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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贰零 请安•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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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晨曦射入窗口,在木板上投下耀眼的光斑,窗外枝头上的杜鹃在鸣叫,有人会觉得那是优美的歌声,但有人觉得那是恼人的杂音,就像是某狐妖。
他紧皱着眉,用枕头捂着耳,又不敢乱动而扰了怀中的人,柔顺的银发早已凌乱地散在床被上,素衣的衣带滑落于地,领口敞开,虽无半点不可见人之处,却散发着糜烂诱惑的气息。
由于翊绯在竹院周围布下了结界,所以昨夜她灵力暴动没影响到别人,但结界因此受到破坏,于是月殇又用自己灵力修补了结界,而此刻有人进入结界中,他清楚地感到了。
他情不甘意不愿地睁开眼,而怀中的人还在熟睡,那脖中的纱布,扎了他的眼,他悄悄起了身,手指划过纱布,不舍地翻身下床,一跃上了房梁。
说时迟那时快,他刚上了房梁,房门便推开了。
一个老妈子身后领着一群手中端着一个个木质托盘的丫鬟鱼贯而入。
“二小姐,起床了。”老妈子唤了一声,没反应,上前又唤了一声,还是没反应,老妈子也不客气上前扯着翊绯那件水蓝色外衣,“二小姐,起床了,老爷他们和大小姐都在等你了!……”
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的月殇盯着那只“猪蹄”,想的是清蒸,还是红烧了的好。
翊绯终于敌不过这杂闹之声,挥手拍掉了老妈子的手,嘀咕了一句:“月儿,别闹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月殇忍俊不禁,如此可爱的翊绯他还真没见过,而她开口便是“月儿”,这让他感到心暖暖的,如果可以,他一定让她多睡一会儿的。
老妈子也明显愣了一下,又拼命拉扯她衣服,“二小姐,我是张妈,叫你起床的!二小姐,快起来了,别让老爷他们好等!……”
张妈的劝说终于起了效果,她缓缓睁开了眼,撑着身子迷茫地四周张望。
张妈和那些丫鬟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头披散的乌丝凌乱地垂于肩处,几缕青丝缓缓滑下,惺忪的睡眼带着刚睡醒的水雾,眼梢带媚,眼瞳清澄透明,俏唇微撅,闪着诱感的光泽,似不满如撒娇。刚睡醒的脸颊如桃红一般染着一朵朵红晕,被扯开的外衣从肩处滑下,一件薄纱袭衣如何掩得住她白皙浑圆的肩头?她呜咽了几声,自然不加修饰的天籁之音,有着清水一般的清冷和柔和。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极致的媚人之感。
连房梁上的月殇也不禁看呆了,从未见过如此魅惑之中还带着清灵之感的女子,即使是修行千年的狐妖也做不到如此。而面对如此的翊绯,他竟有了欲望——一种占有她的情欲,一种不让他人见其媚态的占有欲。一直不屑于人的他,血液中流淌着最高贵血统的妖,对她这个异类的女子,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他迷惘了,紫眸闪烁着迷惑的光彩。
由于翊绯起床的媚态,导致众人频频出错,张妈才好不容易将她梳妆打扮好,再待她到了大堂,已是辰末之时了。
淳于葛玄端坐正位,淳于翎素位其左侧,右侧分别是淳于家的二老爷淳于苏青和三老爷淳于英灰。他们个个面露严肃,而淳于翎素瞥见她来了,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桌上饭菜早没了热气。
她心中冷笑道,既不喜欢我,又何必来寻呢?
“怎么这么久才来,饭菜都凉了?”淳于葛玄不怒而威的声音响彻大堂。
张妈原想站出来解释,却被她抢了白,“我只是来请安的,三年来吃惯了粗茶淡饭,这种山珍海味不适合我。”她不屑地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只是吃一顿早饭就奢侈地做了十几个点心,看看也就那么4个人吃,剩下的可以喂饱多少乞丐啊?想当初她好歹也做过一段时间乞丐,多多少少会了解一些。
淳于苏青是个火脾气,听出她口中的讽刺,马上拍桌起身,幸亏淳于葛玄按住了他的手。
“大哥,这个丫头片子……”
淳于葛玄冷冷瞥了他一眼,他马上噤了声,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倒不怕这个火爆性格的二伯,警惕地迎上了那双鹰眼。
淳于葛玄笑了,“这倒也是,但是你马上就要称为曾太师的姨夫人了,比这种山珍海味更奢华的料理你可是每天都会看到的。”森冷的双眼望着她。
这样眼神,她早已不怕了,只是心中无奈,他总会提起自己在淳于家的“利用价值”——一个权利的附属品。
她不忍惨笑了,拂拂衣袖,“到时候,我宁可饿死。”然后抬脚离开了。
这个压抑的屋子,让她一刻也不愿停留!
