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下山为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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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长天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低头跪着的人儿，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段秋水光滑白皙的玉颈袒露在古长天面前，看得他有些失神。她若是倔强的不肯答应，自己又该如何？
段秋水却有自己的打算，和镇北侯一起去宁城，是最好的选择。既可满足古长天的要求，又可隐瞒自己的身份，利用镇北侯的掩护查找老爸当年托付钥匙之人不是更方便吗？至于在他身边呆多久，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日后再说。
想到此，段秋水立刻俯身在地上，说道：“承蒙侯爷不弃，秋水定当竭力侍奉，让侯爷满意。”
她答应得如此痛快，古长天倒是没有想到。转念一想，日后就要与她朝夕相对，心中高兴，便说道：“好！既是如此，等天一大亮我们就动身下山吧。”
段秋水恭敬地说：“还请侯爷准许秋水与家人告别。”
古长天想她无非就是要和五义、施瓦他们商量商量对策，想来也不敢逃跑，就让他们去话个别也未尝不可，便答应段秋水道：“也好，你随我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去和他们交代一声吧。”
“多谢侯爷！”段秋水低眉顺眼地站起身，这才推门而出。
刚一出来，段秋水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愤恨地骂道：“什么狗屁侯爷！咱们走着瞧！”边走边骂，抬脚就把地上的石子狠狠地踢飞，噼里啪啦地滚到远处的草丛里。她的这些动作，古长天从窗户中看得真真切切，不禁莞尔，心想：“看样子，真是心不甘情不愿啊！没关系，咱们来日方长。”
天早已微亮，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段秋水的困意终于上来，但是眼下招惹的镇北侯这个大麻烦，还得和五义他们商量一下，便又将几人聚在一处，说了镇北侯的意思。
五义的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大声说道：“不行！秋水你不能去！谁知道那镇北侯打的什么主意！要是……要是……”五义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要是什么，旁人哪里听不出来，五义这是担心镇北侯万一对秋水动了男女心思，想把段秋水收了房，可就糟了。
施瓦有些内疚，说道：“以为是哪户有钱人家的公子跑出来玩，又见模样长得俊，本想抓回寨子戏弄一下，谁知惹的是这号大人物……都怪我……”
段秋水一抬手说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我看……”
“大当家的——”段秋水还没说完，赫本就像火烧眉毛一样冲了进来，“大当家的，不好了，三侠不见了！”
段秋水从椅子上挑了起来，嚷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五义也急忙道：“我昨晚敲门，她虽生我的气，但我见屋子里点着灯烛，应该人还在啊！”
赫本回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只是方才我去她房中找她，就不见她人影。床铺像是没有睡过，平时她喜欢穿的一些衣物也都不在了。”
段秋水急得抓耳挠腮：“昨晚她跑出去，我们跟去看看就好了……”
五义定了定神，安慰段秋水道：“昨晚她在气头上，怎么会理我们？依我看，她应该只是下山散心去了，出不了什么大事。”
“可她年纪还小……”
“快十四了，就当去历练历练也好……”五义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是十分着急的，只是为了安慰段秋水才说得这么轻松。
云顿忙出主意：“要不我找几个弟兄，下山去趟宁城找找看。”
段秋水脑海中灵光一现，说道：“离开花果山无论去哪必取道宁城，我看三侠现在也许正在宁城哪儿散心呢！我这就和镇北侯下山，依侯府的力量，找到三侠应该不是难事！”
“可是……”五义还是担心秋水，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那个古侯爷对秋水的态度暧昧不明，自己早就看在眼里。
“没那么多可是了！”段秋水终于下了决心，“我下山除了找三侠，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此行是非去不可。”五义他们自然明白段秋水所指。
