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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双子峰 ...

  •   林佐佐早晨是被冻醒的,醒来后,她发觉自己正枕着哥哥光溜溜的胸膛上,两手两脚抱着他,被子早不知被踢哪里了,怪不得呢,这是典型的汲取温暖的表现啊。她起身去找被子,却发现起不来,一感觉,原来哥哥还翘着一条腿压在自己屁股上,怎么拨拉也拨不掉。
      她拍拍他的脸,说:“林佑佑,你醒醒。”
      林佑佑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居然抱着她,一翻身,把她给压在下面,自己继续睡,她刚要继续叫,就看见他又猛地醒来了,睁大眼盯着自己瞧了半天,忽然身子一僵,然后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推开,转过身去。
      她舒展了一下有点麻麻的胳膊和腿,又爬到他身边。
      他劈手架过她伸过来的胳膊,紧张道:“你过来干什么?”
      “拿被子啊!”她对着他那侧床底下堆着的一团被子,努努嘴。
      “给你给你。”他语气躁躁的,拿一边的手和脚朝地上胡乱一勾,把被子给抛过去。
      她伸手接过来盖好,又问:“你要不要盖啊?”
      谁知他突然变得很不耐烦,“唉”了一声,翻身下床,姿势古怪地跑去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了洗澡的声音。
      屋子不隔音,水声哗啦哗啦好大,她被吵醒,抱怨道:“你大清早的洗什么澡啊!”
      过了十分钟,哥哥在里面高喊:“佐佐,把我的换洗内裤拿来。”
      她一面嘟囔着,一面把内裤给他拿去。
      卫生间被打开个门缝,本该是热气腾腾的浴室里,看不到一丝热哈气,她奇怪道:“哥哥,你洗澡开热水了吗?”
      林佑佑说:“废话多!”一把接过衣服,砰地把门关上。
      “切!”她翻了个白眼,坐到床上,也睡不成了,干脆把电视打开看,山上的节目只能收央视,其他台都是雪花屏,早上也没啥好节目,她胡乱换着台,等他出来。
      林佑佑穿好了衣服走出来,整个人的状态也正常了些,走过去,把她掉落在手臂上的睡衣肩带给她重新挂在肩膀上,说:“不睡了啊,要不咱们去把他们叫醒去吃饭?今天要爬山,可以早点走。”
      她说好,两人换了运动装,挨个儿去敲其他屋子的门,半小时后,六人吃过了早餐,向山庄的阿姨要了一份打印出来的登山攻略,向山顶出发。

      这座山庄所在的山名叫双子山,据说在山顶有一块顽石,形若双人,相依相偎,面朝东方而立。不过,因为这座山常年雾气缭绕,甚至经常大雨滂沱,登高者即使费力登顶,也往往看不清这座奇石,只有运气极好的,才有幸一睹。好在几人学生也不是冲着这块石头的去的,他们爬山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玩。
      双子山不高,景色也无甚独到之处,所以政府一直没有花力气去开发,只有一条登山爱好者开辟出来的简易的小道,这正好满足了他们探险的心理,谁愿意老老实实地去爬台阶呢?好在山路不险,几人走得欢畅。林佑佑本来一直陪着妹妹,这时沙莎主动过来跟他们搭话道:“喂,林佑佑,开学有没有兴趣来参加我们的模特俱乐部?”
      林佑佑说:“做什么的?”
      她介绍到:“就是招收学校里形象好的男女生,在学校活动上走台步、演出,或者做形象大使,代表学校和外校联谊等,说不定还能被星探看上哦,记得上一届就有个师兄在一次活动上被一个经纪公司的人看上,一毕业就直接签约了。”
      他想了想说:“形象好,有什么标准?”
      她一笑道:“就你这样的啊,帅哥,身高超过一七五,你现在都快一米八了吧,估计你上了高中还要长,再说你不是英文很好吗,以后说不定还可以代表咱们学校和国外的高校交流。”
      大概是听到夸奖了,林佑佑高兴道:“行啊,可以考虑,不过你们只收男的吗?”
      她说:“男女都要啊,我就在女队呢,林佐佐,你也可以去啊,女生要求一六五以上就行呢。”
      林佐佐听见沙莎要她去什么模特队,连忙摆手说:“啊,我不行,我不去。”她性格中腼腆成分居多,对于这种出风头的事,总是不敢尝试。
      沙莎也没再多问,又去跟林佑佑讨论:“喂,咱们昨晚看到的那群荒废的洋房别墅是怎么回事啊,看内部装潢都很气派呃,为啥没人打理,连大门都是敞着的……”

