，看也不看我一眼。我索性抬头望月，尽管心中一片混乱，可还是装出一副谁也没招谁也没惹的模样来。

　　“妍儿……”八阿哥忽然轻声叫道。我条件反射地转过头看他：“什么事？”

　　看见他唇边的笑意，我才反应过来，迅速用手捂住嘴，低头不语。八阿哥忽然抓住我捂住嘴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摩挲着，柔声道：“妍儿，天这么凉，也不知多穿几件？要是青笺在，可又该絮叨个没完了。”

　　我听见他春风般的话语已然浑身酥酥麻麻，再听见青笺的名字，更是让我回想起了“梦”中的日子，心神荡漾。我慌忙咬住舌头让自己冷静，亟亟抽回手来，提高音量道：“八爷，你这算是调戏奴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