段秋水看着五义安慰道：“你放心，三侠武功不弱，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将三侠平安带回来。”
“我不是担心三侠，我是害怕……”五义一脸不舍之情。
段秋水哪能不知道五义的心意，急忙说道：“要是担心我就更没有必要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鬼主意最多了，谁能害我？再说有镇北侯这个‘靠山’，我做许多事更方便……”
“总之，你要小心。若是有什么事，马上通知我……”
五义在这儿唧唧歪歪，连施瓦都看不下去了，插嘴道：“哎呀，我说五义，大当家的又不是第一次去宁城，你就别担心了！至于那个镇北侯，我看倒是挺关心大当家的，应该不会害她，没事儿！”
段秋水附和道：“是啊，到时候我见招拆招，会保护好自己的。要是有什么棘手的事，自然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说着转头对施瓦安顿道：“你们几个要看好家，有什么事和五义商量着办。花果山我可就交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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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还是占山为王、逍遥快活的花果山大当家的，如今就成了古长天古侯爷身边惟命是从、低眉顺眼的奴婢，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古长天健步如飞，一路哼着小曲儿走在前面，可怜的段秋水背着偌大一个包袱踉踉跄跄跟在他的后面。
“呆……侯爷！你等等我！你走那么快，我跟不上啊！”
古长天听了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紧追慢赶的人儿，说道：“都说了让你别带什么东西，你非要带！回了侯府想要什么没有？偏要为难自己！”
段秋水也趁机站住调整了一下背包的姿势，一撇嘴说道：“再好的东西，那也是侯爷的！我的东西再破，我也要带着！”
古长天见她努力和自己划清界限，心中略微有些不快，说道：“你就这么瞧不起我这个镇北侯？”
此时段秋水已经赶到了古长天身边，见他停下来和自己说话，便趁机好好歇歇，索性把包袱卸了，顺势就靠着大树坐在了地上。
“我哪敢看不起咱们归云堂堂的镇北侯！”
古长天哪能听不出讽刺之意，当即从鼻子眼儿‘哼’了一声，也捡了棵大树底下坐了下来。
段秋水从包袱中掏出一个红扑扑的果子，在身上来回蹭了两下，刚把嘴张大，准备狠狠咬上一口，余光却瞥见古长天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果子看。
段秋水看了看果子，又看了看古长天，挣扎了许久，还是将它抛了过去，“给你！”将它扔到了古长天手上。古长天对她的表现很满意，高兴地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德行！”段秋水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包袱中又掏出一个果子，依旧在身上一蹭，也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声音比古长天的还要响亮，明显是故意的。
古长天本以为她对自己还算是不错，有个果子知道给自己吃，没想到原来她不只有一个。段秋水的目光和古长天不快的眼神一接触，就知道这个侯爷在生什么气，便故意说道：“我这个人呢，这十几年被人伺候惯了，是个凡事先想着自己的人。若是只有一个果子，恐怕就要委屈侯爷在一旁干瞪眼看着啰！”
古长天没想到这种话她都说得出口，生气地说道：“哼！你忘了你是本侯的奴婢，有好东西理应先给主人……”
“错了！”段秋水急忙打断了古长天的话，“我是你的侍女没错，但你却不是我的主人。我们在人格上是平等的，我伺候你，你管我的吃穿用度，相当于我是在用自己的劳动换取生活费，仅此而已。这些果子是我从山寨带出来的，属于我的东西。我给你吃是情分，不给你吃是本分。”
古长天早就习惯了她惊世骇俗的言行，但是听到她如此一番论调，还是有些缓不过劲儿来。就听见段秋水又说道：“我知道我说这些侯爷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真正明白。不过秋水看得出，侯爷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对待我们花果山一干兄弟倒也尚算得上和气。要是换了其他人，秋水恐怕早就死了好几回了！”
这些倒是段秋水的真心话。古长天虽是皇亲国戚，又少年得志，御赐了镇北侯的爵位，但是对段秋水和花果山倒是真的手下留了情。要是换成其他人来，恐怕就不会像他那么好的心情，装成呆头书生，和自己玩了那么久的捉迷藏。