      林佐佐一看他俩聊得这么起劲,心里就不得劲了,渐渐离他们疏远了些,一个人落在后面。
      正好吴量赶上来,对她说:“你哥哥和沙学姐还挺聊得来哈。”
      她斜眼瞟了一眼他们,无不怪调道:“可不,昨晚就聊得不见人影,今天又……”
      “呵呵,没事,我陪你。”他很坦白道。
      这话一说,反而叫林佐佐不好意思了,难道他也觉得自己是被哥哥嫌弃了?
      其实她和吴量之间也没什么话可说,他是处女座的男生,平时心也挺细,可就是因为太细了,总让她觉得特啰嗦,加上那次他去她家听她弹琴流露出的眼神,说不好,还真被夏晓说中了,他喜欢自己?想到这,她自己先抖了一下。可眼下又没人陪她,夏晓和陈绍阳一对儿,哥哥和沙莎一双,真可恨,她只剩下吴量了,两人就说些有的没的,渐渐和前面的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佐佐!林佐佐!”哥哥在前头向她招手,她装作没听见,故意和吴量慢悠悠走过去,这才看见一个水流湍急、但是清澈见底的小溪横在大家面前,夏晓、陈绍阳和沙莎已经在对面站着了,哥哥却还在这边的岸上等她。
      她说:“你怎么不过去?”
      他说:“等你啊,这水很急,刚才夏晓她们试了试,都过不去,还是我们男生背过去的,来吧。”说完,他就弯腰半蹲在她面前,等她上去。
      她这才发现哥哥的短裤边已经湿了,鞋子也丢在了对岸,心想,你把沙莎都背过去了,又过来干什么,这边不是有吴量嘛,嘴上说:“我不要你背,我要自己走。”然后脱了鞋袜递给他,把运动裤挽起来,就要往水里踩,刚一下脚,就发现这水虽然才到腿肚,可水流的冲击力远远比想象中的大,好像有很多小手在拉自己的脚腕,身子不由得晃了一晃。
      他在后面拉住她,说:“说了你们女生不行,怎么就不信呢!”
      林佐佐把哥哥的手甩了,偏要自己走,里面都是大小石头,挺不好下脚的。走了几步,离河中央还远着呢,她发现水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膝盖,不得不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能保证在水中站稳,别说走路了,就连抬脚都很困难。
      “喂,你行不行啊,还能不能走啊?”他紧跟在她后面说。
      她这时候正攒足了劲儿迈腿,刚要说“没事”,不料站在水底的那只脚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溪里,后面两人赶紧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就这么一下,她的衣服几乎湿透了,膝盖和脚踝也蹭破了,疼得直吸气儿。
      林佑佑看她这样,走到她面前,蹲下去,用命令的口吻催促说:“快点上来!”
      她看见哥哥的长腿站在水中,赤着脚,因为水有深度,只能半弯着,没法彻底蹲下,即便是这样,裤子早已全湿了。
      那边的夏晓也在对岸急得喊:“林佐佐,你怎么样啊,快叫你哥背你过来吧!”
      她无奈,只得爬上去。
      他把她颠了一下,放正,然后慢慢直起腰来,选了一个下脚点,飞快迈出了一步。她明显感到,在他一条腿尚未着地时,他的身体被水流冲的震了一震,但最后还是稳住了,带着两个人的重量落地,接着又是一步。吴量在他身后扶着,以防他重心不稳。
      她胳膊环着哥哥的脖子,手上还拿着自己的鞋,心脏随着他的步子,一起一落,受伤的小腿在他身体两侧晃悠,外人看上去挺惬意的,实际上,她心里很紧张,生怕哥哥跌倒,两个人的重量压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好不容易,三人把这看起来只有七八米宽的溪水才走完,林佐佐慢慢从哥哥背上滑下来,才发现哥哥后背衣服也被自己的湿衣服给搞湿了。
      沙莎拿了一沓纸巾,上去递给林佑佑,说:“天哪,累坏了吧,赶快擦擦水。”
      林佑佑接过纸巾,把自己脖子、胳膊上的水珠擦干,又拧了拧衣服,他一口气背了两个人,这时候也挺喘的,佐佐看着有些过意不去,就说:“休息休息吧。”
      他没看她,径直走到自己刚才放到岸边的书包前,在里面翻了翻,掏出一捆创可贴,扔给佐佐,态度挺恶劣地说:“叫你不要自己走,偏要逞强!”
      她没接住,默默地捡过来,把腿上和脚上的水渍擦干,拿创可贴贴住,又把鞋袜套上,下脚试了试,还行,虽然脚隐隐作痛,但还能走路,大家都放了心,休息一下,继续上路。

