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公子无缘

9、第 9 章

　　从那之后，苏越轩再也没有来夜司城的院子，只是每天定时让下人送一瓶冰肌玉骨散加一蓝儿樱桃。夜司城倒不是不能理解，相反的，这样的情况反而是他愿意见到的。

　　夜司城明白，这一次看似是他在与苏毓宁较真儿，但实际上他在挑拨的反而是苏越轩与皇帝的关系。长年累月的为皇帝铺路，是苏越轩坚持活下去的信念，更是一个逃避心理阴影最好的借口。若一时间让他下定决心与皇帝反目，别说苏越轩，就是夜司城也不敢相信。所以现在这样的胶着状态其实是最好的。

　　他不肯见他，却也没有再去找新欢代替他，更没有去过苏毓宁那里一次，这就表示，苏越轩在认真思考。苏越轩是聪明人，很多的事情他看得比夜司城还要清晰明白得多，从夜司城提起苏毓宁知道自己的身份时，苏越轩就能把事情整理的条理清晰，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可清楚是一回事，实践却是另一回事。若想要打垮皇帝最好的方法，就是要先打垮他那个毁了他一辈子的母妃。

　　事实上，苏越轩一直很孤独。

　　他有父皇，可是父皇却像是忘了他的存在一般，不理不睬。他有母妃，可母妃却用最残忍的方式逼他发下毒誓，而这誓言里却没有半分为他着想的影子。他有兄长，可兄长们却大多都不知道有他这个人存在过。他有妻子，可是一个不爱他，一个却与人私通。他有女儿，却不是他亲生所出。他有弟弟，可弟弟却用最让他痛心的方式背叛了他。。。

　　他手里掌握着整个朝廷的生杀大权，可却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人儿。或许风剑秋算一个，却早早的死了。

　　现如今，他夜司城若没有爱上苏越轩便罢，爱上了，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无论是仙佛神魔还是十殿阎罗，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给他靠边儿站！

　　也许因为时代的关系，夜司城对所谓的皇权没有半分敬畏，所以他不拜王爷，不跪皇帝，虽说并不是出于什么乱七八糟的优越感，但在小命基本可以保得住的情况下，却又有了那么些理所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曾经死过一次，虽然还是会害怕却也不吝再死一次。夜司城本就是激进的人，若能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惜连自己都去伤害，所以会有前世那场大火，所以他会因为与苏毓宁的那一场“小小”的风波，亲手划破了自己的脸。

　　苏越轩的人生需要一个重要的人，一个能让他想要保护，想要努力活着的重要的人。而他夜司城就是要成为这个重要的人。只要有一天，苏越轩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曾经，很多事就值得。只要有一天，苏越轩能够对自己的母妃和弟弟说不，那么，任何代价他都愿意去付出。

　　苏越轩手中握着整个朝廷的生杀大权，其实只要他愿意，苏越臻就什么都不是。但这份本是最好的攻击武器，这么多年来他却只用来保着自己的性命。

　　更深的说，苏越轩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孩子，将所有坚强的伪装卸下，只表现着他最脆弱的一面。或许，他是想要去爱一个人的，但潜意识里却又有些排斥。他小心的防备着，怕再一次受伤害，怕又一次被无情的背叛。

　　夜司城叹气，在这一场爱里，他们两个都在努力的尝试着各种可能。想要认真去爱一个人的他，想要被一个人认真爱的苏越轩。他们互是对方的实验品，小心的呵护，慢慢的去投放爱情，拼命的去爱上对方，然后努力的生活在一起。

　　在这一点上，其实风剑秋做得很好。最起码苏越轩知道风剑秋对他的爱有多么的浓烈，所以即便现在已经换成了夜司城，他却还是可以自然而然的露出他最脆弱的一面。只可惜，还不够，即便是如此的深爱，却还是没有让苏越轩完全放下防备。只要还有时间，或许风剑秋就能完全的拯救苏越轩，可惜苏越臻不允许。所以，风剑秋死了，却便宜了夜司城。

　　夜司城不在乎苏越轩是否能得到天下，他更不在乎苏越轩是否能坐上皇帝的宝座，确切的说，他反而很排斥苏越轩成为皇帝。想想苏越轩今天三宫六院，明天七十二妃的样子，夜司城甚至怀疑他会不会直接成为江湖人的间谍有毁了朝廷的冲动。别看现代人宫斗剧看的倒是很爽，但不代表他就能身体力行的自己也去斗一把。想他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穿插在一群男男女女中间，为了苏越轩今晚会宠幸谁而期待而伤神，夜司城就浑身的鸡皮疙瘩。

