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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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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皇帝驾临王府后,夜司城感觉到了浓重的危机感。这几天下来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就连现在游园赏花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皇帝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都透着阴谋的味道。特别是他眼角划过的那一丝冷芒,是否代表了皇帝已经等不及想对苏越轩下手了?
“你还说呢,上一次的那个陷阱根本就没有用,反而差点伤了父王,害我被父王大骂一顿。”
“是,小主子,是奴婢的错。可王爷似乎是。。。”
“我当然知道!父王就是故意向着那个娘娘腔,竟然不惜舍身冒险。那个狐狸精到底给父王吃了什么迷药?”
“小主子,你小点声,这怕是隔墙有耳。若是被王爷听到,又免不了一番责罚。”
“哼,我怕什么!父王他才舍不得重罚我,大不了再挨一顿骂不就是了,又不会少块肉。那个娘娘腔也真命大,这样都整不了他!”
“小主子息怒。”
“我就是气不过!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快帮我想个办法,看那个娘娘腔整天在王府里乱晃,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下一次,看我不整死他!”
“小主子,王爷刚罚了你,现在再惹出什么事来不大好吧?王爷那么宠幸他,若是他现在出了事,王爷第一个怀疑的不就是小主子?到时,奴婢真的不敢保证,王爷是否会对小主子心存芥蒂,会否有些不值?”
“哼!心存芥蒂又如何?我本是当朝公主,窝在一个王府里名不正言不顺本就够窝囊了。呵呵,到时若父王一去,我即刻就可恢复公主身份,又何必在乎一个王爷的想法!叫他父王也不过是念在他多年养育之恩罢了。”
“哎呦小主子,您可别在这地方说这种事,王爷现在可是正握着整个朝廷的命脉,这事要是被王爷知道了,皇上那讨不了好,您和王妃可是会没命的啊。谁在那里?”
夜司城脸色阴沉的可怕。他自己也没想到出来散个步还能欣赏到一出大戏。而这戏里他竟然还扮演着重要角色。夜司城心里辗转过万般念头。从两人的对话来看,苏毓宁似乎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苏越轩所出,甚至已经知道她是皇帝的女儿。夜司城看了看苏毓宁,杀心顿起。她刚才说‘只要父王一去,她便能恢复公主身份’,这话让人遐想的空间实在是太大了。苏越轩爱屋及乌,明知不是自己的女儿还是依然疼她,可若有一天,这个他疼爱的女儿往他背后捅刀子的话。。。夜司城握紧了拳头。
乍一听有人大喊“谁在那里”时夜司城便回过神来。事到如今,他反倒并不想躲。夜司城一笑,苏越轩差人来说他待会儿会到园子里找他,所以夜司城倒想利用这个机会先给苏越轩打个预防针。既如此,夜司城索性大大方方的露了面。
“是你?”苏毓宁一惊。心思动得飞快。若是这娘娘腔听到了她刚才的话,再去告诉父王的话。。。
苏毓宁不敢再想,现在这一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她甚至想到了让丫环杀人灭口这一招。可是她又拿不准,若死咬着不承认,或许父王没有证据也不会说什么,可若是动手。。。
他这丫环武功底子虽不弱,可她却没有把握。他记得这娘娘腔也是有武功的,似乎还很厉害,虽然没怎么见过他出手。若让他逃了,他再到父王那里添油加醋一番,岂不是更危险?可若不动手,父王要滴血认亲可怎么办?苏毓宁陷入两难。
“是我。”夜司城恢复一贯的慵懒。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毓宁看着夜司城那欠揍的表情,心里一阵郁闷。
“游园赏花罢了。”夜司城一派云淡风轻的架势。
“游园赏花?一个人在这里游园赏花?哼!你还真是好兴致。”苏毓宁咬牙切齿,语气里是完全的不相信。
“呵呵,王爷约了我在此等候,想来还需一会儿。所以,我也只是先随便逛逛罢了。”夜司城的语气有点挑衅的意味。
“父王也会来?”苏毓宁心中一个咯噔,眼神开始四处张望。而夜司城却依旧微笑。
苏毓宁吞吞吐吐,声音也放得极低,问:“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什么?”夜司城一副懵懂的表情。
“你少装傻!你到底听到了多少?”苏毓宁心中越发的忐忑。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夜司城笑着看她。
苏毓宁越来越拿不准,心头像被猫爪子不停的抓挠一般,心痒难耐。又是害怕又是期待。害怕夜司城是在敷衍她,事后再向苏越轩告状,又隐隐期待夜司城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苏毓宁心思翻转眼神飘忽,忽的鬼魅一笑道:“你刚刚说,父王等会儿会来?”
