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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马贼
啪!
借着星光,秦简吆喝两声,骡子就很听话地立定了,轻轻一送,就把货物搭上了骡子的背脊。她拍拍双手,回头去拿第二袋的时候,就看见那个新加入的身影扯着一个大口袋使劲在地上拖曳着。
她也不帮忙,三两步和他擦身而过,进屋去收拾其他东西。男孩有些恨恨地回头盯她的背影。
“啊!”她突然停住脚步,头也没有回,语气轻松的说道,“真不好意思,如果你有这个精力把精神浪费在瞪人上面,我不介意多安排一些事情给你做。”
男孩想不到她竟然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不甘地吐吐舌头,继续使劲拖着那袋装了青铜器皿货囊向骡子走去。
西提提着成袋的干粮和一个水囊,背上也挂着三个水囊,步履轻松地从院子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男孩正努力把袋子往一头骡子身上拖的费劲样子。他好笑地轻吁一口气,走上前去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从男孩手中接手,说道:“好了,交给我来做就行了。”
男孩有些惊讶地抬头瞧着他,带着复杂光彩的琥珀色眸子中似乎含着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放手,努力地和西提一起把货袋搭上去,捆扎结实。
西提这才从地上拿起他负责的东西继续安置。
男孩在旁边看着,几次似乎想要伸手,但是又像是犹豫什么,而西提的动作又快,没等男孩犹豫完,就干完事情了。他有些奇怪地低头看向那个定在地上的男孩,问道:“你怎么了?”
男孩没说话,突然冷气脸来不理他,转身朝院子里走。但是没等走上两步就停下了。
秦简抱着双手闲闲地倚在院墙上,一双眼睛来回地瞄着他和西提。男孩别过头去不看她,西提却连看她都不用,身上就起了一阵恶寒,暗道糟糕。
“可爱的锅巴,别人帮忙之后要说谢谢,这点规矩都不懂吗?真不知你父母怎么教你呢。”
男孩慢慢地转头,冷冷的回答道:“我父母怎么着和你没关系,还有,我不叫锅巴。”
“呵呵,你已经错过报上自己名字的机会了,所以现在我叫你什么你就叫什么。”
就在昨天,迪兰和西提和蔼地询问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秦简就在旁边插嘴道:“锅巴,就叫锅巴好了。”
他想要正名,秦简却没答应,只是说道:“谁叫你不把握机会,况且锅巴多好听。”
目下被叫成锅巴的男孩提了几口气才忍住了没有爆发,扭头不理秦简。她却乐了,走上两步,来到他面前,伸出右手。在锅巴来得及躲避之前捉住了他的下巴,扭到她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耸耸肩,转身走了。留下男孩气得直发抖。
西提见她离开,总算舒一口气。可惜天不从人愿,秦简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道:“悟空,既然你有这么多精力去管闲事,等下就随我们步行好了。”
果然……还是没能浑水摸鱼过去。苦笑着回头时,却隐约能看见那男孩的目光在复杂之外添上了一点点歉意,却又瞬间隐去。
他微笑着说:“没事,她经常这样,跟两天你就习惯了。”
这时,东方刚刚露出鱼肚色的淡淡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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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时间安排在黎明时分,为的是避免在一天中最为炎热的午前午后行走。在镇口和其他队员会合完毕后,恢复了整然秩序的商队继续上路。
好在地上沙尘漫漫。浅色的地面反射着东方的微光,天地间充斥着朦胧色泽,倒也不觉得昏暗难行。走不多久,沙漠很快展现在他们眼前,
秦简骑在马上,仍然缀在队伍的后方,仍然回味着刚接到的情报。昨天取到的信息不是塞兰负责,所以没用上拼音字母,只是用排列和代名词形成了别人看不懂的暗号。经过翻译后才知道,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阿伊!
