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雪燐）》单箸

13、第 13 章

　　13

　　“这个是？”洗漱完毕的家主大人带上自己的单片眼镜，坐在五张半畳大小的隔间里。

　　面对着一般盘精美到极致的刺身，雪男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说“谁的早饭能吃下这么油腻的东西”。

　　在买卖中叱咤风云的他，犹豫着抬头的刹那，明白自己被打败了，准确来说是“被摆了一道”。

　　——他要如何对着一个疑似正在摇着尾巴等待邀功，双眼闪闪发亮不时眨巴眨巴的可爱生物说出拒绝的话……

　　雪男沉默地扶正眼镜。

　　“刺身，诗惠美说你很喜欢吃，作为谢礼我才做的……”不是疑似，燐和服下面的尾巴确实有在得意地轻轻摇晃。

　　雪男按着自己的胃，估计它下午这段时间只有油腻过重，消化困难的局面了。

　　“你真要我吃我吃的话，就得把药喝了。”雪男还没忘记昨夜这个人犯病时的场景，甚至让他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故意连举筷子的动作都没有，他相信料理拿手的人都对自己的手艺充满自豪，可如果没有人品尝就会失去意义，这是这类人的通病。

　　嘎——这人是在找茬对吧？这家伙他绝对是在找茬！

　　燐愤怒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苦的东西，才不要喝那些草药熬成的黑色的不明液体，又臭又苦。恩，雪男身上的草药倒是不臭。

　　不对，要考虑的是要不要答应这个条件。

　　切，本少爷好心给你做饭还威胁我，大不了我端回去给诗惠美吃。少欺负人了，起码的尊严他还是有的。

　　可是……心里堵得慌……

　　“好吧……”答应了……

　　答应了？！他准备好的台词是“谁稀罕你吃啊，笨蛋！”，怎么出口的话就变到自己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的回答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追悔既成现实的话为时已晚，燐颇有骨气地直面困难，硬着头皮努力不去想各式各样的药汁。

　　雪男满意地轻笑了一声，在燐灼灼的目光下吃了起来。

　　嚯，不愧是家主大人，吃刺身的方式就是完美。

　　他绝对是知道刺身应该按照北寄贝、八爪鱼、象拔蚌、赤贝、带子、甜虾、海胆、鱿鱼、花鲛、鲡鱼、池鱼、章红鱼、油甘鱼、鲣鱼、池鱼王、吞拿鱼背、三文鱼、剑鱼、金枪鱼这样的顺序吃的人。也没有用筷子去搅拌酱油和山葵泥。

　　同志啊！燐在内心鼓掌。

　　燐对料理及其延伸领域的研究不是一般的透彻，这一刻，他抛弃了小我，将雪男当做了志同道合的同志。

　　这厢——

　　吃下第一口的瞬间，雪男的表情就放缓了，细细地将食物的精华咀嚼殆尽。

　　什么也没有说的雪男让燐坐立不安，诗惠美都说好吃了，问题应该不大……

　　啊啊，为什么他要紧张啊，眼镜混蛋也真是的，好歹给句评价不就了事了吗……

　　优雅地吃完，优雅地用白绸擦嘴，优雅地说“多谢款待”，让跪在榻榻米上等得不耐烦的燐有种实施暴力的冲动。

　　“过来。”雪男朝他招手。

　　满肚子不爽的燐撇撇嘴，走过去坐在雪男面前：“干嘛？”

　　自然是没好气的，自从被占便宜之后，燐就不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个衣冠禽兽客气，自己吃人家的睡人家的这种事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雪男摸着燐的头，张牙舞爪的少年的发，意外得十分柔软，自己受西方文化的熏陶所以剪短了头发，没料到燐的头发不仅长，且顺。让他迟疑了一下，几乎不舍得放开。

　　“这是给你的奖励。”雪男扩大唇边的弧度，坏心眼地揉乱了燐本来梳得好好的头发。

　　额头上青筋暴起，燐终于在各方压力下达到临界点。

　　“我再也不会给你这种人做饭了！”气鼓鼓。

　　“无所谓，不过别忘了你的药，待会儿我会让人送来。”冷笑。

　　“哼！”夺门而去。

　　留下家主大人一个人心情格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