“是啊。”夜司城表现出了一副不耐烦的做派。
苏毓宁笑的越发灿烂,突然抓着夜司城的手说:“我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不如我给你敬杯茶,权当赔罪如何?”说完便吩咐道:“叶子,去沏壶上好的热茶来。”名为叶子的丫环领命而去。
看着苏毓宁的样子,夜司城就知道她又要耍花招儿。上一次冤枉他与翠儿私通时就是这么一副表情,这次她又想玩什么?下毒?没那么傻吧
哼!误会?敬茶?赔罪?骗鬼去吧!他夜司城要是会相信这句话,他便枉为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
不一会儿,丫环便端着刚沏好的茶回来。苏毓宁拉夜司城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表情还甚是无辜。丫环将茶递给苏毓宁,苏毓宁朝夜司城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欲将茶奉到夜司城眼前。夜司城也想知道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样,便伸手准备接过。可下一瞬间发生的事却超乎了夜司城的预料。只见苏毓宁将滚烫的热茶直接倒在自己的手上,茶色的汁液顺着手指流下,被茶烫过的地方红肿一片,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块。苏毓宁的脸随着疼痛不停的扭曲着。
夜司城微微愣了神。
“哼,父王来了。你说我要是现在跑过去说你泼我热茶,父王会怎么惩罚你呢?”苏毓宁顶着一张扭曲的脸却还在努力的笑。
原来如此。夜司城总算是明白了。心道这苏毓宁玩儿的还真够狠的,连自己也忍得下心去下手,哪里还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夜司城冷笑,这样的人,很可怕。虽然很幼稚,但却很可怕。这种人就更不能留在苏越轩的身边。夜司城杀心大盛。
听见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再看看眼前苏毓宁一脸阴谋得逞的诡异笑容,夜司城也笑了,且笑的灿烂无比。夜司城小心拔下苏毓宁头上的一支金簪,在手上把玩。动作的幅度也尽量的放得很小。苏毓宁有些不解,但看苏越轩已经走近,便绕过夜司城跑到苏越轩身边,一头扑进苏越轩怀里大声哭诉,并努力的挤出几滴眼泪。
“毓宁,怎么了?哭什么?来,跟父王说说。”苏越轩看着远处的夜司城,心中奇道“司城怎么跟毓宁在一起?”
苏毓宁擦擦眼泪,举起红肿的双手,哭道:“父王,因为上次的事被父王责罚,毓宁反省到自己的错误,于是想给风公子敬茶赔礼,可是,可是风公子他。。。他。。。他不原谅女儿也就算了,可竟然将茶泼到女儿手上,父王,你要为女儿做主啊!”
苏越轩看着苏毓宁的双手,焦急的吩咐去找太医。他又看了看不远处夜司城的背影,心想“司城怎么可能会将热茶泼在毓宁的手上?难道是因为之前翠儿的事情让他放不开?还是上次凉亭的陷阱让他心存怨恨?莫不是因为毓宁不知他已换了灵魂还叫他风公子让他气不过?难道,司城吃醋了?”想到此,苏越轩面上带了恼怒。即便是如此,也不用对一个孩子下如此毒手啊!
苏越轩大步朝夜司城走去,夜司城依然没有回头。苏毓宁笑的越发邪恶。
“司城,我知你与毓宁误会颇多,可她再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也不能对一个孩子下如此狠手!”因为恼怒,苏越轩声音有些颤抖。
苏毓宁斜着头有些不解。他不是叫风剑秋吗?怎么又叫什么司城了?什么时候改了名字?话说起来他似乎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打扮的男不男女不女,现在看起来正常多了。苏毓宁自顾自疑惑着。
夜司城依然没有回头。苏越轩不满夜司城的冷淡,直接扳过夜司城的肩膀,却在下一刻浑身僵直。
“司城,你。。。你怎么了?”苏越轩发现自己说话依然不太利索。
苏毓宁见父王的反应,有些好奇,便小心偷瞄夜司城。待她看到夜司城的脸,瞬间脸色苍白。然后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响彻整个花园。
苏越轩抚摸着夜司城的脸,手不住的颤抖,声音中似有惊恐:“司城,你。。。你的脸。。。”
夜司城只笑不说话,苏越轩一脸怒气的回瞪苏毓宁,苏毓宁忍住惊惧辩解道:“不是我,不是我,父王,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是他!是他自己做的,他想冤枉我!是他冤枉我!父王,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苏毓宁一脸惊恐,眼泪忍不住的直掉。他真的没有想到夜司城竟然比她还狠,玩儿的比她还绝。此刻她真的有些害怕了。
只见夜司城的右脸,一条划痕从耳前直到嘴角,伤口看起来狰狞可怖,鲜血从伤口直流至脖颈,染红了纯白色的外衣,似一片白雪中点着几株鲜红的梅。离夜司城不远的地上,一支金灿灿的金簪带着血迹显得格外耀眼。
苏越轩扯下衣角为夜司城擦了擦血迹,眼中一片心疼。心中却是恼怒不已。
