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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有飘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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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小姐跟属下回府!
飘雪先是怔了一下,遂又有模有样地道:“将军快快请起!我叫玉飘雪,从小便生长在断肠谷里,怎么会是你家小姐呢?怕是将军认错人了。”
那将军听话地乖乖站起,却仍是义正言辞地道:“小姐复姓慕容,乃是当朝大将军之女,六岁时便与家人失散,怎会姓玉?再说,将军手下的暗线情报从未出错,怎会是认错人了呢?还请小姐不要让属下为难。”
六岁?她六岁以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的,难道… …
不可能!玉伯伯不会骗她的!自己的父母已在当年越、楚两国交战之时而亡。
“那… …将军可有什么证据?”
“当年小姐身上配有一枚形状奇特的玉坠,似是半滴泪珠。”
飘雪只觉戴在胸前的玉坠灼得她生痛,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可惜… …我身上并没有这东西。”她虽是在对那将军讲话,而目光却定定地望向玉伯伯, “将军这次怕是弄错了,慕容将军也一定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官,若不是认女心切,断不会派属下做出夜闯民宅的事,事情既已澄清,还请将军回。”语声朗朗。
“这… …”那一脸憨厚的将军竟一时答不上话。
“啪、啪、啪!”一阵击掌之声。
“依姑娘这般伶牙俐齿,怎会不是我慕容家的女儿呢?”那一身兵卫装扮的人迎着流动的火光来到近前,面容生的分外俊秀。
“少爷?!”
他冲王副将一摆手算作招呼,复又行至飘雪身旁,挡住她的视线,道:“你这个妹妹我认定了。”
他微微压低声音:“很在乎那个人,对不对?”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言下之意就是:你,不是!
他当然懂她的意思,却笑得越发亲切,“你说… …他若是哪天不小心出了意外,你,会不会很伤心呢?”
卑鄙!居然威胁她!
“好,我跟你们走。”
“乖,这就对了!”
飘雪抬手打掉欲抚上她头发的手,那张含笑的脸在飘雪看来竟是分外的讨厌!
马车缓缓而行,飘雪掀开车帘,借着火光望着向外倒退的景物。要离开了呢,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伯伯,雪儿永远都不会离开您的!
这句话,如今看来可真是可笑。飘雪看着远方那伫立的身影一点点变成一个黑点,低低地笑出声来。
“怎么?要回家了,雪儿很高兴是不是?”慕容凌云本骑马走在前面,也不知何时慢了下来。
“哼!”飘雪故意做出很生气的样子,把帘子垂下来,趁机用她偷偷带出来的炭在白色的衣裙里层画上刚刚记下的路线图。
还未出竹林,慕容凌云却突然喊停。
“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
“嗖!”“嗖!”“嗖!”
是谁敢得罪将军府?飘雪不免心生好奇,她竟抱着一种“有好戏看了”的心理掀起了帘子,却未曾料到一排羽箭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自己射来,还好慕容凌云身形如风般地瞬间移至飘雪身前,剑光一闪之间羽箭齐齐断作两截,箭尾硬是钉进了竹身。
竹叶摩擦得“簌簌”作响,纷纷下落,蝶儿般地漫天飞舞,雾霭缭绕,疑似仙境,如斯美景,飘雪却没有林海听风的心情。
“嗖!”“嗖!”“嗖!”
羽箭的破空声与竹叶的“簌簌”声相互间杂着,似是相伴为乐,并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趋势。
转瞬间,突有一箭飞至飘雪胸前,眼看已是避之不及,她合上了眼,若死了,也是对那个承诺有个交代。
只闻“叮”的一声,箭却插入了身旁的车板上,一干蒙面人手中的弓弦也皆已断裂,试想那暗器的目标若是他们的脖子,结果又会如何?
“撤!”
“不必追了,保护小姐!”
一番苦战总算有惊无险,飘雪低头拾起车厢内的竹叶——那么柔弱却又是一招可杀人于无形的武器。救她的人,会是谁呢?