　　何况，做皇帝多累啊，今天要批阅奏折到三更半夜，明天要为天灾人祸兵荒马乱头疼不已，一边心系着有没有反贼，一边还得小心着江湖人有没有啥大动作。到头来搞他个青丝白发，脑力消耗严重，后天还得防着自家朝廷里有没有人想篡他的位。如此跟自己过不去，这倒是何苦来哉？

　　夜司城严重怀疑苏越臻是不是就是因为当皇帝这么多年，脑力消耗太甚以至于现如今智商低下才变成这么个傻货的。想想要是苏越轩有一天也向这个傻货看齐，夜司城就不寒而栗。俗话说的好，傻不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夜司城摇头，他可以不在乎苏越轩的身份。但！他夜司城要苏越轩活着！只要他活着！好好的活着！活得比苏越臻幸福！

　　苏越轩一直在想，想自己的路该是要怎么走下去，想未来会变得怎样面目全非，想他与越臻的兄弟之情最后会变得怎样的不堪目睹。连司城都看得明白越臻的杀心，他怎会不懂？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一直在等越臻长大，只要越臻能独当一面，自己便可功成身退。就在他准备将所有的权利交给越臻的那一天，却从越臻的眼眸里看到了让他惊惧的戒心与杀意。

　　苏越轩从未如此心凉过，他没有做皇帝的野心，也不准备插手朝廷的大事，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隐居在幕后，偶尔替越臻出谋划策，保着越臻的江山的同时，安心的做个闲散王爷而已。他累了，不想再做过多的纠缠，他甚至抛弃了从前锋芒太露的自己，变的温和。他一直在用行动告诉越臻他的妥协。若不是越臻眼中那赤【】裸裸的忌惮与杀意，现在的他就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闲散王爷而已了。可事到如今，他还敢交出手中的大权吗？恐怕他前脚刚刚放权，后脚也就会传来他突然暴毙或遭遇意外不幸身亡的消息了吧。

　　越臻啊越臻，你就真的那么等不及了吗？

　　苏越轩揉了揉额头，身心疲惫，眼睛里竟充着血丝。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看着窗外灯火通明，听着丝竹乐声，苏越轩想起了夜司城。从那之后自己似乎一直没有再去见他，不是不想念，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明明知道夜司城是在为他好，可心里却始终纠结着，矛盾着，放不开，被拉扯得生疼。

　　“不知道，司城是不是生气了？应该是生气了吧，连本王的生辰都不来祝贺。。。”苏越轩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庆王府里已乱成了一锅热粥。

　　庆王爷的生辰，本该是丝竹礼炮齐鸣，欢天喜地好不热闹才是。可现在的庆王府 ，上上下下处在一片慌乱之中。王爷暴怒，摔了手边能摔的所有东西。王府里鸡飞狗跳。

　　原因无他。夜司城失踪了。

　　苏越轩脸色阴霾，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侍卫下人全都不敢吭声，生怕一个不慎触怒了王爷，落个悲惨的下场。

　　“夜司城，你是要逃开本王吗？”桌上的最后一个茶杯也随着一声怒吼光荣牺牲。

　　这也不怪苏越轩会这么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在这王府里会有人能够劫走夜司城。而且经查也是夜司城自己走出的府门，之后就再没见他回来。再加上这几天他们俩正在闹别扭，苏越轩当然很自然的就想到了离家出走这种吵架后遗症。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苏越臻敢在现在跟他翻脸。

　　“还没有找到？”苏越轩手握成拳。

　　“回王爷，还没找到夜公子。”凌林不停地擦着汗，心道从这个夜公子来了之后人生真是变的刺激了，但你们玩你们的，别把我们这些局外人扯进去成不？心脏不好的受不了刺激啊。

　　“接着找！就是把这天下给我翻过来也得给我找到！”苏越轩怒气未消，心道，夜司城，千万别让我找到你！

　　“是！”凌林慌忙告退。

　　这一夜，不止是庆王府，整个京城都沉浸在恐慌中。只见大街上官兵不停地来回奔跑，逢人就问。百姓吓得大门紧闭，生怕是要出现兵变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

　　“夜公子回来了，夜公子回来了，快去通知王爷，就说夜公子回来了！”

　　天微朦朦亮，苏越轩倚在桌边叹气。他自是一夜未睡，又怎么能睡的着？在最初的暴怒之后，他的心里就只剩下担心。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夜司城就没出过几次门，这一次他能到哪里呢？会不会有危险？身上带钱了没？会不会饿着？想想又觉得自己这是犯贱，被人抛弃了还得替对方着想。可再想想也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夜司城脸都被人划破了，他不仅没有惩罚元凶，还好几天都对人家不理不睬，换成自己，大概都得杀人泄愤了吧。