她看着前方那个浅金色长发的背影,心中有些翻腾。迪兰一家的血案其实早就被暗中查清是何人所为,只是当时迪兰已经神思恍惚,塞兰又小,郝廉姆赫布和普拉美斯才什么也没说。
三年前,迪兰决定随他们从下埃及出发时,普拉美四才把真相告诉他。其实他也有心理准备,所以听到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表示。但是熟知他的人都能了解,在他平静表面下那翻腾的怒。他面对的是一个有可能即使花上一辈子也无法报的家仇。
秦简当时也没有劝他。因为这仇就算不报又怎么样呢?上埃及和下埃及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神庙势力和军阀势力的争斗也愈趋险恶,就算不去惹人家,人家也要找上门来。
阿伊啊阿伊,你就不能安生点吗。
消息中讲到,底比斯一个王库管理人最近突然暴毙,死因不明。有可能继承他的职位的子嗣也行踪不明。继任者经查证,证明是阿伊派系的人。下埃及某州某省的步兵队队长被毒杀,一家十数口人失踪。想来他也是一个智勇双全的战将。虽然他挂的是军衔,但是在孟斐斯的时候,秦简也数度见过他进出文书院帮忙。印象中谈吐文雅、胸怀志向的人竟被抹杀得如此轻易。
接下来还有一条堪称震惊的信息。
亚述王子在回国途中,在巴勒斯坦地区失踪。又是阿伊暗中挑拨贝都因人弄的事!
看上去好像和下埃及无关,但是深入掌握了一些情报的秦简知道,郝廉姆赫布与亚述国王交好,阿伊则千方百计拉拢亚述的敌国希泰。两人就连外交也要斗上一斗。
亚述的王子幼年就被送到埃及为质。最近亚述王室不稳,在郝廉姆赫布的努力下,法老才同意让他归国。只不过,阿伊和希泰国王似乎更愿意让留在亚述的亚述王第三子掌权,毕竟听说那王子是个不成器的主儿。
阿伊就这么喜欢与虎谋皮吗?垄断了这个时代的冶铁技术的希泰远比亚述要危险得多!前王时期的几番征战不也证明了这一点?希泰只是几番攻击,就将埃及的附庸国和属国领地瓦解殆尽,更几乎直接攻入下埃及地区。
郝廉姆赫布之所以要和亚述王交好并暗中帮忙,也是为了让与希泰毗邻的亚述能够对那个野心勃勃的国家起一些制约作用。
还需要一点时间,她的准备还没有完毕。下埃及还需要一些时间做够暗中的工作……阿伊,你就算想找死,也不要这么着急,我们还要慢慢玩上几把。
**********
法雍是最为靠近尼罗河的一处大型绿洲城市。秦简去过两次,早就知道距离他们出发的小镇大约有三十公里左右,要到法雍需要走大半天的路程。
一行队伍慢慢在沙上移动。太阳初升的时候,一片漫漫黄沙的世界出现在眼前。队伍的阴影恰好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但是沙地上反射的阳光实在让人难受。好在商队的成员们大多都用孔雀石粉末调成的眼线膏在眼眶上涂了一圈。在沙漠中,这样做并不单纯是为了美观,更重要的是为了让反射入眼的光不那么刺眼。
秦简不喜欢用过于昂贵的化妆品,反正只要达到目的,就不必在乎涂在眼睛上的是什么东西。于是她从一个常备的小皮囊中抓了一把炭灰,草草地抹在眼圈周围了事。以前在雪地里进行生存演习时,为了防止雪盲症的发生,她和队友们就常常这么做的。
商队的其他人与她也算相处了半个月,至少已经见怪不怪了。新加入的男孩则在看到她脸上的两个黑洞时怔了一瞬。最终他眨了眨眼,回头,走路,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是不敢说还是不屑于说。总之,对于他的沉默,西提显然觉得送了一口气。照顾一个正处于亢奋期的秦简就够麻烦了,千万不要发生任何会让她的亢奋愈演愈烈的导火索。
日上三竿时,原本在夜间散热的冰凉的沙地已经背烤灼得炙热。尽管这段荒漠中水分稀缺,却能感觉到沙地蕴含的少少水分不断蒸腾到燥热的空气中。队长看了下天色,堪称万里无云,于是下令暂停休息,靠着一处岩地搭起了简易帐篷准备避过最为炎热的正午。
秦简一伙四个人坐在同一处阴影中大口灌着水。锅巴小心翼翼地偷眼瞅着西提,西提光明正大地瞅着秦简,秦简则靠着岩石闭目冥想。四周的人们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干脆开始高谈阔论,一时间倒也热闹。
迪兰提着自己的水囊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看着远远的黄沙。突然间,他碰碰身边的西提,问道:“你看看那是什么!”
