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棠花开》无常黑白

5、坊间第一天香楼（上） 花魁若仙

　　坊间第一天香楼

　　留恋万花丛的人，哪个不知晓天香楼，尤其是自打三年前出了卖艺不卖身的花魁若仙后，天香楼在坊间的名气更是如日中天，渐渐的在坊间已能与君子园齐名。君子园是南苑，当家园主君寒绡身份成谜，而君子园在坊间也一向低调，亦如其名，只迎君子不纳小人。

　　君子园出品皆为上品，更有梅兰竹菊四位公子是此中一绝，故而每年七夕的君子园花会，成为扬州城的一大风俗。今日已是七夕日，君子园却一反常态的闭门拒客，到是天香楼在大摆宴席，扬言今日有意外惊喜，而另一素来与君子园不合的金风阁也在同一时间宣称有特别大礼。
　　金风阁的后院，树上猫着两个身影，正在悄悄的咬着耳朵。

　　“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莫离好奇地四下张望着，一面拉拉我的衣角问我。

　　“直觉告诉我，今天这里有热闹可看。”我也在四处打量，相较于前院的人声鼎沸，这金风阁的后院，太过于安静，总让我觉得有事要发生。突然地眼角瞥到远处出现一抹烛光，我一把压低莫离的身子，“嘘，有人来了。”

　　烛光在转角处一闪，明亮起来，一个婢子手提琉璃盏为身后一人引路，渐渐地朝这边来。但见身后那人穿着深紫底银线绣牡丹的丝质抹胸，配上深紫色银边纱裙，外罩一件浅紫色的透明薄纱衫，脖子和手脚上各戴着几个金银环，耳上戴了双金银缠成的藤花耳饰，细心绾起的发上插着几支金步摇。再走近几步，见那相貌是黑长发如丝绸，肌肤白皙如玉，眉毛宛如新月，眼睛如烟波秋水，唇微微开合，露出贝玉齿，真是妖媚诱人，其肩上立着一只七彩斑斓鹦鹉，不是天香楼那个花魁若仙还能是谁。

　　她怎么在这里，我眯起眼睛，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哗’，一扇门打开了，里面传出个阴恻恻的声音，“若仙姑娘别来无恙。”

　　若仙顿住脚步，我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是厌恶里带着不屑一顾，“多谢宫主关心，若仙此番来拿应得的报酬。”

　　“哈哈哈哈……”门里的人突然就狂笑了起来，“出卖朋友的报酬，若仙姑娘拿着，也如此心安理得么？”

　　“你……”若仙咬住嘴唇，身体发抖，竟无话反驳。

　　“哈哈哈哈……”那个声音继续狂妄地笑着，然后听见两声击掌，阴影中一个黑衣人走出来，手中的托盘上摆着一本残破发黄的书册。“这就是若仙姑娘一直想要的，幽若门的不传秘术----精阳化虚，修习者可借与人交合而永享青春。”

　　幽若门！

　　我迅速地来了精神，果然，这金风阁有古怪，而且师娘的东西当初不是被寒水宫的人毁了么。为什么现在会出现，难道说……我心中有一丝猜测，果然就听见那个花魁若仙说道，“江帆楼，你不要做的太过分。”

　　“送客！”

　　门里传出森寒的声音，‘哗’地一声，门合上，而先前那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声却在空气中停留不散去。

　　我坐在树上沉思起来，“莫儿，敢不敢去闯一闯？”

　　莫离在一旁看着我，明亮地大眼睛忽闪着，不知转动着什么鬼主意，然后莞尔一笑，“有什么不敢的。”

　　于是，夜色里，两道小小的身影从金风阁后院出来，混进了人声鼎沸的前院，直朝某间屋子奔去。

　　某间屋子上了锁，而且是十二道金环锁，可见那里面一定有稀世珍宝了。嘿嘿，既然被我遇上了，那就当然没有不顺手牵羊的道理。

　　我和莫离站在屋子前，四只眼睛对着那十二道金环锁看了又看，而我们脚下，横七竖八躺满了黑衣人，一半是被我的迷药放到的，一半是被莫离的幻蛊搞到头晕自己撞在墙上昏过去的。

　　“要怎么进去呢？楚哥哥。”

　　“不急，我有办法。”我再三地看着那十二道金锁，心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毁了，但是这世上能断金的东西可不多，不过刚好不巧，我的琉璃刀正是其中之一。

　　我解下自己背上的包袱放到地上，然后从里面取出我的琉璃刀，月光下，琉璃刀刀身泛着一种透明的血红色，将我的模样映在上面，凭舔一种美丽。

　　“啊！”莫离看见我的刀，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这，这是琉璃刀。”

　　我回他一眼，示意他安静，然后将刀身凑近唇边小心地吻了一下，心里默念：刀啊刀，我实在对不起你，当年师娘用你削苹果，今日我却要用你开锁了。然后手起刀落，伴随着连续十二下轻响，金锁一一掉在地上，变成废品。然后我用力地推开了门，惊呆……

　　屋子里有一个人，被一端连在墙上的千年寒铁链子锁住了手腕，脚踝，上半身赤裸被固定在地面上，头低垂着，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完全看不见他的样子，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他还活着呢。”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看看这个人是死是活的时候，莫离从我身后走出来，眉头轻皱了一下，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大为好奇。

　　“我身上的尸蛊这么安静，那他肯定是活着的。”莫离白我一眼，那神情分明在说：楚哥哥，你好笨。

　　尸蛊！

　　我脸色微变，立即想到的就是那种靠吃死人尸体为生的半大灰白虫子。这个，那个，莫离把那种东西带在身上的嘛？

　　就在我努力克服心理障碍的同时，那被铁链锁着的人突然地动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披散的发丝下是一张宛若空谷幽兰的脸。哇，美人，我在心里大大的赞叹了一下，其实我这个人没什么缺点，就是对美人没有免疫力，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那个美得没天良的师父。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美人的模样，突然就有个黑影破窗而入，一柄幽黑而泛着红光的刀一挥，千年寒铁的链子被内力震断，美人跌进黑影的怀中。黑影也不理会屋子的我和莫离，径自抱着那美人就离开，踏出门的一刻，月光照在黑影脸上，我看清了黑影的脸，剑眉斜飞，眸子漆黑深不见底，悬胆鼻挺，薄唇隐约有笑。

　　“小，小黑叔叔！”

　　我当场僵住，笑容古怪，没想到溜出家这么多天，头一个见到的熟人竟是小黑。然后我想到刚才那朵空谷幽兰，呃，那个不会就是君子园的兰雅菁兰公子吧。

　　等我回过神来，小黑和那朵空谷幽兰早已经没了踪影，而莫离一个人在院子里，像小兔子一样跳来跳去，不知在做什么。

　　“莫儿，你在做什么？”

　　“处理这些垃圾啊，我把他们改造成盛蛊的容器，种上小蛊卵，以后再回来取。”

　　“……”我沉默，果然是可怕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