　　“哎！”王府吵吵闹闹的声音让苏越轩皱了皱眉头。

　　“王爷！”蹬蹬蹬的敲门声想起。

　　“什么事？”苏越轩问。

　　“禀王爷，夜公子回来了。”凌林话语里带着兴奋。心想回来就好，总算解脱了。

　　“这种小事也要跟本王禀报吗？我要你们何。。。你说什么？”苏越轩心里正乱，被人打扰就更觉不爽，于是心里那点气就直接冲着凌林去了。可骂到一半惊觉凌林说的似乎是夜司城回来了。他以为听错了。

　　凌林心里纳闷，不是你自己翻天覆地的在找夜公子吗，这会儿找着了又变成小事了。可这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的，于是只能又重复一遍：“回王爷，属下是说，夜公子回来了。”话刚说完就见门被打开，一条黑影直蹿门外，反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差点大喊一声‘有刺客’。

　　苏越轩话都没再继续问就直奔王府大门，因为心里着急连轻功都用上了。待到门口，看奴才丫环围了一圈，自己似乎是有挤不进去的趋势便大喊一声：“都滚开！”

　　听得王爷的声音，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王爷生气的时候可不能再触霉头，于是一瞬间人群便散开。

　　“夜司城，你还舍得回来！”苏越轩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但其实在听到夜司城回来的那一刻他心里的大石就落下了。不过虽然他理亏，但却也不想轻易低头，好歹是堂堂王爷不是？于是装作非常生气的样子，想看夜司城抱歉的表情。

　　夜司城抬头，只是看着苏越轩笑。心里其实挺开心，看苏越轩这副憔悴的样子，想必是在担心他。原本心里的那一点怒气，也消失得干干静静。

　　“司城，你。。。你这是。。。”苏越轩手指指着夜司城，一时间结巴了。

　　只见夜司城衣着松散，头发凌乱。原本纯白的袍子现在已然变成了灰色，右手的袖口被撕去了一块，手上和脸上有些微的擦伤，不过是看上去不严重的那种。

　　苏越轩的脸色越发的阴霾，乍一看能黑出水儿来。他遣退所有下人，抓着夜司城的胳膊就往自己院里跑去。

　　夜司城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再看看苏越轩那张像死了娘的脸。扑哧的笑了。

　　进了屋，关上门。苏越轩将夜司城按在床边坐下。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他看。

　　夜司城笑了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

　　苏越轩指着夜司城被撕破的衣服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夜司城眼带玩味说：“苏越轩，你。。。不是以为我被。。。了吧？”

　　苏越轩撇撇头继续装哑巴。

　　夜司城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放在苏越轩手上，笑着说：“生辰快乐。虽然没赶上。”

　　苏越轩有一瞬间的诧异，接过盒子，小心的打开，却发现一个小巧的玉簪静静地躺在盒中。玉色洁白透明，配他一头乌黑的发一定很好看。

　　苏越轩终于绽出一丝笑容，看着夜司城问：“你就是为了给我买这个才出的门？”

　　“嗯。”夜司城点头。“怎么？不喜欢？”

　　“喜欢。司城买的我当然喜欢。”说罢将夜司城拥入怀中。然后趁其不备偷偷吻上他的唇。

　　夜司城只是白了他一眼，眼中却含笑。

　　“话说回来，买个发簪也不用把自己搞成这样吧？你究竟是去哪里买的啊？”苏越轩实在不解。他总不至于跟玉器店的掌柜的打起来了吧？

　　夜司城敛了笑容，神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说：“我被打劫了。”可这严肃的神情配上这个造型却怎么看都有点搞笑。

　　“打劫？”苏越轩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京城竟然有人敢打劫打到他庆王府的人身上？

　　“嗯。我刚买了发簪出门不久，就被人打晕带走了。待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片荒山野岭之中。我本想趁人不备偷偷逃跑，却不想被发现，又一脚踩空滚到了山坡下，衣服就是那时被树枝划破的。”夜司城解释说。

