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棠花开》无常黑白

4、天上客栈（下） 出师未捷先

　　“呼呼-----嘶。”手忙脚乱了一番之后，轮到我捂着手指蹲在墙角暗抹英雄泪了。好痛啊，看着我美丽的手指上那一串清晰地牙齿印，我心里那个委屈：娘，我对不起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儿今日不孝，竟弄伤了自己。

　　“是不是很痛啊？”娃娃凑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莫莫会咬人，平时里莫莫是很乖的。”

　　“这个-----莫莫是什么东西？”我和桃子妖怪彼此瞪眼对看了半天，终于以我败阵而告终。

　　“莫莫是五毒兽，是我娘用来练蛊用的。它的用处很大的，其实你被咬了，也不是不好，至少你现在百毒不侵了。”娃娃看着那个桃子妖怪，那眼神真叫一个骄傲。

　　五毒兽？没听说过，不过这样子得来的百毒不侵，那代价也太大了，我又一次撇见手指上的牙齿印，委屈极了。

　　彼此沉默了一会，然后娃娃说，“我叫莫离，你叫什么？”

　　茉莉！！！我突然觉得眼前发黑，这，这，这叫什么名字啊？再看看那娃娃漂亮的小脸蛋，这么一个美人胚子，名字为什么，果真是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

　　见到我笑容凝固的表情，娃娃知道我误会了，于是解释说，“是莫忘的莫，离别的离。莫离别，长相忆……我的名字是我娘用来怀念我爹的。”

　　“喔----是这样的意思啊。”我做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其实心里依然想着茉莉花，小茉莉，暗自偷笑了一阵，才道，“我叫楚恨。暮蔼沉沉楚天阔的楚，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恨。”

　　日出东方，一夜天明。

　　我揉揉眼睛从睡梦中醒来，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睡的香甜的小茉莉以及他怀里那个安分了的桃子妖怪莫莫，再揉揉僵硬的身体，果然，夜遇美人是要付出大代价的，哎哟，我的腰啊。

　　“嗯。”莫离翻了个身子，动了动，在我身上寻到个舒服的位置，想要继续睡。

　　我苦笑着拍拍他，“莫儿，天亮了。”

　　莫离美丽的大眼睛缓缓睁开，迷惘地看着，半晌终于认出了我是谁，“楚哥哥，天色还早呢。”

　　我笑了笑，指着这房里除了我跟他之外满地躺着的路人甲乙丙丁，“蒙汗药快失效了呢，再不离开就会有麻烦了哦。”

　　“呀！”像是突然醒悟到了什么，莫离急急忙忙地跳起来，一把拉起我，催促到，“快走，快走，我娘，这下麻烦了。”

　　我完全莫名其妙地被莫离拉出西厢的上房，沿着长廊一路就跑到了东厢尽头，拐过一个弯，眼前是东厢最后一间房了。这时莫离停下脚步，调息了一下，才蹑手蹑脚地去推门。

　　“莫儿，你昨晚去哪了？”突然地就有一个声音响起，硬生生吓了我一跳。望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盘腿坐在床上闭目的人。

　　“娘！”莫离唤了一声，站在门边犹豫。

　　我又被吓了一跳，再看，确定这房里只有一个人，那么莫离的娘就是这个坐在床上的人？这，这，我用力眨眼，我没看错吧，这坐在床上的虽然是个美人，但分明就是个男子，怎，怎么可能是莫离的娘亲？

　　觉察到我的视线，床上的美人‘唰’地一声睁开眼睛。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旋涡里，那个人的眼睛是一种-----我不晓得该怎么形容的颜色，可是看起来好美，好象要把人卷进去的感觉，他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良久后，那双眼睛才缓缓阖上。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这，这双眼，分明就是天生的魔眼，就连修习过倾城魅眼的我都无法抵抗。

　　“你是谁？”美人开口问道。

　　我张口，却发觉自己竟然出不了声音，有什么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我身上。就在这时，一旁的莫离走到我身前，摊开手，掌心正是那个桃子妖怪，“娘，你别那么凶了。昨晚楚哥哥帮我找到莫莫了。”

　　“是么？”美人的声音缓和了些，眼睛也再次睁开，这一次，我看到的是普通的黑色眼眸，很漂亮但已没有了那股操纵人心的魔力。

　　“楚哥哥帮我的忙，但是，莫莫咬了他，娘，会不会怎么出事啊！”

　　“哦！到也不会出什么事，就算有事，也是好事。”美人眼里出现玩味的神情，转看向我，那眼神里似乎有那么点不明的味道，然后他手一扬，一只小瓷瓶落到我手中，“我是苗疆药师司绝夜，将来若是出了什么事，点燃这个就能找到我了。今日之恩，他日再报。”

　　吃饱睡好，此生了了。

　　我在天上客栈西厢房的床上，缠着丝制衾被滚啊滚，滚足了两天，等到新裁好的衣服送上门，才决定重新上路。

　　新裁的衣服一共三套，黑白各一，还有一套是女装，不要问我为什么还特别量身订做一套女装，那是小秘密，总之会有用就是了。新衣的料子虽比不上自家的，但也算是上品了，穿在身上也没什么不适，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单就身高来说，我大概有七、八岁的孩子那么高了，这似乎要得意于师父总是时不时给我吃补药的关系。出来近十天了，皮肤也晒黑了些，眉宇间天生就带着英气更明显了，也不知道我究竟长的像谁？是像爹爹么，如果是，那爹爹会不会是江湖中人？如果是，那当年他和娘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会让娘这么恨，可是，此恨绵绵无绝期，真的只有恨吗？

　　果然，大人的世界好复杂。不去想了，我几下收拾好行装，出发。可才走出天上客栈的大门，我就看见了一个人。苗疆娃娃？莫离？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同于前几日见到时，那身繁冗地叮叮当当的苗疆服饰，莫离现下里穿着是普通的短褂和裘裤，只是手腕、脚腕上依旧戴着那八只样式不同的银镯，胸前还挂了支短短的竹笛。他手里抱了个蓝色布包，站在阳光下对我扬起笑容。

　　“你----”一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莫离向我走过来，手腕，脚腕上的银镯彼此相碰触，带出一阵好听的丁丁冬冬，听得我头晕目眩，混乱中就听见莫离说，“我娘要闭关练蛊，为了和他师兄争这一任的苗疆神子之位，不能被任何人打扰。所以，楚哥哥，我要跟着你去游历天下。”

　　“……”我张大嘴，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才指着莫离不确定地问，“莫儿，你要跟我去游历天下？”

　　“对啊。”

　　“你，你，你今年多大了？”我上下地打量着莫离，怎么看也觉得他最多不过五岁，这样点大的小孩子竟然想要一个人涉足江湖。（后妈：小恨儿，你也只有五岁多一点，不要总是给忘记了。我：……）

　　“我四岁半了。”用手叉着腰，莫离理直气壮地说道，“楚哥哥，你小看我。别忘了我娘是什么人，下蛊可是我的强项，再说我轻功也不差。”

　　“……”我陷入沉默，似乎听起来，莫离的能力比我还强上一些。而且刁钻古怪的心思比之我有过之无不及，看来今后有得热闹了。

　　“那我们出发吧！”我道。

　　“好耶！”莫离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