“你知道就好！”古长天见段秋水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心中一暖，便将身子斜靠在树干上，闭眼休息。只觉得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光是如此美妙，让人不忍打破。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段秋水时，她所吟诵的那两句诗来。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句诗你倒是写得极好！”
段秋水听见古长天这么一夸，口中的果子差点噎到自己，急忙澄清：“啊，这可不是我写的，是我听来的。我当时就那么随口一说。”
古长天依旧闭着眼睛，只是嘴角略微牵动，说道：“不过倒说出了你我之间的缘分……”是啊，若不是缘分，一个高居庙堂的钦命王侯，一个落于草莽的土匪当家，怎么偏偏就遇见了呢？就连诗词中都说‘秋水共长天一色’，不更是说明二人缘分匪浅吗？
段秋水哪能不明白古长天的心思，立刻一盆冷水泼上去：“呵呵！是吗？我倒不这么看……人啊，总是喜欢把本来十分偶然的一件事、一句话，按照自己想象的那样去牵强附会，然后再把一切堂而皇之地都归咎于缘分啊、命运啊什么的，其实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一厢情愿？”古长天听了之后，猛地睁眼看向段秋水。只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几口将果子吃下肚，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然后又背起了沉甸甸的包袱，对古长天说道：“我休息好了，可以继续上路了！”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迈开了步子，沿着山间小路徐徐向前而去。
“是吗？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吗？”古长天闷闷不乐地想着，这次落后的却是自己，看着数丈之遥的人影，心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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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原本只是归云国的一个边陲小镇，但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北临北戎，东接苍月，三国之间的商贸往来渐渐在此频繁起来，竟逐渐发展成为归云北部的经济要塞。再加上为了防范敌军来犯，归云北部的军队大部分就驻扎在宁城附近，俗称‘宁城大营’，商贸加上军事上的双重优势，使宁城一跃成为归云国境内有名的边防重镇。
而这一城之首的关键人物便是宁城家喻户晓的太守庄无邪庄大人。庄无邪是最近十年在归云政坛冒头最快的人物，但谁也摸不清他的底细，只知道此人城府极深，可他也的确是有些能力。
宁城太守这个位置虽是个肥差，但若是有朝一日战争开始，便是首当其冲的地方，故此很多人想来而不敢来。而这个庄无邪却将宁城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与北戎、苍月也没有什么边境滋扰发生，很受皇上和古后的喜欢。故而这个位置倒是坐得十分稳当。有道是天高皇帝远，庄无邪也算得上是个封疆大吏，在宁城这个地方可谓一手遮天。
头顶上的太阳很是毒辣，烤得人皮肤有些灼痛，强光照得更是睁不开眼。三侠漫无目的地走在宁城的东大街上，又饥又渴，终于熬不住，看见‘醉仙楼’的招牌，掂量了一下包袱中的银两，犹豫片刻还是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堂倌儿见是个模样俊俏的小姑娘，急忙上前殷勤地招呼着：“快里边请，姑娘！”说着便将三侠引致窗前一处雅座，取过抹布拂了拂桌面，问道：“姑娘想来点什么？”
三侠的心情还没有从昨晚的悲愤之中抽离出来，面上有些冷冰冰的，淡淡说道：“看着上吧，让我吃饱喝足就行。”说着便坐了下来，随手取下包袱和身后背着的青剑置于桌上。
堂倌儿一听忙将笑容一堆，说道：“我们醉仙楼的白切鸡、虾仁蒸蛋在宁城倒还有些名气，姑娘要不要……”
三侠手一挥，说道：“好，就请小二哥拿主意，随便上些可口的饭菜便可。”堂倌儿旋即扯着脖子向后厨方向喊出几个菜名，便退了下去。
三侠口渴难耐，忙端起茶杯猛灌了几杯，这才逐渐凉快了下来。正在三侠烦闷之际，却见一个虎眼虬髯的壮汉走向自己这桌，三侠本能地伸手握住了放在桌上的青剑剑柄，满眼警惕之色。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下山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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