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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章 玉露花满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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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蝴蝶,原来这便是青楼。”
望着下去还又不忘点头哈腰的小厮,我朝着花玉奴淡淡地开口道。
“主人果然聪明,一点就知道了。”说罢便感叹似的摇着头道,“说什么花楼,也不过只是供男子娱乐的风月场所罢了,倒是苦了那些女子。”
“噢。”听着花蝴蝶说出这样一番话,诧异似的看着他,“难为夜里采花的花蝴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可真是难得。”
“主人你也太小看奴家了。”花玉奴瞬间便扫除了感慨万分的模样,又恢复了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现下可终于清静些了,刚才在大厅里如此鼎闹,那浓重的脂粉味简直熏得我快受不了了。”便意示花蝴蝶关上了房门,面上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连忙走到桌前掺了一杯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还不忘一脸埋怨地朝着花玉奴道,“花蝴蝶,你看看你把主人我带来了什么地方,存心让我不好过是吧。”
而得到我的意示后去关上门的花玉奴,听到我这样一说,不由地面上露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一双迷离的丹凤眼似泣非泣地瞧着我道,“主人居然这样说奴家,还不是因为主人要奴家带主人前来找那名叫未央的女子,现在主人还要责备奴家,奴家真是伤心死了。”
“好了好了。”受不了他一脸活似被欺负了的模样,我朝他摆摆手,意示他坐下道,“我也并没有责怪你,只是说事实罢了,不要难过了。”
说罢便四处打量着房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味,房间虽是简单,但只一看便知女子的闺房,但却布置得甚是清雅,没有过多的修饰,看上去很是舒服,想必这房间的主人也是匠心独运,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让我无端的开始喜欢这里,喜欢那个名叫离珠的女子。
“想来那未央也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虽是沦落风尘,但是房间却是如此清雅,一看便知这女子有着淡雅的才情。”
“奴家也觉得,那玉珠姑娘也是位性情中人。她的身上不同于一般的风尘女子,眼中常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像是看透世间的神色,虽是身在青楼,但却也是浑身有着清冷的气质,清秀孤绝,傲然而立,并不像是沦陷风尘之人,倒像是大家闺秀一般,虽是落魄,但却也并不输才情。”
正说着,只听见房门“呀”的一声,一阵清香随即袭来,不由地回身而视。
只见一名身着浅色云织罗纱裙的清秀女子,环抱着琵琶犹如半是遮掩的娇羞,朝着我们款款而来。
而身后的小厮则是一脸的眉开眼笑,讨好似地道,“二位爷,离珠姑娘来了。”花玉奴见状,从我刚才所得的锦袋中掏出一锭银子,随意抛向小厮,那小厮立刻接住,脸上像是笑开了花一般的,不住地躬身哈腰地赔笑道,“小的这就下去了,不打扰二位爷的雅兴,二位爷请自便。”说着便转身出了厢房,临走前还不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我看着那浅衣女子,见她只是曲了曲身,便不卑不亢地站立在那里,也并不若其他女子那般有任何的娇羞和做作,抬起清澈的瞳眸淡淡地看向我们,勾起一双唇角似是若有的嘲讽道,
“不知二位爷可是想要干什么?是想要离珠弹奏一曲,还是与爷共同春宵一度?”
听着那女子这样说着,我不禁抬眸多看了她几眼,不似那柔弱的外表,也不似那娇艳的花朵名,只单单几句便勾勒出她冷淡不羁的性格,花蝴蝶说得没错,果真是个性情中人呢!不过,我倒是有点喜欢她了。
淡淡地朝着她开口道,“你且先弹奏一曲吧。”
离珠闻言后,接着区了曲身,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而后就着附近的凳子坐了下来,“小女子便献丑了。”
轻廖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对世事的惆怅与惘然,开口唱着:
“那离愁深秋再回首,离别恨已过几秋。上红楼,交杯酒,执子之手,紧握那颗相思豆。心有千千结,不忍吐离别。只求此生能与你化茧成蝶。
“相见难,这般愁断肠。天上人间两茫茫,泪成霜花残,独留暗想。对镜梳妆,泪千行,此情成追忆,绵绵无绝期。
“若离别,此生无缘。不求殿宁宏,不求衣锦荣,但求朝朝暮暮生死同。心有千千结,不忍吐离别,只求能与你化茧成蝶。”
一曲罢了,我不由地出声赞道,“真是好曲,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花玉奴则是戏谑似的看着女子,似有若无地挑起唇角,妖媚的红唇艳若樱桃,透着蛊惑与邪魅,问道,
“你就是未央?”
“不是,我是未央的妹妹。”清脆的声音响起,像是看淡世事的淡然,但却又仿佛是历经坎坷的饱含着沧桑,一双白玉般的手急切地抓着我的衣襟道,“你认识我姐姐吗?你在哪里见过我姐姐?如今她又是在哪里?”