　　“那你有没有事？”说完便拉着夜司城左看右看。

　　夜司城笑说：“我没事。”苏越轩长舒一口气。

　　夜司城轻蹙眉头接着说：“不过，我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

　　“是有些不对劲。”苏越轩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说他们是打劫的，可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他们竟没有搜我的身。身上的发簪和钱袋也都在。谁是这样打劫的？还有若打劫出了城也就罢了，没必要把我扔在荒山野岭。而且他们似乎也没有想真正害我性命，我总觉得他们是故意放我跑的，且也没有卖力的追。一群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追不到我一个普通人？这事儿有蹊跷。”夜司城眉都皱成了问号。

　　苏越轩沉默一会，叹口气说：“难道。。。是越臻？”

　　夜司城不语。事实上，他也这样认为。他明白，皇帝是想拿他试探苏越轩的底线。这次的事，或许只是个开端。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可打晕他扔到荒山野岭，也不害他也不伤他，最后就这么放他回来了，难不成就只是为了看苏越轩着急一晚上？

　　夜司城很无语，这苏越臻到底是想要玩什么？想想他滚下山坡后的经历，夜司城想，莫不是因为颜卿的失踪，苏越臻等不及了？他不会是在挑衅苏越轩想让苏越轩先动手给他安个啥反贼的名号吧？若是他对苏越轩下手确实对他的名声不利。世人皆知他的江山是由苏越轩一拳一脚帮他夺来的，现在卸磨杀驴，怎么这都不好看，一定会对他的名声造成致命的打击，甚至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打着什么‘替天行道’的旗号来场篡国的戏码。

　　“我去找他问清楚！”苏越轩转身便走。

　　夜司城及时拉住他的衣袖，摇摇头。

　　“可是。。。”苏越轩心酸不已，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只是在试探你的底线，暂时我不会有性命之忧。他一天不敢跟你翻脸，我就还是安全的。放心，死不了。”夜司城安慰道。

　　“司城，你。。。”

　　“苏越轩，你听好。现在的你赢不了，所以你绝不能先跟他摊牌。”夜司城一字一顿。

　　“哎！我并没有打算要把他怎么样，我只是想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苏越轩无奈。

　　“他为什么你会不知道？苏越轩，别骗自己了。”夜司城叹气，心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把他怎么样，你要是会把他怎么样，事情早解决了，还用这么麻烦？

　　“我。。。没有。。。”苏越轩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气无力。原来他已经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了吗？苏越轩摇头苦笑。

　　夜司城抓着苏越轩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要你答应我，若有一天他想加害于你，你不可以留手，更不可以不还手。你要好好的活着，不可以自顾自去死。否则，我夜司城会不得好死，且灰飞烟灭，永世不得入轮回！”

　　“不要胡说！”苏越轩一惊，抓着夜司城的手微微用力。

　　“我没有胡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若他要对你下手，你一定会束手待毙闭眼等死是吗？苏越轩，你醒醒吧。你的母妃已经死了，过去的也已经过去了。照顾好弟弟，扶弟弟登上皇位你已经做到了。现在是皇上他自己不懂得珍惜，是他背叛了你，这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错，也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你什么！你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你并没有欠任何人什么！”夜司城的心微微的疼。

　　“司城，你不明白。母妃他。。。”苏越轩想起那场大火，声音竟有一丝哽咽。

　　“活着的人就不能给你安全感吗？我努力的想和你在一起也没有办法让你为了我活下去吗？你的母妃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就不可以得到你的承诺吗？苏越轩，那我是什么？你的宠物吗？或者，在那之前，你也要像当初杀了风剑秋一样，先送我上黄泉路吗？”从不知心痛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他知道是他亲手杀了风剑秋，却依然爱上了他。而如今他只是想让他好好活下去，这样微小的愿望，也不可以吗？

　　“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了？你知道剑秋是我。。。”苏越轩开始心慌。他那么努力的隐藏，却终究是被他知道了吗？那么，他会离开吗？

　　“是，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还是爱上你了。这是你的错，你要负责到底。在我满意之前，你休想去死！”夜司城字字坚定。

　　“司城，你这是何苦？”苏越轩只能苦笑。可心中却被甜蜜紧紧包围。他辛苦隐藏着这个秘密，就连做梦都会被惊醒，他梦到剑秋嘲讽的笑他，诅咒他一辈子也休想得到幸福。可最终这个秘密却还是被夜司城知道了。而即便如此，夜司城却依然想让他幸福。

　　夜司城面无表情，只是看他。随后笑的云淡风轻。

　　“苏越轩，相信我，我说到做到。我绝不会让他害你，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是拉全天下人陪葬，也绝不会放过他！若这样还不能让你活下去，我夜司城陪你去死又何妨！”

　　苏越轩看着这样的夜司城，有一瞬间的失神。一丝笑容漾在嘴边，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