西提闻言望去,只见远远的沙丘那边似乎奔下两骑,但是太远,看不出上面乘骑了什么人。可是也已经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于是他站起身来使劲地张望。
那两骑奔得好快,片刻就已经下了山丘,被另一座矮丘遮挡住身影。但是盏茶功夫就又出现在更近一处山丘的丘顶,这时已经看得清来人,其中一匹是空的,另一匹身上却骑着两人。
他们是干什么的?不等西提有时间思考情况,更让他震惊的景象出现了,在那两匹快马最早现身的远方的沙丘上,陆续出现了几批迅驰而下的骑士。
“戒备!有情况!”他大喊道。
这时其他人才注意到那隐隐约约向这边跑来的不明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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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来的好快,但是已经看得出是到了强弩之末。大家快手快脚地收拾完东西,做好迎战准备之时,前面那两骑已经冲到近前。
前面一匹上骑着一名女子一手揽着一个男人,一手驾驭马匹,大喊着:“让开!”神态动作甚是骠悍。
大家看这骚乱明显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都让开道路让她过去。只见她又向下一个坡冲去。几步上去后,那马脚步不稳,突然前腿一软,跪倒在沙砾上。女子身手矫健,驭着缰绳的那只手松开,在驼峰上一推,把自己和那男子送到沙地上,无奈她似乎也是消耗过大,扶着男子想要换乘到另一匹身上,竟然数次推送都没能成功。
这片刻时分就让追在后面的骑士们追了上来,他们每人都牵着多一匹马作为换乘之用,挥舞着明晃晃的利刃,大声吆喝着越过商队,对商队竟然是完全视而不见。大略数了一下,竟然有上百人之多,究竟是什么人需要让他们大动干戈地追赶?
秦简心念一动,立时发现了几处蹊跷。
当先两人共乘一骑,后面追杀者一人两骑却到现在才追上,明显就是故意的,也许是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这群人看似乌合之众,其实却行止得宜,颇有团队效率,比一般队伍强多了。
虽然现在没有针对他们显露出恶意,但是谁又说得准呢?
眼见这些人虽然已经奔行了许多路程,却仍显得神采激扬。那百来人对上己方四十来人,并且其中非战斗人员还占了大半,己方的胜算实在不大。
如果现在丢了货物或许还能逃得过——瞬间做出了结论,秦简悄悄退到商队头领身边向他低声道:“下令丢掉货物,快逃!”
可惜商队头领虽然见多识广,明白危险所在,骨子里却不乏侥幸心理。尤其这一路过来也不断遇到大小麻烦,让他见识到了总部派遣随队的雇佣兵护卫的能耐十分超群,愈发觉得不会出什么事情。这时让他乖乖放下货物就走,如何能够办到。
眼见劝说无望,秦简只得绝了这个念头。她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也不自己逃,而是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毕竟队里的一些护卫还是她通过塞兰从克格勃和护卫队预备役人员中挑出来的,都是一些精英分子,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损兵折将,实在让她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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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人很快留下几个人处理那逃脱不得的男女,然后果然回头围上商队。
一名全身裹在白色长袍中的男子越众而出。但见他高踞驼背之上,双腿牢牢控制著坐骑,神色倨傲地扫视了商队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小的们,把货物都给我赶回去!”
旁边一名小贼不明所以地问道:“头儿,货物是死的,怎么‘赶’回去啊!”
