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公子无缘

28、第 28 章 自

　　自那日军营归来后，苏越轩就跟着夜司城回了未央山养伤。

　　看着桌上鲜红的樱桃，苏越轩嘴角勾出一抹迷人的笑。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拎起一个樱桃慢慢的放到夜司城的嘴边说：“来，张嘴。”

　　夜司城别他一眼，一口将樱桃含在嘴里，一边对苏越轩露出胜利的表情。

　　苏越轩笑笑，看看自己差点被咬到的手指，竟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所期待的幸福。那么平淡无味，却又难以割舍。

　　这就是相爱吧，既便有着各自的骄傲，却仍然愿意在对方面前袒露自己的脆弱。

　　即使在他人面前不愿露出任何表情，在见到眼前人时却始终能够留给他最美的微笑。

　　哪怕曾经争吵过，伤害过，但在那场名为爱的风暴里，却终究能将坚冰融化。

　　然后，曾经的作茧自缚，竟然可以蜕变成最最美丽的风景。

　　化茧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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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人自顾自的傻笑，夜司城有些失笑。将手在苏越轩眼前摆了摆，才将苏越轩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想什么呢？这么好笑？”夜司城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盯着苏越轩的脸，直盯的苏越轩好不自在。

　　“没什么，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感觉时间过得真快。”苏越轩苦笑一声，小心的看了眼夜司城的表情，接着说：“之前，以为自己会死在战场上，所以才会对你。。。对不起。”

　　夜司城埋下脸，皱起眉头，表情有些阴霾。

　　“生气了？”苏越轩有些七上八下。

　　下了战场之后，夜司城一次都没有提过当时的事情。纵然是以为自己会死，想给自己留个念想才强了夜司城，但始终掩饰不了自己理亏。本想最后一定会被‘大刑伺候’，哪成想这事儿就像石沉大海般没了半丝波澜。看起来他似乎是躲过一劫，可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与其最后遭受‘十大酷刑’的折磨，还不如自己先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想他堂堂庆王爷，也是出过征杀过人的人，说起来平时也算杀伐果断，就是对待感情时诸多犹豫。或许是因为童年太过不堪，才会让他对爱他的和他爱的人太过放纵。

　　他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苏越臻，只因为他是哥哥，只因为那个曾经柔弱的弟弟遭遇了跟他一样噩梦的童年。所以他要负起作为兄长的责任，为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挡风遮雨。这其中，固然有对母妃的承诺，但苏越臻又何尝不是自己人生的港湾与心灵的归宿。可到最后，苏越臻竟想致他于死地。

　　他全心全意的关心着苏越臻，却又心安理得的接受着风剑秋的爱，那么自然，甚至忘了，风剑秋也是需要他去回报爱情的。

　　他只觉得，他会对他笑，会宠他，依他，给他自己所能买到的最好的东西那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风剑秋他已不会亦不该再去奢求什么的，却从未想过这何尝不是一种残忍的自私。

　　风剑秋，他是那样的渴望得到他的爱，可在他与苏越臻之间，苏越轩始终选择了后者。若是生死相关之事也罢了，可到头来，却只是因为苏越臻一个看似‘吃醋’的玩笑，却生生断了自己的性命。

　　苏越轩一定没有看到，直到死，风剑秋的手里依然紧握着那块似玉又非玉的石头。

　　看似苏越轩平时对风剑秋不错，但其实却从未进到心里。否则，苏越轩又怎会不知道，那他一直配戴在身上不曾摘下的石头，是他风剑秋的第二条性命。

　　毕竟，连苏越臻都注意到了。

　　苏越轩心中有些内疚。他已明白，或许他从未真正的爱过风剑秋。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付出，所以对这个为他付出的人有些好奇。他可以宠他，也可以偶尔关心他，却始终不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所以，他注定对不起风剑秋。

　　可夜司城不同。在夜司城的身上他感受到了铭心刻骨。那曾深入骨髓的爱与恨，火热与冰冷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他，夜司城，已是一个他不能失去的存在。

