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局》用一生来自杀

42、自是事出必有因

　　成碧又细细看了那孩子几眼，却还是没想到他是谁。
　　小孩有点紧张，嗫嚅道：“我是朱扬清。”这三个字一说出来，成碧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了惊喜诧异夹杂的表情。原来这便是之前她从那几个人手里抢下来的乞儿，她走上前去携了他的手：“这才多久不见，你也标致多了。”
　　朱扬清轻轻笑着，抿了抿嘴角，还是有点羞涩。他个子抽长了很多，看起来倒像是有点十来岁孩子的样子了。成碧摸摸他的头，又问了问近况。
　　原来这孩子便随了成碧的安排，到书斋里安顿下来了。成碧过去总从这书斋老板那里买些字画装饰，让利很大，所以和老板关系很好。又想那人老实忠厚，却膝下无子，但又极喜欢孩子，这才将朱扬清介绍来了这里。
　　朱扬清见了成碧，甚是高兴，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成碧想起当初给他取的名字，意思也清晰，如今书斋的老板也教了他不少字，这浅显的词语，他自然懂了。
　　看这孩子，如今说话已经有几分机灵和文气，她心里是很欢喜的。于是俩人不由得便在书斋门口聊了好一会儿。罢了，成碧也怕出来时间才长，便和朱扬清告别了。
　　那孩子看她走，还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成碧心里一酸，也知道他们大约不会再见了。又想到一旦走了，便是什么人都不见了，这么一想，眼泪差点落下。

　　要说这世事也皆是巧合，朱成碧今日只出来一会儿看了梅，偏又带了那么个小东西。便是这个四蹄纯黑的狗儿，又节外生了枝。可谁又料到，当日弄来只是个解闷儿的小东西，最后却牵扯出一段往事情痴。

　　成碧回了屋，罗岂非已经在了。见她回来了，笑吟吟说道：“今日我们已经安排了行程，最多半来个月，我们便随着舒泽他们大军出发。”
　　罗岂非已经跟着准备了很久，他未随军走过，但也知道随军必然是极其辛苦的。因此怕成碧路上受累，什么都要具细准备了。
　　俩人一起吃了饭，罗岂非便带了成碧去了南阳府。
　　他们快要走了，灼华准备先将这屋子收拾了租赁出去。还有几天，住在府里，也好照应。到了南阳府里，成碧被安排在了舒泽的院子里。她们相处的不错，舒泽就住着她一人并一些丫头婆子，均是女眷，也较为方便。
　　谁知，那日刚刚搬了过去，便出了事。
　　成碧和罗岂非是一起吃的饭，南阳王府业大人多，每日的用膳时间也并不一样，故并无统一。他们刚刚吃了饭，就有灼华那里的小丫头来叫他们，说是夫人那里有事。
　　俩人俱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只当和走的时候准备的物什有关。
　　可是去了，才见灼华在内屋坐着，脸上一片寒霜。见俩人来了，她才微微缓了缓神色，说道：“你们今日可是丢了一只狗儿？”
　　成碧让这话问得一怔，转头便看罗岂非。他们出门很急，坐在马车上成碧还在问这事儿，罗岂非只说在放行李马车上。这么一想，来了南阳王府，罗岂非也对此事闭口不提。
　　罗岂非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说道：“今日早上它在门口和猫儿狗儿玩呢，我没理会，它平日里也总在屋子周围逛逛。谁知今日它便不见了，我怕你担心，这才没说，下午又带着人去找，也没找到。”
　　灼华问这话，必有缘故。成碧也没来得及担心小家伙，只看着灼华问道：“王妃，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灼华冷冷一笑，厉声说道：“你们好是悠闲，明明是逃命，却还弄个什么梅花染墨这种狗来。那也就罢了，放在屋里玩玩也没事，还带着出去。”
　　成碧第一次见灼华到现在，很少看见她气成这样，当即便知出了大事。怕就是那日她带着狗儿去看梅花，惹了人眼。
　　这事说来也巧，罗岂非当初带了这东西去成碧那里，本就是为了讨她欢心罢了。这狗是谁送给他幼弟的，他哄了好久才要了来。罗岂非并不把玩这些小玩意，纨绔公子的习性他通通没有，好马好鸡好狗他均不认识。
　　于是将这小家伙放在成碧手里的时候，他都只当是家里谁买来给了他弟弟。却不想这小东西是月氏使节进献的礼物，小皇帝知道他父亲老来得子，很疼爱那个孩子，便将这小东西赏了罗丞相。
　　成碧和罗岂非都当它是个普通的小家伙，无非是长得精致点。却不想这种叫做“梅花染墨”的狗，整个王都也便只有三只。
　　灼华说了原委，气也消了一大半，不由轻轻叹道：“罢了，你们不知道也是不奇怪的。便是寻常人，也不见得认识这东西。这也是命数在这里，既然人家将它带来了，成碧你便出去见见吧。”
　　话一落地，成碧心里“咚”地一声。
　　“王妃可否告知，这来送狗的是谁？”
　　灼华微微一笑，说道：“我们都和这人不熟，可他却是你的大熟人。这小家伙好大的面子，还让七王爷亲自送来。”
　　答案成碧并不意外，这时听了也只是小心地敛了敛眼角，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往外去了。罗岂非站在那里没动，却在她快要出门的时候，追上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甚至连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恨死了自己去弄了那只狗来，他恨死了为什么要回洛阳阁。
　　看来今日这狗的丢失，也不是个意外，完完全全只是个局。
　　成碧的手腕很疼，但此刻她可谓是杨花纷飞心意全乱，只淡淡说道：“放手吧，我去去就来。”
　　罗岂非嘴唇动了好几次，却没说出话来。他甚至不敢问一句，你会不会回来。他怕得几乎发疯，他知道他不能阻止朱成碧和傅承宣见面，可是手却捏得越来越紧。
　　成碧见他神情说不出的凄凉，眼中竟然横横都是难过。心里蓦然软了下来，她笑了笑，拍拍他的手说道：“我只是去要回咱儿子。”
　　罗岂非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勉强笑了笑，才道：“你一定要回来……”犹疑着说着，他的眼神慢慢坚定了下来，又重复了一遍：“一定要回来。”
　　成碧点点头，提着裙子出去了。