马车被扎成了刺猬车,飘雪不得不跟她“大哥”共乘一骑。靠在那人的怀里,飘雪不知有多别扭,那感觉真是比坐刺猬车还差,可又别无他法,只好把注意力转到认路上面。
让一个路痴记路的结果只有一个,她——睡着了。慕容凌云微微弯起了嘴角,这别扭的丫头即将会成为他的妹妹了吗?
昏暗的屋内充溢着的淡淡香气,正透过那精美的木雕屏风缝隙缓缓散入屋外。
屋内的人正在小憩,屋外的人却已等候多时。
“人可是接来了?”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给人的感觉迷迷糊糊的,似是还没睡醒。
来人却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回答:“是的,少主。”
“嗯。听说途中出了点意外?”他似是漫不经心地问。
慕容卓暗自吃惊不已,屏风后的少年到底有多少耳目?每每他来访的时候,少年不是在玩乐就是在睡觉,但任何风声都逃不出他的耳朵,任何事情的发展也未脱离他的谋算,那人,仿佛是天生的掌控者。
“嗯?”许是那少年见慕容卓良久不答,有些不耐地提高了音调。
“尚未查清是何人所为。”
少年微微抬了抬眉梢,“没事了,你先下去吧。哦,对了,那丫头若要干什么你先依着,剩下的我自有打算。”
脚步声渐渐远去,少年在床上翻了个身,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额头,似是颇为烦恼,“哎呀,事情可越来越有趣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金丝笼里的画眉鸟清脆地鸣了两声,歪着头,绿豆大小的眼睛冲着少年滴溜溜地转,样子颇为滑稽。
“什么?先睡一觉再说?鸟儿呀鸟儿,果然还是你最懂我!”他冲鸟儿笑了一下,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任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眼角眉梢,把他那白皙如瓷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边儿,暗自生辉。
飘雪一醒来就睡在慕容府那张柔软而舒适的大床上,一群丫鬟伺候着梳洗更衣,她理所应当似地接受,并没有半点儿排斥。
既来之,则安之。
当然,她这么做也不乏有一点小小的目的。
若说之前在断肠谷时她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而现在,她依旧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唯一有差别的是——竹丝笼升级为金丝笼。
“蝶衣呀,我要吃鲍鱼!” “是,小姐!”
“蝶衣呀,我要吃鱼翅!” “是,小姐!”
“蝶衣呀,我要吃龙虾!” “是,小姐!”
“蝶衣呀,你跟那厨子说一声这菜味儿太淡了!重做!” “是,小姐!”
“蝶衣呀!” “怎么了小姐?” “这回太咸了!” “是,马上给小姐换!”
“蝶衣呀,这件白色的衣服爱脏,换一件!” “是,小姐!”
“蝶衣呀,这粉色的太俗,换一件!” “是,小姐!”
“蝶衣呀,这黄色的爱显老,换一件!”
“那小姐您喜欢什么颜色的?” “随便!”
… … … …
飘雪来这儿已三个月了,以上几幕则是慕容府天天必须上演的好戏。
这是算她成心的呢?还是故意的呢?
蝶衣听说飘雪小姐是从平民家里接回来的,以为能比从小娇生惯养的其它小姐好伺候些,特意要求从别的院子掉过来,显然,她的想法是大错特错了!她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别的丫鬟愿意来伺候这位小小姐,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去;来套近乎的姨娘、姐妹更是一天比一天少,往往是把礼物交给蝶衣代为收下便离开。
栖雪园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清净,这正是飘雪费尽心思演戏所乐见的结果。
不仅没有人敢欺负她,就连盯着她的眼线也少了,人也自由了许多!
慕容爹爹,快赶我走吧,反正,你若不赶的话,抓到机会我也是要逃的,鬼才相信是你女儿!只是,蝶衣这丫头… …唉,算我对不住你!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飘雪有些愧疚的想。
又过了三个月,慕容飘雪的“威名”已不亚于他老爹了,在都城,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对她略有耳闻,无不感叹慕容老将军家门不幸,好不容易寻得失散多年的女儿却偏偏是个——刁钻古怪、泼辣跋扈、不知感恩的疯丫头!
慕容飘雪,只这四个字,已是大人教育孩子的最好反面教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