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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震天高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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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长天觉得眼前这个五义的笑容是那么光彩夺目,令人睁不开眼。而身旁的小人儿更是破天荒的收敛起一身张牙舞爪、无法无天的气息,安安静静的陪在五义身侧,一个仿佛是日光下茁壮提拔的白杨,一个好像是它近旁缠绵相依的静柳。两人周身上下散发出只有经过多年相处相知才能有的默契,让人无法插入其中,也不忍插入其中。
该死!古长天在心中大叫,面上却仍是一副寄人篱下的穷秀才该有的表情。
“原来是五义兄弟,早就听闻五义兄的大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古长天拍马屁的功夫渐长,连恭维五义这个情敌的话都说得如此顺口。
五义笑笑说:“哪里!我看兄台仪表堂堂,器宇不凡,将来必有大成,不会长久掩于草莽!”五义这番话绝非客套之言。眼前这个公子此番非凡气质,怎会是宁城的一个小秀才该有的模样?恐怕秋水他们是被他骗了。
段秋水哪有耐心听这两个人互相吹捧,急忙打岔:“得了得了!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赶快回去歇着,等歇够了我还等着听你回报细节呢!快走吧!”
段秋水说着便拉着五义走开,身后的其他弟兄也都相拥着,说说笑笑,随着大当家的一起往院落方向走去。
古长天心中气恼,怔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
三侠经过古长天身边时,偏头好好看了他一眼,那副表情好像是千言万语欲说还休,但最终还是摇摇头走开了。
泰勒就没有那么好的心肠,还不抓紧时间落井下石,故意走到古长天身边对他说:“看见了没有!这就是我们山寨二当家的苗五义!怎么样?是不是一表人才?你看,和我们大当家的走在一起,多么般配啊!啧啧,令人羡慕啊——”说着加快步伐,哧溜一下跑开了。
古长天更加郁闷了。等大队人马走开后,一个人落在队尾终于将脸拉了下来,估计快气成铁青色了。比一个人伤心落魄更惨的就是有人在一旁提醒着你的伤心落魄。
就然如此般配,为何还要将我掳来?我若是不被你掳来,又怎会像现在这般难受?你既然招惹了我,就别想这么轻易就放手!这由不得你!
古长天边走边愤愤的想。
五义这次的益州之行收获颇丰,够花果山的全部人马过冬的了。段秋水很满意,五义从没有让她失望过。
几个人聚在段秋水的小西天,你一言我一语,拉着五义问东问西。
“哥,快说说你们这次的行动,都羡慕死我了!都怪大当家的不让我去!”三侠在边上急着问五义。
“呵呵,你还小,再过几年便带你去。”又转身对大家说,“我们这次去益州倒也算得上有惊无险。
”
段秋水忙问:“怎么?遇到了麻烦?快仔细说说!”
五义喝了口茶,不缓不急:“去的时候自然是风平浪静,在益州府行动当晚也没什么意外。我和薛大哥带着兄弟们盗了那个狗官的藏金库,那里面可真是……唉,难怪咱们归云国国力一天不如一日,都是这帮蛀虫!”
五义说到此,难免有些义愤填膺,片刻又接着说道:“盗出那些财物倒是顺利,可是出城之时却遇见了一个高手。”
“哦?”段秋水不免紧张。
“这个人的武功套路有些眼生,穿的是益州护城都尉的军服,但是交手之后发现他的武艺决不在义父之下,我和薛大哥好一番硬战才脱身。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个人虽占上风却没有对我们穷追猛打,我们这才平安回来。”
段秋水有些不解:“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在益州当个小小的都尉?而且明明能抓住你们这些江洋大盗去州府那里邀功,却放你们走?”
五义和薛奎等人也都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
“你可看清那人是何模样?”施瓦在一旁追问。
“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左脸有一道两寸长的刀疤。”
施瓦心中一惊,和身旁的辛格对视一眼,两人面色有些难看,心中都希望只是人有相似。
段秋水安慰大家伙道:“算了,既然平安回来就别胡思乱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不管那个刀疤男了!今晚照样按老规矩,开庆功party!”
“太好啦!”泰勒几人率先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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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庆功party,就是简易版的BBQ,放在古代也就是一大帮人围个火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尽管如此简陋的party,花果山一干人等也都伸长脖子盼了一个多月了。因为只有等到山寨有了大买卖凯旋而回的时候,大当家的才舍得掏腰包组织一次。大家都说大当家的小气,其实段秋水心里苦啊。组织一百多号人烤肉喝酒,你当闹着玩呢。
月上重九,风轻星疏,凉风裹着花香阵阵袭来,让人的心不自觉的醉了。
全花果山的兄弟及家眷都聚在了山中一处平坦开阔之处,篝火已经点燃,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阵阵香味,闻着就让人直流口水。段秋水命人从地窖中抬出几坛花果山珍藏多年的陈酿,施瓦这个嗜酒如命的家伙眼睛都红了,又是激动,又是感动,就差要抱着段秋水的脚感激涕零了。
“大当家的今晚真是太慷慨了!居然肯拿出这么好的酒!”辛格也觉得不可思议。
泰勒也附和道:“是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赫本看着身边静坐不出声的古长天微微一笑,对他悄悄说道:“莫不是看在古公子的面儿上?”