那头儿豪爽地给那小贼一下爆栗,大骂道:“跟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的心意?自然是连着马和骡子一起赶回去的。”
商队队长听了就是一阵不快,感觉对方实在已经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冷冷地道:“你们说得倒轻巧,只恐怕事情不是你们想地这么简单了。”
秦简左右看看迪兰和西提,两人脸上都是淡定的神态,不由为他们的镇定感到欣慰。他们本就是她带出来的,一路上吃过大小辛苦,还总是要忍耐她时不时地刻意为难,但到了这种攸关前途的关头,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有性命之忧。
于是她回头迎上了一个询问的目光,摇了摇头。原来为了确保秦简他们的周全,塞兰调来的这批“雇佣兵”有一个秘密小队长。进入商队伊始,小队长就知道这次的任务是要保护秦简三人。塞兰虽没有将他们的身份告知,却严令那小队长遇上大事要向秦简请示。
“佣兵队长”见秦简摇头,心中了然。这群敌人每个都是实力非凡,然而却不启战端,如果应付得当,或许可以不折损一人地顺利离开。早就闻知利比亚沙漠中横行多股马贼,一些嗜杀成性,另一些却是降者不杀。今天他们运气好,遇上后一种了。
但那商队队长怎么知道两人一片苦心,只是非常不甘,大叫道:“你们等什么,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秦简眉头一皱,向那小队长以眼色示意,于是商队队长附近的一个佣兵在背后给他一记手刀,总算让他停止了趋于神经质的愚蠢行为。她同时也记下了这可怜队长的名字,如果平安回去,肯定要让总会那边撤了他的职位。如此重财物甚于重性命的人,根本难堪大用。
可惜对方那头儿眼力惊人的好,从商队队长叫嚣开始,到雇佣兵装束的人等待什么其他人的指示,到秦简摇头,然后商队队长再度催促,秦简轻轻的一个眼色,然后那雇佣兵装束的一个幅度不大的手势,到另一人给了商队队长一记手刀,到商队队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他都看在了眼里,于是充满了探寻的目光扫向了秦简。
秦简暗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尽量小心了,终究还是没能避免引人注目。只好上前一步,神色谦恭地说道:“这位大王,货物和骡马,您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吧,千万别伤了我们性命。”
那头儿也没说话,他刚才所追逐的一男一女已经被拖曳着到了他的面前,暂时打断了秦简和那头儿的交流。
只见萎顿在地上的男人显然刚刚清醒不久,睁开的眼睛还有一些迷蒙,身旁的女子容颜绮丽,紧紧和他靠在一起,不甘示弱地狠狠瞪着马贼头子。
马贼头儿蒙在白色面巾下的嘴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嗤笑,问道:“舒达,这就是你对丈夫的态度吗?”
女子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屈的野性,恶狠狠地道:“到了现在还说什么,我根本就不承认你是我丈夫。”
“呵呵,好!好!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这么有骨气”那头子尽管笑着,目光却迅速冰冷起来,“不管你认不认为我是你丈夫,你以为躲进法雍我就找不到你们了吗?你就算躲进底比斯、孟斐斯,我照样有胆量进城去找你们。”
“舒达,”跪在旁边的男子总算完全清醒了,低声地阻止了女子的争论,抬头直视高踞驼背上的马贼头子,困难地用干燥沙哑的嗓音说道,“是我不对,多罗卡,是我不该掳了舒达出走,这件事和舒达没关系。”
“德拉卡,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你?你这说辞太老套。我们自幼一块长大,却到如今才知道,原来舒达竟是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
“住嘴!”地上那男子突然神情激动地大吼,却立即被自己干涩的喉咙呛住了,难受地连连干咳。
叫舒达的女子赶紧扶着他,却怒目直视贼头多罗卡,怒道:“你也不用激我们,他和我相恋在前!”
“那他为什么又不向你示好求婚?为什么我告诉他要向你表白时他也一声不吭?为什么我向你父母提亲时你自己都没有反对?”
一连串的斥责冷冷出口,多罗卡毫不意外地看到地上依偎着的两人脸上越来越苍白、越来越僵硬。这些事想必也是这两个人的心病。他也没心情再和这两个曾经的青梅竹马纠缠,挥挥手,让手下将他们带上准备返回。
直到这时,他的目光才重新回到秦简身上。
秦简仍然为刚才这三个人的对话在想象——这是怎样一个三角关系啊!所以当贼头多罗卡的说话让她重新提起精神的时候,她也不禁为自己恶趣味的想象力感到汗颜。
“你刚才也看到了!”多罗卡直视她道。
“嗯。”想不看都不能不看,这可不能怪她。
“所以你也知道了……”他继续说道。
“喂!你该不会想要杀人灭口吧。是你比我们看的,我们想不看都不行!”秦简口快地说道,生怕对方来个翻脸不认账。
听她这么理解,多罗卡不禁一呆,然后哈哈大笑,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也知道了,既然我能看上舒达这样的女子,那么我当然也喜欢彪悍的女人了。”
“噢!”秦简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道。
“所以,如果你想要我不伤了这群人的命,我除了要你们的财物,还有一个条件。”
“哦?”