      又爬了大概二十分钟,抬头便能望见山顶,大伙儿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这时候忽然飘过来一团乌云,紧接着,就有大珠的雨滴砸下来,他们从书包里拿出雨衣穿好。雨越下越大,相隔数米,都看不到前面的事物,脚下的泥巴也被搅合得稀烂,众人登顶的速度因为这场暴雨慢了下来,最后随便找了一个大岩石,躲到下面避雨。直到又过了十几分钟,雨势渐弱,他们才重新上路。这次,没走几分钟,就看到了山顶。雨过天晴,他们本以为双子峰会被远处的云雾遮挡住,可没想到一到山顶,就望见那座顽石矗立在山峰之上,轮廓清晰。大家拍手尖叫着喊道:“喔喔,双子峰,我们来了!”
      林佐佐向山崖边靠近了一些,从这里看去,一道淡淡的彩虹凌空而跨,七彩光弧下,那与主山脉相连却偏偏孤立在一峰之巅的石头,恰似两个紧紧相依的人,他们两头靠在一块儿,一侧的胳膊已经分不清彼此,另一侧的手皆垂下,面朝着波澜无际的大海,虽无法看清正面,单从背影看来,有种亘古延绵的情怀,令人望之生叹。
      这时候听见陈绍阳说:“喂喂,林佑佑,你们双胞胎兄妹俩要不要摆出一个这样的造型,和双子石留个纪念啊。”大家一听都说好,把他们拼在一块儿,陈绍阳咔嚓按下了快门,从相机屏幕上看去,前景是哥哥搂着妹妹,两人脸上都露出运动过后青春朝气的笑容,远景则是彩虹与双子峰,一浓一淡,一近一远,双双对对,我我卿卿。
      下山回来的路上,又遇到那条小溪,这次林佐佐不敢逞强,乖乖地爬到了哥哥背上,夏晓由自己男朋友背着,沙莎则换吴量背,六人渡了水,剩下的路就好走了,他们晚饭前就赶到了山庄。

      回到自己的屋里,一坐下来,林佐佐才觉得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再也站不起来,她脱了鞋袜,撕下创可贴,脚踝处的伤口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了。刚才由于一直活动着,并不觉得,现在一看,触目惊心啊,疼痛感立即上来。哥哥打了两壶热水走进来,就见她捧着自己的脚不住地唏嘘着,上前一瞧,也不由得皱了眉头,说:“你赶紧把脏衣服都脱了吧,去洗洗,出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她说,我这有伤,洗不成澡了。
      他说:“用水擦一擦吧,不然多脏啊,要不我帮你?”
      她连忙起身,自己进了浴室,打开热水,把受伤的一条腿翘在栏杆上,不让水冲到,随便洗了一下,期间还是被水沾到了伤口,疼得大呼小叫,害得哥哥在外面长叹:“知道的说你受喊痛,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杀猪。”
      在她洗澡的当间儿,林佑佑问接待他们的阿姨要来了云南白药和红花油,等她出来,他便让她坐好,给她的伤口处细细撒了一层药粉,拿纱布包扎起来,又用红花油给她揉了揉磕青的地方。
      林佐佐难得被他这么服侍,这时候来了劲儿,倒在床上说:“哥哥,我背了包肩疼,爬了山腿疼,摔了跤腰疼,现在,哪都疼。”
      “你想干嘛?”看妹妹难得对自己露出娇气的一面,林佑佑的警惕心立即上来。
      “求按摩。”
      “你咋就这么会享受呢?你以为这是在招特殊服务吗?”
      他们老妈因为当初生下他们两人,落下一个腰疼病,林佑佑在孝敬母亲这方面做得还挺到位,经常给老妈做些推拿按摩,久了,也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手法,林佐佐眼馋,也经常央求他给自己捏捏。不过,他的这个本事,连爸爸都不知道,仅限于家中两位女性享用。
      “可是走之前妈妈交代你要照顾我的,现在我都这么可怜了,回头妈妈知道了,肯定不会再让我们出来玩了,也真是的,在家受你欺负,好不容易跟你出来一趟,还这么受罪……”她把头埋在枕头里嘀咕,两脚还踢腾着,表示不满。
      林佑佑向来把自己当成家里的大老爷们,最见不得妹妹在自己面前撒娇,好在她也不经常这样,尤其是听到那句“跟你出来又这么受罪”,自尊心受不了了,于是像个怨妇似的看了她一眼,无奈道:“躺好吧,我力气大,痛了别给我吱声,知道吗!”
      她满口答应,飞快躺好。
      哥哥这按摩的功力还不错,力道均匀,下手精准,还有耐心,从脖子到脚,一套下来,竟然按了二十分钟,按完他就也累得不行了,和她一起趴在床上,大呼:“当哥哥容易吗,容易吗?你还成天跟我闹脾气,当初不就是你动作慢比我晚出来几分钟吗,敢情我就要承受这么多责任和□□心灵的折磨,上天不公……”
      他看她把头闷在枕头里,咯咯咯笑了,自己也笑,伸手挠她,两人嬉笑着,在床上滚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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