“我并不认识你姐姐,也并不知道你姐姐现在到底在哪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放在我衣襟上的的手背,出声缓缓地道,“但是我见过你姐姐的画像,就在凤王宫内的未央宫。”
“噢,是吗?原来你也并不知道我姐姐在哪里吗?”清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纤细的双手缓缓地松开了我的衣襟,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可以帮你的。”看着原本冷淡的女子,此刻面上一阵的失神之色,我不由地出声道。
若是之前,我只是对着她与着有未央相似的容貌而感到怜悯和同情,但当她一曲罢了之时,我却是真正对这名女子发自内心的喜欢,感叹她那坎坷不平的身世和遭遇,是真心的想要帮助她。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女子立刻收敛了神色,恢复清冷的神情,朝着我冷冷地开口,面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之色,带着明显的敌意和不相信。
“不为什么,你可以不相信。”看着她那一眼质疑和不相信的目光,我缓缓地抬起头,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她见我毫不避讳和认真地看着直视着她,原本冰冷的神色带着讶然,语气明显略微有些松动,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因为,我是这世间唯一可以帮你的人。”淡淡地开口道,看着她因着我的这一席话,冰冷的伪装瞬间破裂,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情感,
“难道,你……”
“不错,我并非一般的凡人。”说着抬起长袖的手,轻轻地在面前拂过,只见原本绝美清秀的俊公子已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青丝飘舞,衣抉翩翩的绝色佳人。
未离一副震惊住了的模样,冰冷的面上一阵失神之色,花玉奴则是霜打霜般的瞪圆了眼睛,使得我不由地笑着拍向他的头道,“花蝴蝶,未离姑娘没见过失神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跟着一副鬼样子,亏得本姑娘之前还让你见过呢,真是没见过世面。”
正说着,花玉奴却突然像是回过神来般的,单膝下跪,朝着我拱了拱手,道“花玉奴愿效忠于主人,誓死追随主人。”
“你这是干什么?”惊讶于他的这般举动,我斜着眼好笑地看着他。
而一边被震惊住了的未离,见花玉奴的这般举动,也快速地回过了神来,学着花玉奴的样子也朝着我跪下道,“求姑娘收留未离,未离愿誓死追随姑娘。”
“你们,这是……”看着他们二人如出一辙的动作,我不由地无奈出声,“我并不要你们随着我出生入死,这般却又是何必?”
“诚如姑娘所说,姑娘并不是一般的凡人,想必我等的能力姑娘也是看不上的。”未离一脸郑重其事地说道,眸子中星光闪点,带着无比的认真和严肃,“但这是我们二人的诚意,求姑娘成全。”
“罢了,何必这般。既是已经出口,我便断不会有收回去的理由,我既然已是承诺了帮你,便不会食言。”缓缓地低首弯下身,轻轻地扶起未离的双手,我望着她认真地道。
“还有你,花蝴蝶。既然你已是叫我一声主人了,那么便是我的人,除非有意外,我是绝不会随意舍弃你们其中任何一个的。”转而接着扶起花玉奴,墨色的凤目带着坚定的神色定定地望着两人,语气中有着不可置疑的坚决和肯定。
“别再跪着了,都先坐下吧。”朝桌边的椅子努了努嘴意示他们坐下,继而又淡淡地开口道,“未离,你为什么会到青楼中来?你姐姐又为什么会失踪?把这前后一系列的事情通通都告诉我。”
“好的,姑娘。”
未离坐下后,一扫之前的冷淡之色,随即带着冷冷的恨意和嘲讽之意,恨声地开口,“哼,凤王宫,天凤国。如果不是因为天凤国,我姐姐又怎么会离家出走,连爹爹和娘亲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如果不是因为玗帝因此而恼羞成怒,给未家添上了这莫须有谋反的罪名,下令抄斩未家全家上下的几百人口,我又怎会因此而沦落风尘,姐姐又怎会到如今还找不到人影,生死未卜。凤国,玗帝,哼,正是我未家未离不共戴天的仇人!”
听着眼前的女子恨声地述说着,我甚是惊讶地出声道,“可是,据说玗帝不是十分喜欢你姐姐未央吗?继位之后还专门为她保留了后宫之位,为她一个人修建了象征身份和权势的未央宫?”
“那不过是他所耍的手段心机,想要取得民心罢了。”未离一提起玗帝,便带着鄙夷的语气地说道,“他也不想想,凭借他那仅仅四皇子的身份,背后有没有靠山和世家的支持,若是单凭着他一个人,如何能走上今天的道路,得到这至高无上的权势,如果不是因为有我未家在背后的支持,他就算有再大的心机,在敏锐的智谋,都只是枉然。
说到这里,话音一转,又带着浓浓的恨意,仿若是有着滔天的仇恨,“我未家于他来说,有莫大的功劳,就算是他喜欢我姐姐,想要让她入主后宫,姐姐不愿,他也不至于下令令未家满门抄斩。什么莫须有的乱罪名,什么未家密谋着想要造反,他只不过是因为担心未家知道得太多,怕日后对他产生不利,便先下手为强,以此借口好让未家的人永无翻身之日。凤君宇,这一招真是好狠!”
原来这其中的内情便是这般的?诚如古人所言,着人世间的事情也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光鲜亮丽,事情的背后往往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就如未离所说的阴暗的一面。原来,这便是师父常说的人心险恶。
正听着未离说着,忽而听到外面一阵叫好喧闹之声,我的面上继而露出愈加不耐之色,朝着一旁听故事听得无所事事的花玉奴道,“花蝴蝶,你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