　　他们一开始的相爱来的那么突兀，不曾有半点预期。那是因为他们都明白，在自己的心中，对方是一个实验品，也是一个容器。让不懂爱也害怕去爱的彼此慢慢的接受爱与被爱。

　　投放，呵护，直到最后能够全心全意的去守护。

　　只是不同的是，夜司城的实验成功了，而他，却失败了。

　　夜司城，真的用心爱上了他，深刻的连他自己都能去伤害。而他苏越轩，却将他当做了风剑秋的替身。

　　他以为他对风剑秋够好，他以为那就是爱情。那么夜司城与风剑秋有什么不同呢？同样为他付出，同样爱他入骨，这是应该的不是吗？所以他享受这样的爱，且心安理得。

　　却不想，夜司城有着他不容侵犯的尊严。

　　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成为他人的替身？

　　那个因为一份执着，不惜用一场大火埋葬自己的夜司城，怎么会任人玩弄自己的感情？

　　在感情中，他是那样的骄傲自负，是那样的傲骨天生。他可以为他付出自己的所有，包括生命，却决不会允许别人践踏他的尊严。

　　哪怕这个人是苏越轩，也不行！

　　却原来，是他苏越轩一手导演了这一场悲剧。当曾经自以为是的爱情观轰然崩塌，当看到夜司城绝望的倒在自己怀里直到生命全无，当他终于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已不可自拔的爱上了这个名为夜司城的人，他才明白，原来从前的自己，是那样的卑鄙与混帐。

　　那样的自已，与越臻有何不同？

　　命魂石，能换来从前的‘没有发生’吗？

　　命魂石，能唤回夜司城曾经苍海不移的爱吗？

　　命魂石，能毁灭那么多那么多的对不起吗？

　　风剑秋的爱，他已给不起。或许这一生都要为此内疚不已。可夜司城，他却再也不能放手了。

　　现在的苏越轩，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夜司城，也只需一个夜司城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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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你再敢提那天的事试试看！信不信我咬死你！”夜司城恶狠狠的盯着苏越轩的脸，大有一副拼命的架势。

　　“那司城不生气了？”看着夜司城有些微红的脸，苏越轩戏谑的问。

　　“你还说！”夜司城鼓着腮帮子，做出抬手要打的样子。

　　苏越轩笑的越加放肆，完全忽略了夜司城那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你准备对苏越臻怎么办？”夜司城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严肃。

　　苏越轩瞬间敛了笑意，却沉默以对。

　　“又心软了？”夜司城皱了皱眉。

　　“没有。对于越臻，我早已死心。”见夜司城一副‘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苏越轩苦笑，说：“或许这么多年来，是我错了。是我以为无论是什么，总是斩不断亲情。却原来，那不过是我自以为是的天真。越臻的多疑、逼迫是最最锋利的剑，早已斩断了我所有的妄想。我的童年，剑秋的生命，你的死亡和那一场战争，是我为这天真付出的代价。这些已经够了，足够多了，再多，我也承受不起了。”苏越轩叹了口气：“司城，从前的苏越轩只有越臻一个人，可现在的苏越轩，有了更重要的东西要去守护。现在的我，已经真的可以实现对你的诺言了。我苏越轩，再也不会为越臻去付出什么了。”

　　“真的？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苏越轩，你知道吗？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你的誓言了。若是你还犹豫不决，那么，你早晚会死在苏越臻的手里。而你知道，我会发疯。而我发疯的后果，或许是会拉着全天下给你陪葬。”夜司城表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我不会再犹豫了。”苏越轩看得出来。夜司城不是在开玩笑。以秦楼的手段，拉全天下人陪葬或许太过，却绝对可以以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让天下间吹起一阵血雨腥风。

　　“那么，是不是我杀了苏越臻也可以？”夜司城只是盯着苏越轩。

　　“你。。。”苏越轩有些犹豫，却最终舒展了笑容：“是。”

　　既然已经死心，那么越臻的生死又与他何干？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因为，他也绝不能再忍受夜司城受到任何伤害。

　　“那好，找个时间我去灭了他！”夜司城似笑非笑的说。

　　苏越轩揉了揉额头，一副要哭的表情。

　　“怎么了？心疼了？”夜司城收起笑容。

　　“不是，我只是在考虑一个重要的问题。”苏越轩摇摇头，哭丧着脸说。

　　“什么问题？”夜司城有些不解，又有点好奇。

　　“嗯。。。皇帝谁来当？”苏越轩叹气。

　　“呃。。。你当不就完了？”夜司城卡了一下，继而笑说。其实夜司城并不想要苏越轩成为皇帝。就像他以前所想的，他实在是不能想象要把自己闷在一个诺大的皇宫里是一副怎样悲惨的情景。不过，一切都还要看苏越轩的意思。

　　“才不要。皇帝这座位会把人变成鬼。若是没有你，或许我不会有太多的犹豫。可有了你，我却再也不稀罕其他了。”这看似讨人欢心的话倒是苏越轩的真心话。或许他已对苏越臻死心了，可这么多年来，看着苏越臻一步一步的迷失在权利的漩涡中，又何尝不是他心中另一个不能磨灭的阴影？

　　“那就不要想。管他谁当皇帝，与我们何干？反正你对你父皇也没有多少感情，总没有义务要替他保住苏家的江山千秋万代吧？”夜司城心中其实早已有了人选。不过他不想现在说与苏越轩听，他要等一切尘埃落定，最后真相大白时再让他知道。而苏越轩，只能属于他夜司城一个人。天下？干他何事？