古长天讪讪一笑,说道:“赫本姑娘说笑了,怕是大当家的真心为五义兄庆功。”说出这话他自己都觉得带着一股子酸气儿。
赫本打趣道:“我怎么闻着好大一股醋味儿!”说着就呵呵笑了起来,“古公子,纵使他们都看好二当家的,我却把宝压在你的身上。”
古长天一愣:“这是为何?想我一介书生,身无长物,哪能和五义兄相提并论?大当家的如此女中豪杰,怎么会看得上我?”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模样乖巧的姑娘,虽不及段秋水那般风姿逼人,却也是温婉如水。
“我虽只是花果山的一名丫鬟,却自负眼光独到,看人绝不会看走眼。古公子,咱们来日方长……”说罢就看向别处,浅笑不语。
“是吗?”古长天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知这个姑娘言下何意。
这时只听得众人一阵欢呼,花果山老老少少全都站立起来,看向来人的方向。古长天也随着大家一起朝不远处望去。
今晚的段秋水一袭如烈火般的红衣,不同于平常女子所穿的衣裙,长短只及腰部,腰系一条墨色锦带,将纤细的腰身显露无疑;长裤在脚腕之处也以墨带束紧,脚踏一双红色布鞋,上面没有绣画一丝花案,毫不吝啬的向众人展示着双脚。头发没有梳绾成髻,而是于头顶高高梳起,以一条红色锦带缠绕,任长长的发尾自然垂落,随着自己的步伐一摇一晃,含笑向这边走来。
古长天霎那间恍惚,仿佛那橄榄树精幻化成人,又来勾取自己的魂魄。
但是红色妖精身旁的人却又将他拉回现实。此时苗五义已经洗去一身风尘,黑色长衫尽显硬朗身姿,与段秋水并肩而行。
踏月而来的两人是如此般配,令古长天差点嫉妒成狂,这就想要上前拉着段秋水,随自己一走了之。
施瓦第一个喊出来:“大当家的!二当家的!”
段秋水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般众星捧月的排场,微笑着走到人群当中,大叫着:“施瓦!我还没来呢,你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喝啦!”
施瓦急忙笑着将手里的酒碗藏在身后:“就一杯……一杯……嘿嘿!”
段秋水也不是真的生气:“饶了你了!放开了喝吧!喝不醉不许睡觉!”
施瓦像是得到了赦令一样,高兴地手舞足蹈。
段秋水环看四周,目光略过古长天没有停留,便拉着五义走到围场正中。
“花果山的兄弟们!”段秋水大喊一声,然后从边上一人手中接过两碗酒,一碗递给五义,一碗端在自己手里,高举过头,“我们又成了一笔大买卖!”
霎时间山谷中响起震天的吼声,花果山的一百多位弟兄各个举杯过头顶,仰天大喊。
段秋水手一挥,刚才的吼声顿时一收,山谷中又安静了下来。
“兄弟们,这第一碗酒,我们要敬我们二当家的五义、薛大哥等一般弟兄。这次益州的事他们干得漂亮!”
“干得漂亮!”全体弟兄异口同声的喊道。喊罢全都捧起手中的碗来一仰而尽。就连赫本、泰勒这等看似柔弱的姑娘们也都把酒喝得干干净净。古长天只觉得胸口热热的,被花果山众弟兄的豪情所感染,也将碗中的酒喝尽。
人群中一兄弟上前来,又将段秋水的空碗中倒满烈酒。
“这第二碗酒,要敬我们的薛大嫂!她给薛大哥生了个俊俏姑娘,是我们花果山第一百三十二口人!”说着又是一仰头。
“敬薛大嫂!”众兄弟又是一声大喊,接着也都把酒喝尽,随后就都哈哈大笑起来。花果山顿时一片欢歌笑语,觥筹交错,大家一个个都开始放浪形骸起来。
古长天在场下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无畏无惧的人们,回想起自己在军中和手下将士也像这样喝酒、大笑,这种冲天豪情自己十分熟悉。只是他从未想过,一个小小的花果山,一群未见过大世面的山野莽夫,一个脾气暴躁的女土匪,也能有如此情怀、如此胸襟。
赫本看出了此时的古长天思绪万千,又凑到了跟前,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们大当家的巾帼不让须眉,一点儿也不输给男儿?”
古长天很难否认,目光紧紧追随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的红色身影。看着她与手下弟兄划拳、拼酒、相拥、大笑。此时连古长天都不再顾忌她本是个女儿家的身份,只觉得她和自己的兄弟倾心相交,早已跨越了男女之间的世俗界限。
这时却见段秋水再次走到场中,看上去脸色微红,可能是有些醉意,竟自顾自的大声唱了起来,声音清脆嘹亮,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惊醒红尘中醉卧的男男女女,渐渐的,声音由小变大,越来越多的人声汇入其中,终于化作震天长啸。
“这是我们的寨歌。”赫本解释道。
古长天呆立在那里,眼看着站立在月下风中的一团火红,以及四周一百多个挺拔的身影,耳边回荡着他们的声音,久久不散。
“轻裘长剑,烈马狂歌,
忠肝义胆壮山河。
好一个风云来去的江湖客,
敢与帝王平起平坐。
柔情铁骨,千金一诺,
生前身后起烟波。
好一个富贵如云你奈我何,
剑光闪处如泣如歌。
一腔血,流不尽英雄本色,
两只脚,踏破了大漠长河,
三声叹!叹!叹!只为家园故国,
四方人,传颂着浩气长歌……”
(注:歌词取自孙川的《中华武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