“请你和我回去做我的妻子!”
西提闻言,最先忍不住吼出来:“你……”但也只说了一个字,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了怒意垂首而立。
秦简清清嗓子,笑道:“呃……您还真是直接……”
“同不同意在于你。”
“可是我对您好像没什么感觉耶!”
“感觉可以慢慢培养,你究竟答不答应。”
秦简眼见推托不过,心中已是转了几转。但见这些人纪律严明,虽然是在这大太阳底下暴晒,专门等那头儿和她谈话,却没有哪个人面露不耐。利比亚的马贼,多年来一直困扰着上下埃及两地的祸患,究竟是什么样的集团呢。干脆趁这次机会好好看看……
想罢,装作勉强地点头答应,乖乖走到多罗卡的阵营里去了。
西提和迪兰都是一惊,没想到秦简竟然这么轻松地就同意了对方的要求而没有任何反抗。眼见这漫漫黄沙的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隐匿行踪,如果秦简被对方带了走,他们是很难跟踪的。
于是西提向前一步道:“把我也带走吧。”
多罗卡棕褐色的眉毛一挑,问道:“你也想当我老婆?可惜你只能当侧室,正室的位置我准备留给她了。”说着,眼睛瞟向正骑上己方一匹马的秦简。
其他马贼闻言,都是哈哈大笑,眼神暧昧地上下打量西提,西提忍了怒,脸上越发显得平静,说道:“我善于煮食,她平常吃惯我的烹调,带我回去你绝不吃亏。”
多罗卡上下打量他一会,才点头道:“不怕死你就跟着来吧。”
迪兰和锅巴也都向前一步,几乎同时说道:“也带我走吧。”
“哦?凭什么?”多罗卡虽然对这两人说话,眼睛却又意味深长地瞟上了秦简,秦简耸耸肩不置可否。
“我善于各种粗活。”锅巴率先说道,眼睛却带着一点点怨怒地斜斜看向身旁的西提。西提本也没想到他会自己要求跟来,这时见到他似乎带点责怪的眼神,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我擅长一切杂务重活。”迪兰谁也没看,只是垂首诚恳地说道。
多罗卡也不犹豫,点头说道:“既然不怕死,多来几个又如何。”
秦简只能看着这三个冤大头。他们就这么不信任自己吗?只有她一个还好行动一些。这倒好,弄得她更像是要去当人家的压寨夫人似的,还顺便带了这三个去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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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流域向两旁一到十公里的宽度内,是河水能够滋养到的地方,所以古埃及的国土呈现出一条长长的线形。过了这一道极长的尼罗河河谷绿地,不论向东还是向西,都是一片干旱的世界。
埃及人向来把西方看作死人的世界,轻易不敢亵渎。从法雍开始往西的一片茫茫的沙漠,对他们而言就像是死亡的世界一般神秘而静谧。与东部荒漠的岩石嶙峋不同,西沙漠就是一大片流动的沙丘的世界。在这片炎热干燥的环境中,竟然还生存着人,不只一个而是一大群人。这些人被埃及人称为“利比亚人”。
多罗卡没有在法雍停留,只是派了一部分人到法雍里增加了食物和水的储量,主队伍继续缓缓前进,直到食品补给的小队把物资分到每一匹骡子和马匹身上去。决策和行动颇有效率,让人不禁赞叹:“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利比亚马贼!”
利比亚马贼是很有名的,但是尽管上下埃及都想尽办法相邀剿灭他们,却连他们就近藏匿于哪里都常常找不到。秦简跟随的这群马贼,明显是各支马贼队伍中最为神秘的马贼了,因为他们居住的地方,正是被后来埃及人和希腊罗马人视为圣地的锡兰绿洲——一片大约三十平方公里的绿地。
埃及人认为它神秘,最根本的还是因为它距离尼罗河要花上六七天的路程。这么远,如果不是熟悉星辰方位和熟悉当地地理的人,根本就不会找得到。尤其是高高低低的沙丘,总是要让人多走上许多的路,大大延长了到达的时间。
所以当终于可以看到远在天边的那个绿洲的些许影子时,大家不禁低声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