　　“呃。。。哈哈，这倒是。实在不行，送给江湖人不就行了。我管那许多做什么？”苏越轩像是想开了什么，笑容也就重新爬上脸庞。看了眼狂吃樱桃的夜司城，苏越轩笑笑，一把将对面的夜司城搂到身前，说：“江山不在，我也就不再是王爷了。以后，我可就得靠司城你来养了。”

　　“凭什么？你明明说过要养我的。我还没过到那种猪一样幸福的生活呢。”夜司城靠在苏越轩的怀里，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说。

　　“司城你好说也是秦楼之主，可本王以后就是普通百姓了。谁养谁岂不是一目了然？何况，本王也想过过司城说的那种猪一样幸福的生活可如何是好？”苏越轩笑的超级猥琐（夜司城认为），将夜司城搂得更紧。

　　“我养你？没问题。那就是说以后我主外你主内，洗衣烧饭擦地板你全包。”说罢，勾起苏越轩的下巴，强装纨绔道：“美人，你是要嫁给本楼主吗？”

　　苏越轩脑门上冒出三条黑线，自动忽略了那个让他听不懂的‘地板’的意思，说：“你确定要吃我烧的饭菜？”

　　“当。。。”本想说当然要吃，却忽然想起了某年某月某一日，在某个知名的酒楼里那一桌子乍一看很恐怖，仔细一看还不如乍一看的所谓‘饭菜’，夜司城毫不犹豫的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做人要善待自己，那种‘饭菜’吃一次已是勇敢，再吃一次岂不成了烈士？

　　看着夜司城忽白忽青的脸色，苏越轩快笑到内伤了，却不敢笑出声。否则接下来等待他的谁敢保证不是‘还我漂漂拳’之类的绝世武功？

　　夜司城看苏越轩一副‘想笑却憋着不笑’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说：“那到头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却还要我来养你，我岂不是亏大了？”夜司城笑得不怀好意接着说：“要不，美人，以后我在上你在下，如何？”

　　苏越轩勾起夜司城的下巴，强作凶狠道：“你说呢？”说罢将夜司城横抱至床上。

　　“你要做什么？”夜司城眨眨眼，无辜的问。

　　“司城猜猜本王要做什么？”夜司城那一张无辜的脸在苏越轩的眼中就成了赤【和谐】裸裸的勾引。

　　“本公子猜不到。”夜司城继续装无辜。

　　苏越轩轻轻扯开夜司城的腰带，手开始不安分的上下游走，他亲吻夜司城的眼角，脸庞，嘴唇，然后抬起头，笑的暧昧道：“现在，司城猜到了吗？”

　　“猜。。。猜不到。。。”感觉到身体的火热，夜司城的脸有些微微的发红。这在苏越轩的眼中就更加的诱人了。

　　“现在呢？”苏越轩笑得不怀好意，俨然一副狼外婆见到小红帽的样子。

　　“我。。。我不告诉你。。。”夜司城觉得浑身痒痒的，却也任由苏越轩施为。

　　“司城，我们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我只要有你，就足够了。”苏越轩摸摸夜司城羞红的脸，觉得幸福不过如此。

　　“生生世世？我好像说过。。。若有生生世世，定不要再与你有任何牵扯。。。”

　　苏越轩顿了顿，这一句话，是他曾经最深刻的痛。难道。。。还是不能原谅吗。。。

　　看着夜司城脸上的笑意，苏越轩吁了口气，似乎，司城并没有在怪他。

　　“也罢，若是死了，转世后的我们也就不是苏越轩和夜司城了，我们只要珍惜现在就好。至于来世，又或是生生世世，就留给转世后的我们去折腾吧。”苏越轩叹了口气，继续他未完成的‘大业’。

　　夜司城自然看到了苏越轩的停顿。本来想让他不要在意，本就是一句玩笑。当时说出这句话是以为苏越轩对他没有半分爱意，而如今他已知苏越轩对他的爱恋，又怎会只满足于一生一世。他一直都是个贪心的人，不能忍受苏越轩爱上别人，更不会允许与他人分享苏越轩的爱。那么，一生一世岂非太短？他要他的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不过，听完苏越轩的‘歪理邪说’，夜司城也忍不住想笑。他苏越轩还真能为自己找个理由出来也难为他了。留给转世后的他们去折腾吗？呵呵，也不错啊。

　　褪去衣衫，苏越轩抱着夜司城的身子道：“现在，我们是否该做些这一世该做的事情？”说罢，狠狠的吻上了夜司城的唇。

　　一刻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