翊绯,在外面人听来,名声挺大的,曾太师未来姨夫人,但在淳于家看来,她只是个拉拢朝廷的权利工具,全淳于家的人不少都不把她当回事,只有像张妈那样的老妈子对她还不错。
她谢绝了张妈送她回院的好意,自己踱步回了竹院。
不出她所料,那抹修灵的身姿正站在池边遥遥望着她,紫瞳华光,银发流离,素衣飘袂,手中拂着一件水蓝外衣。
她勾出淡然的笑意,扔下身上艳丽的粉衣,漫步于其前。
他很顺手地将衣服披在她身上,抬手拭去她唇上的胭红,眼中流转着柔和。
“早上你去哪了?”她嫣然笑道。
他没说话,指腹顺着脸颊滑到她脖子上的纱布,纱布的结自动解开了,纱布缓缓滑了下来。
她捂住伤口,后退了一步,“月儿,干吗啊?血已经止住了。”她的笑有些僵硬。
他硬是按下她的手,一道丑陋的伤痕,只是经过简单的止血,若是这样一直放着,肯定会留下疤痕的,若是在如此白皙柔嫩的脖子上留下这般丑陋的疤痕,那会多可惜啊……
温和的指腹来回摩挲着伤痕,紫眸蒙上了一层水汽,让她看不真切。
氛围变得有点暧昧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翊绯居然在这样的触碰下红了脸,脖子也泛出了一层桃红,“月、月儿,放开我啦。”
月殇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了,以前她不知羞地和自己睡,还口出诳言说:“女子的自觉?那是什么?能用来干吗?”,原来以前的事自己记得如此清楚!而如今居然会害羞了,是她成熟了,还是……
望着她双颊生春的媚态,他想起了早晨的事,心中更是确定了一件事。
他在翊绯不知所措的目光下俯下了身子,唇凑到她的脖子,伸出湿润的舌轻轻舔过伤口,温湿的热气扑打在皮肤上。
她全身发颤怔住了,放大的瞳孔写满了惊愕,谁能来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舌尖细细临摹着伤口,糜烂,邪魅。
一丝丝暖流流过颈脖,她知道他在为自己疗伤,但这姿势是不是太暧昧了些,她偷偷瞥了一下池面。
池中两人犹如鸳鸯一般脖颈交缠,缠绵恩爱的样子,而自己脸早已红透了。
伤口慢慢愈合了,他才缓缓离开了她的颈脖。
她手小心地触摸伤口,只有湿湿的触感,她红着脸,“谢谢……月儿。”她说得很别扭,一点也不像那个痞笑的翊绯,但这样的翊绯却也有别样风情。
“说故事吧。”他转移了话题。
她一怔,神色顿然呆滞,点点头。
“白竹炎知道真相后如何?”他提醒她昨晚讲到哪了,同时小心地拥她入怀中。
“娘亲知道自己上当受骗后并没有当面戳穿,因为她明白一旦戳穿一切,她的生活将更辛苦,但她也不愿淳于葛玄如愿,她是胎儿的育体,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孩子的情况,她舍不得流掉孩子,于是在孩子出生之前用上自己所有灵力封印住了孩子强大的灵力,所以淳于葛玄一直认为娘亲生下了一个比凡人更没用的废物,从此冷落了娘亲和孩子,一年之中孩子也只有在过年时才可见她爹一面,从小就可以说她与娘亲相依为命的。”她的头埋入他怀中,汲取他温暖的体温,手紧拽他的衣袖。
他温柔地抚摸过她的长发,心疼她的童年却又无能为力。
“但是娘亲知道她封印不了孩子灵力太久,于是第一次去求淳于葛玄,让她与孩子搬到城郊荒院,淳于葛玄自然同意了,反证娘亲和孩子对他而言已无利用价值了,自那以后孩子更是再没见过她爹,并在娘亲的指导下学习使用灵力,这样平淡的生活孩子很幸福。”她的语调很轻快,可以感到她在微笑,一个幸福的微笑。
那段时间,她真的很快乐吧!
“月儿,那个湮尘林的破阵之法便是我与娘亲在荒院之中发现的。”她突然扬起了笑脸,笑得单纯如孩童。
“你很幸福吧。”紫瞳闪烁,倒映着她如花的笑靥。
“是啊,但是……”眼中神采黯淡下来了,“三年前,淳于葛玄为了保住淳于家在朝廷中的地位,拉拢了朝中大臣曾太师,并允诺将其二女儿许配于他,这件事娘亲知道后以死相逼也改变不了,最后,我亲眼看到娘亲被淳于葛玄亲手从无悔崖推下。”目光凌冽,充满杀气,想想十几岁的孩子亲眼看着相依为命的娘亲被其生父杀死的场景,却无能为力,那是多么残酷的事啊!
妖也是有父母的,即使月殇早已忘其父母样貌,但还是可以理解她的心情的。他抿着唇,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一手覆住了那双充满杀气和悲伤的眼,下面的事他大概可以才出七八分了,只是他已不愿她再去回忆一遍痛苦了,“忘了吧,绯儿,以前的一切悲伤全忘记吧,从此以后有我在你身边了,没事的!”他柔声细语地抚慰着她悲哀的心情。
她强忍着泪水叙述,可他的寥寥几语却彻底打破了她的坚冰,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愿他看见自己的泪水,却事与愿违,她不愿去依靠任何人让自己站起来,却不觉去依赖他,她觉得自己真的很窝囊,很无能,可是……可是就让她无能这一次吧!她的悲伤太多太多了,太沉重了,几乎快让她窒息了!
泪水才指缝流下,晶莹透明,如同她那颗善良美丽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