　　前厅里，傅承宣一个人等着，手里抱着小狗轻轻抚摸着，眼里皆是寒冰。看见成碧从外面走近了，眼里才渗出些不易察觉的柔情。
　　他心里真的是后怕，若不是有人告诉他，在街上看到了朱成碧。等成碧一走，他这一辈子，说不定就见不到她了。
　　原来这事也真正应了一句“无巧不成书”。
　　成碧带着狗去赏花，虽穿着朴素，却难掩艳丽，便被路上的拐子盯上了。看成碧长相不俗，再加上穿着朴素，心里一喜，便想着要拐了卖了。
　　后来准备下手，怕一人不便利，就去找了帮手。他找来的这帮手，唤作刘三，是有名的泼皮无赖。因为手段不入流，什么生意都做，心里又狠，便渐渐混出了名声。
　　那人听拐子说，有个姿色十分不错，值大价钱的姑娘，心里也感兴趣，就跟着来看了。他虽是个混子，可却因为各种生意赚了些钱，见过的美人也不少，当时看了成碧，就有些犹疑。
　　这女子虽是貌美，可却作妇人打扮，一不小心惹了官司就不好了。更何况，即使卖了，她年纪看起来也不小了，歌舞都要自小调教，哪有几年青春年华，老鸨必然不肯给高价。
　　这么一想，那刘三便要走，可他眼角一瞥那只狗，就知狗才值得是大价钱。他曾在一副画上见过这狗，说是有人拿这狗讨了前朝宠妃的欢心。当时，那画上的，也是四蹄黑的白狗。
　　这一看，刘三激动不已。看来这拐子并不知此狗的值钱之处，他便起了心思。
　　刘三上前去，故意站在了成碧身边，一面观察着，想着要怎么搭话。这女子面容精致，举手投足之间又有几分风尘味儿，并不像寻常良家女子。再看她眼角上扬，面若桃花，带着几分勾人的意思，便想这约莫不是良家女子。这么一想，倒是觉得眼熟了。
　　正想着，就见书斋里出来一孩子，那孩子一声“朱姑娘”喊出来，将刘三震了个措手不及。他想起来了，三年前他曾有幸见过一次洛阳阁老板娘朱成碧，只是微微闪了一眼，可这样的美人并非常见的，他自是印象深刻。
　　此刻看朱成碧冲那孩子露出笑容，她一笑，便是千树万树梨花开，全天下怕也只有她能那么笑。刘三这一想，便不知该作何打算。
　　朱成碧和那孩子说话时间也久，他不觉有些焦躁。最后心里一转，念头就上来了。天下第一美人自然是没人敢要，他也不敢绑。只要回去和那拐子说了这女子的身份，打发了他，自己再尾随这她去弄了这狗，也就发了大财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只是不太会写日久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