“司城,你实话告诉本王,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夜司城能感觉到苏越轩已在爆发的临界点。
夜司城依然没有说话。
“父王,是他自己做的!这里就我与他两人,我没有做过,必是他自己做来嫁祸女儿的,父王,你要为女儿做主。”苏毓宁大声嘶吼,因为恐惧,人变得不大受控制。
苏越轩看看苏毓宁,觉得她的表情不像是说谎,可他却也不信夜司城会为了嫁祸苏毓宁划花自己的脸。
“司城,毓宁说的可是真的?”烦躁之下,语气也有了一丝质问的意思。
夜司城轻笑,眼神却尽是冰冷道:“是,是我无聊是我脑残是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想找刺激自己划的,这样,可以了吗?”说罢不再看苏越轩一眼,转身便走。
苏越轩惊觉夜司城是生气了。于是恼怒的看了苏毓宁一眼,然后吩咐太医为苏毓宁治伤。自己则去追赶夜司城。
夜司城摸摸自己的脸,忽的笑了。这确实是他自己划的,她苏毓宁可以狠,他夜司城为什么不能更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最好的方法。当然,他夜司城也不是傻瓜,自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苏毓宁真的去毁自己的容,这伤口看似可怖,但其实并不深。
他要苏越轩警觉,要苏越轩对苏毓宁心生芥蒂,要苏越轩不要过分的相信苏毓宁,一点点伤口是必要的,而这张脸,能做到这一点的话,他不会介意。何况,总会痊愈的不是吗?
进了房门,夜司城倒了杯茶便靠在桌上假寐。苏越轩急急的推开房门,看着夜司城脸上那条长长的伤疤,心里酸楚难当。
太医小跑着进了院子,因为上了年纪,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可他实在是不能怠慢。谁都知道夜司城明着是王府的客人,事实上却是王爷喜欢的人,这要有个差错,他毫不怀疑这个心狠手辣的庆王爷二话不说就能砍了他。
为夜司城包扎好了伤口,说了些注意事项,太医急急告退。
苏越轩将夜司城拉进怀中轻声问:“疼吗?”
夜司城摇摇头。
“司城,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越轩急道。
“你小心苏毓宁,不要与她太过接近了。”夜司城没有回答苏越轩的问题反而提醒他小心。
苏越轩皱了皱眉:“司城,你与毓宁是否误会太深?毓宁这孩子虽然生性顽劣,但本性却并不坏,怎会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夜司城冷笑:“生性顽劣?本性不坏?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司城。。。”苏越轩见夜司城似是生气,努力地组织着语言。
“你是想说,是我故意划花自己的脸陷害她,是吗?”夜司城推开苏越轩。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苏越轩开始头疼,怎么觉得自己越解释错的就越多?
“那你是什么意思?就像苏毓宁说的,花园里就只有我们两人,不是她,便是我。你不信是她做的,那就一定是认定了是我栽赃嫁祸。”夜司城苦笑。当然,是装出来的。
苏越轩有些慌乱,事实上他真的是进退两难,一边是自己弟弟的女儿,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出了这样的事,他要帮哪边才好?
“苏毓宁已经知道她不是你所出,而是皇帝的女儿。”见苏越轩一脸不敢置信,便接着说:“我亲耳听得她说‘我本是当朝公主,窝在一个王府里名不正言不顺本就够窝囊了。到时若父王一去,我即刻就可恢复公主身份,又何必在乎一个王爷的想法!叫他父王也不过是念在他多年养育之恩罢了’所以,你要防着她点儿。免得她背地里给你使坏。皇上那儿你已经够头疼的了不是吗?”夜司城趁热打铁道。
苏越轩有些发懵,迷迷糊糊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先不说毓宁是否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怎么都不信她会害我!而且,皇上也不会害我。”待得说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哼!那就是我要害你了?”夜司城反问。
“不是,我是说。。。”说到一半,苏越轩却已说不下去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至于信与不信,随你的便。你自己保重。我想休息了,不送。”说罢夜司城叹了口气便不再看苏越轩一眼,径自上了床,盖好被子,做出一副要休息的样子。
苏越轩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说出什么。他看了看夜司城,便恍惚的走了。
听到关门声,夜司城从床上坐起,看着桌上苏越轩送来的冰肌玉骨散和一篮樱桃(朱颜),夜司城微微的笑了。
“呵呵,苏越轩,若论演技,我也是影帝级的。别怪我,我也是为你好。皇帝那里我暂时动不了,但,我绝不会让苏毓宁有伤害你的机会!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